费添疑惑道:“装?你们不本来就是夫妻吗?” “是,是这样。”宁清反应过来,拉着魏尧的手道,“你看,我们往一处一站就像是神仙眷侣,想必他们不会怀疑。” 魏尧显然怀疑他话的真假,只是不想去追问他是从哪里探来的消息,反正宁清这人心思聪颖,说不定能帮上忙。 “好。” 曹胥盯着他们相触的手,只觉得惊奇雀跃:“将军和宁公子关系真好。” 宁清一听,非但没收手,还将另一只搭在魏尧的肩上,看上去两人仿佛要抱到一起去了。他笑道:“曹将军太大惊小怪了吧。” 曹胥瞪大眼,不敢多言。魏尧扭头看了宁清一眼,宁清小声道:“只装个样子。” 费添道:“那我也一起去吧?” 宁清笑道:“我们是夫妇,你去做什么,当儿子吗?未免太大了些。” 费添语噎。 宁清不再捉弄他,道:“人多行事多有不便,你就在此好好待着吧。” 无法,费添应了下来。 —— 次日清晨,远山天空微亮,宁清极少如此早起,洗了把冷水脸后总算清醒了些。他们离开没惊动太多人,只有曹胥和费添来送。 宁清不是喜欢扭捏的人,魏尧更是果断,只说了句:“太子我交代给赵旻了,我们会尽早回来。” 费添道:“我也会帮忙照看。” “嗯。” 两人去了马厩取马,宁清扭头便看见踏雪正在旁边趾高气扬的看着他,鼻子呼了口气,看着着实不善,他有些忌惮道:“昭倬,我一定要骑这马吗?” 他们要去南蛮村落,途中多是山路,驾马车不便,骑两匹马又太过显眼,可这马和他实在不对付。 魏尧走到他身边安抚着马。 “踏雪是北疆黑鬃马,脚程比寻常马快不少。”他淡淡瞥了宁清一眼,“我带着你,它不会怎么样。” 宁清堪堪道:“好吧。” 踏雪仿佛听得懂话,知道主人站在自己那边,扭头的样子甚是趾高气扬。 魏尧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见宁清还在原地,问道:“怎么,还要我拉你不成?” 宁清仿佛听到什么惊天的笑话,嗤之以鼻道:“什么话,我立刻就能上去。” 可踏雪仿佛要和他作对,他方抬腿搭上脚踏踏雪便往前走几步,故意不让他上马,惹得他踉跄两步,魏尧适时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四脚朝天。 宁清盯着马头咬牙切齿,片刻后抿着嘴转头,瞅了瞅魏尧,道:“昭倬,你拉我一把。” 魏尧哂笑一声,一把将他拉上马,双腿微微夹紧马肚,踏雪便飞驰起来。 行途绿暗红稀,六十里山高水险。 好不容易到了平地上,不远处有个村庄,魏尧轻轻拉了拉马绳,踏雪才安分下来,缓缓前进。好不容易落了地,宁清只觉得头重脚轻,扶额垂眸静思。 “踏雪已经行得够慢了,若是他原来的速度只怕你受不了。”魏尧牵着踏雪走,对他道,“休息好了便跟上。” 宁清立即睁眼,暗自忿忿道:执而不化! 两人换上了南蛮服饰,进了村里。这村子不大,总共就百来户人家,从村头拐条街就能到村尾,道路上只有几个小贩卖着馒头、蔬菜之类的,可街上加上他们两个一共也就五六个人,可想而知的生意惨淡。 那几个小贩一看,这两人看着光头白脸,衣服上连个补丁都没有,还牵着一批看上去神采奕奕的马,四目相对,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年头,能有外人来村里? 大主顾啊! 那几个原本垂头丧气的小贩突然精神起来,奋力吆喝起来。 “刚摘的野菜,水灵灵的小山青!” “馒头嘞,热腾腾的馒头。”其中一个叫住了他们,“看两位风尘仆仆,必定饿了,不如带些馒头炊饼路上做干粮?三文钱两个,您要多买我再给您把水囊满上。” 魏尧与宁清对视一眼,回道:“好吧,正好干粮也吃完了。有劳大哥包五个馒头,十个炊饼。” “好嘞。”难得来了笔大生意,小贩乐得笑弯了嘴,看着其他几位眼红的紧。 卖菜的大哥问道:“可还需要买些别的,您看我这菜,全是带着水的,青嫩的很。” 魏尧往他的菜篮子里看了一眼,几根金笋看着不错,便道:“好,正好我的马也饿了,把这些金笋都给我吧。” 这下彻底激起了其他小贩的殷勤,不管能不用用上,先吆喝总没错。 只要是能吃能用的,魏尧几乎来者不拒,将几个小贩乐得合不拢嘴。 宁清趁机问道:“几位大哥,我们两个是迷了路到此处的,不知这据前方的村镇还有多久?” 卖馒头的小贩正好将水囊递给魏尧,听见便问:“哎哟,这里够偏僻的了,距离前面的镇子至少还有四五十里,只怕还没到天就黑了。” 宁清皱着眉,神情焦灼:“这可怎么办。” 魏尧默不作声地静静看他演戏。 几个小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个狐疑道:“你们是怎么来此处的?” 宁清闻言垂下眼:“我们本居崇阳府,因一些缘故离家投奔姑母,我姑母就住在在前面的西丰镇,此番我们就是来投奔她的,谁料到中途走岔了几回,耽误了许久才到此处。” 魏尧心想:真能胡说八道。 他说的模棱两可,但一看这两人谁能看不出来?这在南蛮也不是稀奇事,只是这西丰镇… 一个小贩恍然想起:“我记起了。西丰镇在崇阳东北方向,咱们这是东向,你们这是走歪了!” 这话仿佛晴天霹雳,宁清震惊地张大了嘴,气急不已,朝着魏尧狠剜了眼:“你怎么连路都带不好,白费了这些时日,如今要怎么办!” 魏尧顺从地垂着头,配合他任劳任怨,宁清趁机还拍了他两下。 这巴掌打在身上倒是不轻,看来是平日里对他不满,趁此机会借题发挥,一并将气出了。 几个商贩面面相觑,那个起了话头的赶忙将人扶起来,劝道:“无事无事,也就是再多走几十里的事。好好的感情可别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伤了。” 宁清呼了口气,无奈道:“看来今晚只能在此地过夜了,赶紧喂了这小畜生吃完饭就走,趁天黑前到山里找个落脚处。” 不知为何,原先好好的人听见他说完这话脸色都变了,仿佛有什么讳莫若深的秘密被人说了出来。 起先那个怀疑他们来意的小贩开口:“山里虎豹豺狼乱七八糟的东西多的很,不是住宿的地方。这样吧,我家还有一间空屋,既然你们没地方去,今夜便暂时在我家歇脚。” 卖馒头的小贩附和道:“可不是嘛,廖村长收留了他们我们也好安心些,山里哪能待啊…” 廖村长撇了他一眼,他便看看闭上嘴,不敢多言。 廖村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挑起扁担道: “跟我来吧。” 宁清看了魏尧一眼,分明都觉得这其中有些端倪。 看着他们远去,其余人都回到自己的摊位上,买馒头的小贩感叹道:“那后生长得眉清目秀的,又是崇阳府的出生,就是脾气差了些,这样厉害的哪镇得住啊?” 众人异口同声道:“谁说不是呢。” 作者有话要说:金笋:胡萝卜
第26章 异闻 廖村长不是话多的人,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只管带路,不管他们跟上没有,连头都不带回一下。一路上便觉出有些奇怪,虽说是犄角旮旯里的村落,却不至于人这样少,街上零零散散的都是小孩和妇女,偶有男人也是像那些小贩一样,五六十岁往上。 整个村子竟没看到正值壮年的男子,实在说不通。 宁清上前两步,走到廖村长身后问道:“村长,这村子有些冷清啊,怎么没见到年轻汉子?” 廖村长顿了顿,瞥了他一眼道:“勿听勿言,年轻人好奇心别这么重。” 宁清识趣地闭上嘴,退到魏尧身边,低声道:“我跟你确保,这里头没古怪就有鬼了。” 魏尧应了一声:“他显然不愿多说,我们先按兵不动。” 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治疗热疫的法子,这在南蛮并不稀奇,若是贸然问人无异是将“外来人”三个字写在脸上,反而引人防范,得不偿失。只能多与南蛮人打交道,趁机打探。 廖村长将他们二人领回家后便要下地里挖野菜做晚上的口粮,宁清原要跟着去帮忙,却被一脸严肃的回绝了。 廖村长道:“你们既然到我家里来便是客人,没让客人下地的道理。缺心眼似的跑了那么多冤枉路,现在便消停些好好歇息。” 宁清无话可说,不失礼貌地笑道:“那您走好。” 廖村长扛着锄头消失在远处,宁清回过眼,凝色问道:“现在准备如何?” 魏尧将踏雪拴在院子里的木桩上,喂了两根金笋,踏雪美滋滋得咀嚼起来,发出清脆的“咔呲咔呲”声。 做完这些,魏尧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道:“去村子里走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行在村间黄土路上,放眼望去,街上空空荡荡的,比方才进村的路还冷清。忽然间哪里传来了女子的哭喊,哭得凄惨悲切,听得人毛骨悚然。 宁清拽住了魏尧的衣袖,四顾环视道:“仿佛有人在哭?” “是。去看看吧。” 走了百十步,便看见一个上了年岁的妇人倒在院子里哭天抢地,周围有两人在劝。 那妇人道:“孩子,我的孩子啊!娘含辛茹苦养大你,你怎么就没了呢!早知道,娘便是病死也不能让你去那邪魔鬼怪的地方采药啊!” 一旁脸上有个大痦子的妇女劝道:“嫂子,你还病着呢,别这么糟践身子。” 妇人泪如雨下,哭喊道:“我这命上天要拿去便拿去吧,我只要我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妇人哭得实在悲痛,只见她突然剧烈喘了几口,一口气上不来,昏了过去。这可把旁边的女人吓坏了,有人赶忙扶着妇人,有人急得跺脚:“这可怎么办,程文娘这分量咱们哪扛得动啊。” 这时,走到院子门口的魏尧出声道:“我来帮一手吧。” 那两个妇人一见他便觉得脸生,不过这时候有人帮忙再好不过,哪顾得那么多。 晕过去的妇人虽在病中仍有一副好体型,魏尧背人时发出了一声闷哼,正巧被一旁的宁清听见,很是悲悯。 将晕倒的妇人扶回房,众人退到院子里,一人长叹一声道:“程文娘正是可怜,丈夫早早的没了,就这么一个儿子,竟落得如此下场,换做是我我也受不了。” 另一个身材矮小的妇女道:“可不是嘛。” 宁清问道:“嫂子的儿子怎么了?” 痦子女瞅了瞅他:“这两位瞧着眼生,是外头来的吧?” 宁清道:“是。” 矮一些的妇女恍然道:“那难怪不知道。” 看来这村子确实有些事,村民们应该人人知晓,却对此讳莫若深。或许是方才帮了把手的缘故,这两位对他们不像廖村长那般提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3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