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发现宁清没跟上,他转身看他,目带疑惑,宁清微笑道:“我喝得有些多了,在高处吹吹风,你先走吧。” 魏尧与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而后转身离开。 等见不到魏尧的身影后,宁清看着墓碑,轻声道:“不知上次一别竟是永远,我没别的好说,只有一样,你家将军,我定会好好陪着,叫他此后不再孤苦伶仃。” … 钱越等战俘在胜后次日已被押解上帝都,剩余兵力待修整后过几日也该陆续返回原处。 虽在对战时东夷王并未插手,可到底是向着南蛮的,南蛮败后几日,穆靖亲自前来嘉州,两人在嘉州府衙里见了一面。 魏尧穿着一身黑纹锦袍,半扎着头发,垂首喝茶的样子全然不像武夫,穆靖也是第一次见他,常听说他的名字,却不想真人是这样的翩翩公子。 穆靖来意明确:“孙胤无端突袭宣域关,战败是他咎由自取,战俘该如何处理便如何,只是有一点,魏尧啊,你是聪明人,如今四方势力是何情形你很清楚,见好就收,此事就这么过去了,回头孤劝孙胤给你们大魏皇帝赔礼道歉,礼数上不会亏待你们。” 魏尧没回话,穆靖下不来面子,也皱起了眉头。一旁从穆靖方才进来时便没说过话的宁清,开口打破了僵局。 “东夷王为南蛮王殚精竭力,令人佩服,只是在下有一事好奇,南蛮王孙胤是怎样的人,大家心中都有数,为何您偏偏这么护着他呢?” 宁清话里话外都带着一丝笑意,在穆靖听来有些刺耳,却依旧回道:“孙胤是何货色孤自然看在眼里,可你们也该清楚孤与他父亲的交情,挚友已逝,他留下的继位者孤不能不管。” 宁清深表同意地点了点头:“东夷王重情至此令人称道,只是在下听说南蛮先王薨逝突然,未留下遗诏,按例才让世子继位,可现南蛮王这样,先王能不知道吗?先王事事以民生为首要,在下身处晏州都有所耳闻,试问爱民如子的先王会将南蛮交给这样的儿子手里吗?” 穆靖大怒,起身指道:“你是何意!” 宁清笑了笑:“东夷王息怒,在下只是听说先王还有一个次子,博学多才,颇享盛名。” 穆靖的滔天怒气瞬间偃旗息鼓,顿了顿,冷笑道:“真是厉害,看来深谙离间之术。” 宁清说道:“望东夷王深思,我们在嘉州还会停留几日,若您有意只管差人来传个信。” 穆靖停了一步,头也不回的离去了。宁清一转身,见魏尧正盯着自己,那眼神说不上的微妙,他也不知是何缘故,总觉得心有些悬,问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没有,就是觉得你实在是能说会道。”魏尧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你觉得东夷王会答应?” 宁清笑道:“会,我猜他原就有这想法,今日被我挑拨了,回去细想,心中的疑窦自然会死灰复燃。” 作者有话要说:万字更奉上,感谢大家,mua
第42章 诸国 穆靖没在嘉州停留,直接回了东夷,带着一身怒气,刚进仁政殿就扔了手串,嗤笑道:“了得,果真了得!” 得了信的齐寻提早在殿内候着,见他如此发怒,吓了一跳,忧心道:“王上去了趟大魏,怎如此气恼?可是魏尧口出狂言不给王上面子?” 穆靖坐下静了静,冷笑道:“倒不至于,只是也没答应。” 齐寻一心为主,一听没答应,眉头皱成了小山:“黄毛小儿实在猖狂,王上打拼时哪有他魏尧的事,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祥丰帝那样,也难怪有将领如此。” 眼下穆靖的心思已不在魏尧身上,经宁清那么一激,真让他记起了往事。 孙胤是已故南蛮王妃的儿子,前南蛮王孙祯重情,一生所爱两样,公为南蛮万民,私为内院发妻,夫妻俩鹣鲽情深,可惜王妃早薨,她死后,孙祯一门心思都在王妃唯一的血脉上,为此暗地引了多少庶子的嫉恨,若孙胤有能倒无妨,可他偏偏是个无德无能之辈,才德登不上大雅之堂,心胸更是狭隘,仗着世子之位欺压兄弟。他的所作所为孙祯都看在眼里,直到后来也动了立贤的念头。 其中一位庶子确实出色,穆靖也曾见过,那孩子比孙胤小两三岁,可人却聪慧许多,是庶子里最得孙祯喜爱的。那时候他和孙祯提过一句,只是孙祯念着亡妻,一时没下决定,穆靖也不急,谁想正值壮年的人突然便没了。 孙胤的说法是积劳成疾,可孙祯薨逝前一个月他还见过,神采奕奕,哪有半点油尽灯枯的样子。他原也怀疑,将此事同北狄王提了,北狄王说孙祯那样疼爱嫡子,难不成孙胤真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他也觉得孙胤虽平庸,也不至于做出弑父这样出格的事,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今日猛然提及此事,的确加重了他的疑心。穆靖仔细想想,彻底查清此事,不管是何结果,也算了了他一桩心事,这么做虽是顺了魏尧的意,但话说回来,东夷与南蛮的交情,天下谁能不知。若非魏尧那边真知道些什么,又怎会从这点入手呢。 齐寻正寻思他在思索什么,能如此入迷,自己半晌不敢出声。穆靖手里把玩着手串,动作一动一顿,后来索性不动了,他心下断然,将手串置于一旁,说道:“你替孤办一件事,切记小心,莫走漏了风声。” “是。”齐寻轻声应道,仔细听着穆靖的吩咐。 —— 南蛮,玄武殿。 嘉州被收,钱越被俘,孙胤这几日脾气上来便砸东西,伺候的宫人无不惶恐,一边战战兢兢,一边又得仔细着,免得在这关头出了错。 谢楚玄日日进宫,没几刻真在想法子,纯粹是去受训,让孙胤宣泄怒火。 “十万兵力!仅仅一个嘉州,投进十万兵力简直是大材小用,怎料到你们这帮无能之士这样都能败仗,无用至极!”这几日每每想起,孙胤依旧气急败坏。 谢楚玄跪了一个时辰,腿脚起初还酸麻,如今已全然没了知觉,王上开了口,他这做臣子的总不能一言不发,劝道:“王上息怒。眼下还有一事,大魏抓了我方几个将领,别的都还好,只是钱越将军最是资历深厚,从前为南蛮立下不少战功,若就…” “行了。”孙胤烦不胜烦,皱着眉头打断他的话,“别提钱越,先前孤也十分敬重他,以为他是个人物,想不到正是他让孤丢了这样大的脸面,你还敢指望孤替他向大魏皇帝说话?不管是廉颇老矣还是别的,总之是他自己技不如人,战败被俘怨不得他人,大魏要拿他如何便随他们。老的走了,年轻有为的才有用武之地。” 最后这一句刺到了谢楚玄心里,不是滋味。他心想劝也劝过了,王上听不进去也无法,他要这样做,死的不是一个钱越,而是所有老臣的心。 “说起来,东夷王说是替我去周旋了,可他肯,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接受,这不是许多天了也没个消息吗?呵,或许他真觉得自己有这样大的面子吧,殊不知四国之中,最孤立无援的便是东夷,若不是有我南蛮同他交好,他哪有底气同大魏硬气。” 孙胤说这话有些沾沾自喜,谢楚玄心里已是百般嗟叹,心道盛世不复,昏庸之人当道,嚣张一时痛快一时,如何能长久。 钱越一行到帝都次日便当众斩首,以扬大魏国风,消息传遍了南蛮的大街小巷,钱越在民间享誉盛名,他如今被杀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记恨大魏之风见长。与此同时,发生了一件怪事。 许多先前失踪的男丁突然回到家中,家中爹娘先前寻找不得早已无望,想不到还有团圆这一日,心中无不感恩戴德,待细问了之后才知,儿子是让人绑了去,充作兵力去了嘉州打战,街坊邻里一传才发现,这样的情况不是孤例,粗略一数都有百十数,一个小县都如此,更不必说其他地方。到此,那些失了男丁的家中才恍然大悟,可惜十万军去七万人回,其余的全成了家人心中的伤痛。至此,风头大转,南蛮民间因此酿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 北狄,宝德殿。 南蛮战事告终,布那找两个儿子前来议话。 “南蛮王此次败得一塌涂地,实在是丢脸,白费了父王给他的二十架新炮,儿臣想想都觉得心疼。”巴奇那愤愤不平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战败的是他。 布那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抬眼看陶吉,问:“陶吉,你觉得呢?” 陶吉一惊,撇开巴奇那不善的目光,说道:“儿臣以为,事起南蛮,南蛮王输了此役,不论有何损失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总归与我们无关。” 布那轻笑道:“说的不错。” 巴奇见父王夸他,对陶吉的敌意更重三分。 “今日找你们来为的不是此事,快到七月二了。”布那脸上没什么情绪,可巴奇最懂这点,忙道:“儿臣明白,快到王兄的忌日了,前些日子已让人照往年安排了。” “做的不错,陶吉,你也跟着一起打理。” 大王子的忌日事宜一向是巴奇在安排,怎么今年平白要加上他,陶吉一瞬惊诧,本想推脱,不想布那对他的想法拿得门清,没等他开口便道:“都下去吧。” 果然方出殿不久,巴奇的怒火便按耐不住了:“你是越发会讨父王欢心了,父王近来尤其看重你,做什么事都有你的一份。” 陶吉微笑道:“王兄在父王心中的地位哪里可以撼动,不过是近来事务尤其多,父王也是担心王兄过于疲累,才想找个人分担一些。” 这么一说,巴奇果然好受了些,只是嘴上依旧咄咄逼人:“油嘴滑舌。我倒是想起来,从前王兄最看不惯你,那时候你的日子哪有这般好受啊,也是我仁慈好欺负,才由得你在我面前放肆,要换了王兄,我看你敢?” 陶吉闻言微顿,微微笑道:“我对两位王兄的敬意都是一样的。” 巴奇斜睨一眼,冷笑着对随从道:“我们走。” 回宫殿的路上,陶吉从前的记忆被勾了出来。巴奇说的不错,从前的世子,也就是大王子苏保,一向看不惯他,因为出身的缘故,他在宫里本就不受待见,只是苏保尤甚,从到北狄王宫起便时常受他的训诫,那些日子都得想着法子避开他走。七年前衢原一战,魏尧将苏保杀于帐前,无形之中让他解脱了出来,巴奇虽嚣张,可雷声大雨点小,所思所想皆暴露在外,都无需刺探揣摩,比起苏保的确好上太多。总归王位不会是他的,谁当世子都无所谓,若是巴奇这样的倒也不差。 从前他不过是跟在一群人后上一炷香,今年却要亲自操办事宜,布那这么做不知是忘了苏保从前不喜他,还是另有他想。 说是一同操办,可大部分事还是巴奇经手,陶吉不过是被安排些零碎的琐事。好在苏保的忌日郑重却不铺张,无非是几个王子去佛堂待上几个时辰,布那去后他们便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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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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