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雄连忙低头道:“是,遵命!” 他匆匆往外走,去金刚门召人,心里总排不开压抑之情。早上凌晓玉等退走后,他就心神不定,思绪如一团乱麻。他万万没想到东野焜的武功竟然这般高得吓人,天魁二魔和断魂手竞死在他一人手上!想当年他若跟了如澄和尚去,这身武功不就是他的了么?唉,一念之差,使他失去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也怪赵鹤这老家伙,他把风火刀法吹得天花乱坠,自己年幼无知,相信了他的话,结果……唉,想这些还有什么用,事过境迁,时光不再,还是想想今后的事吧!照这样看来,金龙会并无把握胜得了东野焜他们,这样斗下去究竟鹿死谁手也未知。一年多来,金龙会精英伤亡殆尽,如今还剩得了多少人呢?如果相爷近期举事,失败了又怎么办?自己总该找条后路呀! 这样一想,他想起了霍东家。借着告诉他昨夜一场拼斗的情形,顺便探探他的口风,他对相爷举事有几分把握,有什么打算……” 于是,他出了相府,徒步前往霍府。到了大门,敲了一阵无人理睬,不禁十分奇怪,平常只要一敲就有人开门,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又往钱庄去,发现钱庄关了门,一问房边的店铺,说是五天前就不见开门了。咦,莫非出了什么事不成?他又返回到霍府,拍响了门扣。这回有了脚步声,门拉开一缝,有人间他找谁,他说找霍东家,他是秦公子,莫非不认识了?于是门开了一扇,一个陌生的家人打量他一眼,道:“此屋已改名换姓,霍东家将屋售给了我家老爷,公子莫非不知道么?” 天,连府第都卖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如堕五里雾中,走完了一条街,他才猛省过来,霍东家溜走了!难怪他上次被霍东家叫去就是为了这事,结果他一口咬定自己忠于相爷,霍东家便改口说试探于他。 由此看来,霍东家对相爷举事能否成功并无把握,甚至根本不相信能成功,否则他何必携带着万贯家财逃离京师呢?要是自己愿跟他走,这一辈子过的是富足的生活,可无权无势无名,日子长了也是乏味,不如跟着相爷冒一次险,成者为王,败了则逃,自己保自己的命还保不住么?…… 他想将这事对相爷说,还没说就碰上了白艳红的事,只好暂时放在心里。 此时,他已到了金刚门,把周涛周涌叫了来,把昨夜的事讲了讲,命他们进相府,另外派两个人去雅庐把绿荷接来,这几日他把她给忘了。周涛周涌听说张渊被青衫客击毙,惊得瞠目结舌,心中倒抽冷气。 秦玉雄见他们呆楞着不动,催促道:“快去收拾东西,把方玉豹、胡昌叫上,举事迫在眉睫,正是用人之际,所有弟子都去!” 周涛喏喏答应,振了两人赶车去接绿荷,自己和周涌溜到后院说话。 周涌道:“听见了么,这一去若是举事失败,我周家老少满门抄斩,断子绝孙……” 周涛道:“你说该怎么办?” “这相府去不得,赶紧逃吧!” “拖儿带女,再加门人弟子……” “门人弟子让他们自找出路,家眷现在就收拾细软,半个时辰就可出门……” “要是被金龙会查知,还有命么?” “他们自顾谋反,哪里顾得上我们,大哥,别再犹豫,当断则断!” “好!我先把秦玉雄打发走,你去内宅……” 周涌不等他说完,转身就走。 周涛道:“慢,出了京师又往何处去?” 周涌道:“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到哪里安家这一路上尽可商议!” 周涛一想也对,便往前院来。 秦玉雄道:“何时可召集门人弟子?” 周涛道:“有的上街去了,有的回家,还得一一把他们找回来,请堂主先回相府吧,至多两个时辰我就带人前来……” 秦玉雄道:“等绿荷来我就走。” 周涛无奈,把一些门人弟子叫到后院,吩咐他们如此这般,门人弟子分头行事去了。 不久,接绿荷的马车回来了,说雅庐根本没人,绿荷不知上哪儿去了,秦玉雄大骂这贱人没心肝,居然逃走了,遂乘车去相府。 他这会一门心思放在白艳红身上,回到相府,兴冲冲去养心斋找白艳红。 守门的卫士见公子来了,不敢怠慢,带着他走到院子里,掀开角落里的一块石板,露出了个口子,有石级通往地下。 秦玉雄走下十级台阶,就见壁上挂着灯,又走下十级,便见有条通道直通养心斋房屋方向,通道两边有一间间铁栅隔开的囚室。通道口有四名带刀卫士坐在凳上,有好几盏风灯挂在他们身后壁上。一见他来,四名卫士跳了起来向他行礼。其中两人从壁上摘下灯,一前一后照路,带他巡视牢中囚徒。 牢房一共四间,只关着白艳红等人,她独自一人关一间。再往前走,估计是养心斋房屋下面,他取过一盏灯,走了几步举灯一照,发现有个通道在右边,推想昨日凌晓玉等人被擒后,就是从这个通道押出去的,可能通往相爷书房附近,有空时不妨来打个转。 他命侍卫退开,自己提着风灯来到最末一间牢室,透过铁栅缝隙往里一照,只见白艳红坐在地上,脚被姆指粗的铁链锁着,神情萎顿,两只手一只被铁链拴在一棵矮桩上。 “白姑娘,委屈了!”他轻声唤道。 白艳红眯着眼望了望他,把头转向一边,道:“敢问秦公子,把我等拘押起来是对待结盟朋友的礼节么?堂堂相国,居然背信弃义!” “白姑娘,我是刚知晓这事的……” 言未了,临室的于铁勇、白远昌等人听见声音,就叫道:“秦公子,请过来答话!” 秦玉雄装听不见,对白艳红道:“白姑娘,在下从见到你之日起,就对白姑娘有了情意,那还是在虎威镖局的时候……” 白艳红岔断话头道:“秦公子,为何将我等拘押,你还未回答我的问话呢!” “白姑娘,长话短说,我对白姑娘钟情已非一日,只要白姑娘答应与我结亲,我便请相爷放了白姑娘,当然也放了令尊,只要令尊投靠相爷,忠心不二……” “这是你开出的价钱?” “不,这不是做买卖,姑娘处境危急……” “怎么,相爷要杀我们?” “比这还糟,所以白姑娘你……” “相爷为何拘押我们?” “这个么,等你出来我自会告诉你……” “不,现在就说,我要知道原因!” “这里不便说,相信我,白姑娘,这是我救你出狱的唯一办法,否则……” “否则怎样,说下去!” “你答应与我……” “你先说清拘押我们的原因,我再回答你。” “这……好吧,”秦玉雄无奈,压低了声音,“相爷要上奏朝廷,将你们交刑部审问……” “这就奇了,把我们交给刑部,不怕供出我们与相爷结盟谋反么?我不信!” “哎,白姑娘,刑部也有相爷的人……” “我们何时得罪了相爷?昨夜还为相爷卖命,窦护法、端木副庄主……” “相爷这般做,也是情非得已。” “究竟为了什么,你说清楚!” “不能说呀,等你允了婚出来,我……” “你不说明缘由,那就免谈!” “唉,你……好吧,我说,相爷书房被盗,元太子书信失窃,这定然是凌晓玉那班人所为,若将书信呈递上去……” “我懂了!相爷怕机密败露,就倒打一耙,将我们交给皇上请功,以推卸罪责。” “这个不必说了吧,我求白姑娘允婚,只要白姑娘答应,包你和令尊无事……” “我要是不允呢?” “唉,白姑娘,你好好想想,若是奏明了圣上,午门凌迟处死不说,在刑部还要用刑……” “你要是先放了我出来,其余事尚可商议。” “你说放你出来就允婚?” “我没说,我说的是放我出来后再议。” “这……相爷跟前不好交待。” “那么你是乘人之危逼婚么?” “不是不是,在下仰慕姑娘才艺已久……” “你是相爷堂堂义子,我白艳红是相爷的阶下囚,两种身份相差天地,能议婚么?” “情非得已,只能从权……” “我爹也是阶下囚,世上有这样议婚的么?” “那……你想怎样?” “把我爹和我先放出来,其他事再议。” “放你出来不允呢?岂不是……” “这个,要等放我出来后再说。” “你只要答应一声,我马上就放你!” “免谈,你省省心吧!” “别太固执,拖延了时候就来不及了。” “你走吧,免谈!” “你不答应,那可是自寻死路!” “你以为姑娘怕死么?? “别逞能,押到刑部堂审,三十六般刑具,任你是铁打的人也只怕经受不起,只有乖乖招供,凌迟处死,一刀剐一片肉……” “住口!你休想唬住姑奶奶!” “你年纪轻轻,死了太冤,是我怜香惜玉,求得相爷恩准,给你一线生机,嫁与我公子爷,也并未辱没了你,我劝你好好想上一想……” “你和你那义父都是反复无常的小人,姑奶奶从未将你们放在眼内,你死了这条心吧!” “咦,什么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滚,你这个乘人之危的小人!” 秦玉雄大怒,冷笑一声:“白艳红,你以为公子爷真是来求你的么?实话告诉你,公子爷既然相中了你,你不从也得从,如今你身陷囹圄,插翅也难飞,公子爷把你武功废了,让你做个贴身丫头……” “无耻小人,你休想得逞……” “我偏要得逞,你休想保住清白之身,到时你就是一头撞死也为时已晚,不信等着瞧!” 秦玉雄提着灯笼走了,白艳红又惊又怒,又气又急,不禁哀哀哭了起来。秦玉雄说得出做得到,本就是个无耻小人,这该怎么办呢? 关押在隔室的白远昌、于铁勇、陈智等人都听见了这番对话,方才明白胡相爷把他们拘禁起来的原因,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破口大骂。几个看守走了过来,不准他们吵嚷。 秦玉雄出了囚室,想求相爷将白艳红赐给他,便匆匆往书房去。走到书房门前,被一个侍卫拦住,低声道:“公子,有位太监公公来,相爷在书房会见公公,不准任何人进去,请公子稍后再来。” 秦玉雄无奈,便在走廊里徘徊,想起了心事。举事迫在眉睫,势在必行,可相爷并未透露举事的日期和步骤,把人闷在葫芦里。到举事那天,莫非率着金龙会那班地痞,杀进皇宫么?抑或是胡光禄率他的羽林左卫去捉皇帝老子,和金龙会的乌合之众里应外合,轻而易举就攻占了皇宫,一刀切下皇帝老儿的脑袋,胡相爷便大摇大摆走进皇宫,登上龙位……到那时,自己又将是一番什么模样呢?封王还是封侯?做文官还是做武官?看来做什么都成,到时派人将爹娘迎来京师,不不不,应该衣锦还乡,惊动地方官吏赶来迎接,人人恭候王爷的大驾,喜得爹娘老泪直流,亲戚街坊一个个争相巴结,那光景实在是美妙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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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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