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霍太太羡慕别人有雪人,所以他也堆了一个小雪人送给她,只是后来雪人已经融化了,她却没有看见。 霍庭恩眸光平静而温柔,冷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过老婆脸侧的碎发,温热的指腹缓缓摩/挲过女人柔软白皙的脸颊,似乎只当霍太太只是在熟睡。 他淡淡勾唇,声线磁沉清越,“你都还没看见我堆的雪人,等你醒来,我们一起堆一个好不好?” 病床上的女人双眼紧闭,面庞宁静温和,输液瓶里的药水滴答滴答,安静的淌过输液管,依旧无人回应。 霍庭恩笑笑,红着眼眶,固执得像个小孩:“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不信,一切会无能为力。 安静的病房内,霍庭恩微微俯身,瘦削微凉的薄唇轻轻吻在老婆光洁的额头,语气低沉而绝望,回荡在静谧的雪夜:“如果你不在,我该怎么办。” - 第二天一早,赵秘书特意来医院送早饭,赶到病房时,病房内只有小周和两位护工,却不见自家老板的身影。 询问起霍总,小周也只是皱着眉头摇头,并不知道他的去向,她来得比赵秘书更早,依然没见霍总的身影。 夫人现在昏迷不醒,这些天霍总一直都是寸步不离,今天竟然不在,赵秘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下已经开始担心起来,就怕霍总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来。 清晨的青玉山脚下,冬雾弥漫,寒风凛冽萧瑟,天还未完全亮,辽阔萧条的天空还是一片深邃寂静的蓝。 大雪肆虐翩跹下了一夜,此时终于停歇,纯白无瑕的霜雪席卷了苍茫大地,通往青玉寺的千级台阶被斑驳厚实的积雪覆盖,山道旁孤零零地耸立着枯骨般干枯萧条的老树,尖锐凛冽的寒风自耳畔呼啸而过,犹如野兽在嘶吼。 天地一色,满目单调死寂的灰白,面庞清隽如玉的男人一袭黑色大衣静立于茫茫雪地,身影修长挺拔,清瘦料峭,沉凝如画,显得苍茫而萧瑟。 霍庭恩这半生,出生时便是天之骄子,锦衣玉食,走过的每一条路顺遂如愿,鲜少经历人间门坎坷,向来只信自己,从未信奉过神明。 一朝有幸,得遇良人,生平最大幸事便是娶祝星燃为妻,如今自己心爱之人昏迷不醒,生死未卜,霍庭恩才意识到,从前不信,只是未到苦处。 他再游刃有余,从容随性,对于生死之事,却无能为力。 人间门疾苦,凡人求神,只有到今天,霍庭恩才后知后觉,自己也不过一介凡人,如今能做的,只有祷告祭拜。 霍庭恩望着眼前绵延不绝,被冰雪覆盖的石阶,黑眸幽暗深邃,他慢慢握紧手中的紫檀佛珠,缓缓走上石阶,冷白俊美的容颜清隽如玉,在冰冷刺骨的凛冽寒风中双手合十,虔诚默念。 一阶一阶,一步一拜,向着山顶的青玉寺而去。 每走一步,每拜一次,霍庭恩的心里都会默念一次祝星燃的名字,不多时,天空又开始飘起了小雪,耳畔恍惚间门响起女人熟悉柔软的声音,含着娇俏灵动的笑意: “听说走过这上千级石阶,许下的愿望神明会听见哦~” “外婆说只要虔诚祈福,所念皆所愿,所求皆所得。” “霍庭恩,我刚刚许了愿哦,你快猜猜看。” “算啦算啦,我就知道你猜不到,未来某一天,你一定会知道的!” “霍庭恩,嫁给你这件事,是我今年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 霍庭恩紧握着佛珠,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他一步步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蹁跹飞落的雪花落满他漆黑的短发,停在他绵密笔直的眼睫上。 耳畔祝星燃的声音尤为清晰,一字一语,穿过呼啸而过的风飘进他的耳朵里,仿佛此时此刻,妻子就在身边,陪着他走过着风雪中的千级石阶。 芸芸众生为神明而来,神明也因芸芸众生而在,如果神明真的能听见他的祷告,霍庭恩只愿自己的妻子能平安无恙,哪怕让他付出百倍的代价,他也甘之如饴。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密,越下越急,被霜雪覆盖的台阶甚至有些打滑,霍庭恩有好几次险些滑倒在石阶上。 他只穿了件黑色的大衣,任凭寒风和大雪灌进单薄的衣领,霍庭恩的鼻梁和脸颊通红,骨节明晰的双手早已冻得青紫,薄唇已经不受控制地在打颤,可他脚步未停,继续往山顶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纷纷扬扬的大雪终于停息,天地早已融为皑皑白色。 一轮血红的冬阳自遥远的东方天际缓缓升起,苍茫寒冷的雪地一点点被映照,漫山遍野犹如蒙上一层银色的清辉,折射出耀眼刺目的暖意。 霍庭恩一步一阶,一步一拜,终于到了山顶,此时世间门万物一片荒白,男人霜雪落满头,双手早已没了知觉。 看见寺院内燃起的香火,由远及近的梵音,霍庭恩艰难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眼尾的冰雪消融,变成潮湿的水迹,缓缓滑落。 晨起的僧人清理完院内的枯叶,待院落收拾干净才缓缓打开寺门。 没想到这一开门,竟发现门外伫立着一个“雪人”,看着门外风尘仆仆,披雪凝霜的男人,双目猩红,清隽俊逸的面庞却没有一丝血色。 僧人大惊失色,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哪是什么雪人,明明是前来祭拜祈福的施主。 僧人连忙打开寺门,将人请进来,不免多问了一句:“施主这般早,可是有什么急事?” 平常来这祭拜祈福的施主很多,但最近天气恶劣,大雪封路,来祭拜的人便少了许多,即便有零星几个,也都是日头正盛,阳光明媚时才来。 眼前来得这么早,顶着恶劣天气前来祭拜的施主,确实不多见。 霍庭恩垂眸,深邃寂静的黑眸清清淡淡的望向他,惨白的薄唇缓缓掀动:“我来拜佛。” 男人磁沉的声线嘶哑又沾上霜雪的凉意,可一字一语却虔诚而清晰,说:“为我妻子求个平安。”
第65章 暴风雪已停,整座青玉寺被冬阳散发出的光芒笼罩,院内的千年榕树缀满了晶莹剔透的霜雪,风一吹,霜雪翩跹飞落,露出积雪下生机盎然的绿意,树上挂满金灿灿的祈福带,也随风轻扬。 院内僧人迎着温暖的晨光点了香烛,小心翼翼放置在香炉中,祭拜的大殿内却十分清冷,处处都是灰暗厚重,年代久远的颜色。 镀了层暗金色的佛像端坐于宝座之上,微垂的双眸好似悲悯地望向远方。 大殿内的佛香干净清冽,丝丝缕缕地悬浮在空气里。 一袭黑衣的男人身形颀长挺拔,高大的身影披雪凝霜,逆光而立,冷白俊美的面庞擦着光,俊逸深邃的轮廓棱角分明,五官白皙明晰,深潭般的黑眸凝视着佛像。 霍庭恩默立片刻,在佛前跪了下来。 双手合十,三跪九叩,额头轻贴着蒲团,闭上眼睛许愿。 大殿外,天空碧蓝高远,暴风雪后的晨光灿烂而温暖,将寺院内每一座佛堂都涂上抹均匀的浅金色,空气里浮动着淡淡雪后初霁的味道。 寺院内除了晨起活动的僧人,还有闻思祷告的修行人,来寺院帮忙的义工。 几名义工正要去大殿内打扫,几人还未进去,便有人率先发现了跪在佛像前,虔诚祈祷的年轻男子。 男人穿着干净得体的黑色大衣,清眉黑目,冷白似玉的面庞格外出众,即使跪在蒲团上,依然难挡挺拔卓越的身姿。 殿内光线偏暗,浅浅淡淡的光芒穿透清冽好闻的佛香,落在男人俊美如画的眉梢眼角,更显五官清隽立体,他脸上情绪很淡,举手投足间,明明与来这祈福的妇人无异,可整个人气场却尤为强大,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沉静和内敛。 殿外几名义工看得出神,甚至都不愿意做第一个迈进去的人,深怕打扰了里面祭拜的人,忍不住在殿外窃窃私语: “这是来祭拜的施主吗?看着好年轻啊,不太像是普通人。” “应该是吧,你刚刚没听净思说吗,有位施主天还没亮,就冒着风雪走过千级石阶上来了,说的应该就是里面这位了。” “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怎么有人会今天过来祈福,还是一大早呢,那会雪都没停。” “看样子,多半是来给家人祈福的吧?一个大男人冒着风雪来这祈福,还真是少见。” “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见过?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了......” - 霍庭恩失踪后,赵秘书派人搜寻无果,待在医院哪也不敢去,一方面担心守在夫人身边的护工会照顾不周,另一方面更是提心吊胆,深怕一向冷静自持的霍总,会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就在赵秘书惴惴不安,担心自家老板安危的时候,霍庭恩终于重新回到医院,风尘仆仆的出现在赵秘书面前。 看着老板被寒风吹得泛红的脸颊,还有鞋面上蹭到的泥泞,赵秘书惊得瞪大眼睛,一时间猜不透,自家老板失踪的这几个小时里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霍总,您这是去了哪,要不先换身衣服吧。”赵秘书神色担忧,毕恭毕敬的建议。 霍庭恩本想拒绝,又担心身上的寒意过到老婆身上,他垂眸望向赵秘书,一开口,喉咙里像含了砂砾,沙哑得不像话。 “她现在怎么样。” 赵秘书有些遗憾,微低了低头,如实汇报情况:“夫人还是没有醒。” 霍庭恩心口一窒,心脏仿佛被刀刺出一个血窟窿,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沉声道:“嗯,我知道了。” 暴风雪之后,放晴的天空便再也没有飘过雪,病房外天朗气清,病房内阳台上的白色铃兰花也不知何时偷偷开了,浅淡幽雅的花香浅浅淡淡的在空气中弥漫开。 霍庭恩守在病床旁,用干净的棉签沾了温热的纯净水,小心翼翼地浸润老婆微抿的唇瓣,这些天来,这个动作他重复过无数次。 病床上的女人睡颜温暖恬静,软绵绵的脸颊泛着嫣然的粉晕,似乎仅仅只是熟睡,霍庭恩放下水杯,轻轻握着老婆的手,心底五味杂陈。 他能做的都做了,甚至已经想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等不到妻子醒来的那一天,他也愿意这样守在她的病床边度过后半生。 就在霍庭恩陷入绝望之际,女人那只被他牢牢握在掌中的手轻微地动了一下。 霍庭恩身形一顿,漆黑的瞳仁骤缩,有那么两秒,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看着病床上的女人轻蹙起了眉心,多日来莹白清冷的面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霍庭恩呼吸微顿,柔软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昏迷的这些天,祝星燃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没有尽头的梦。 梦里,她倒在距离直升机不远的地方,看见火光漫天,棚架倒塌,有些剧组的工作人员甚至来不及逃,便被压在了棚架下方,等她再次睁眼,她竟毫发无伤的站在霍庭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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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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