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那绳索抖动更明显,显然是敌人愈来愈近了,凌玉娇已没有时间再犹豫,伸手捞住那绳索,往上提升近丈,然後将绣花针插入麻绳之中,再轻轻让绳子垂下去。 缩回洞口等著,如果是接应之人,一定知道这洞的深度,如果不知道而继续往下爬,就一定是敌人。 果然见到一双腿,凌玉娇轻轻将石门开回少许,静静等候。 然後是身体,赫然是锦衣绣紫鹤武士的情况,而眼前这个正是武功最高的那一名。 这洞里深邃漆黑,这紫鹤武士,亦一如凌玉娇下来之时一样,睁眼一片漆黑,根本未见到躲在密室後面的凌玉娇,转眼就继续攀援而下,数尺之後,突然抓到一把极细的绣花针,病澈心肝,惨叫一声就砰砰地滚跌了下去。
在井口守候之人突然发觉,原来因人体重量而绷紧的绳索已经松了,急忙伸手握住绳子往上提一提,摇一摇,证明已经没有人挂在上面了。 他们伸头向井内大喊询问,除了回音荡漾,什麽也没有。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眼睛不时望向董娘。 董娘手下只剩下三位可供差遣的紫鹤武士,但他们显然已吓破了胆。 她又怒又恨,一咬牙决定“御驾亲征”,突然耳边又传来一丝极细微,却又极清晰的声音,吩咐道:“以退为进,逼她下去。” 董娘神色一动,这已是“传音入密”之术第二次在向地下达指示了,於是她不动声色,轻轻叹了口气道:“算啦,盖奇既然这麽难缠,又何必非要跟他缠到底不可?” 董娘下令收拾,一副打算撤退之势,一面喃喃道:“反正抓了干余名嫌犯,尽可回去交差啦!” 柳含笑道:“好啦,不用跟我做戏啦,我下去便是。” 董娘未料到她竟会这麽怏就答应了。 柳含笑已与宁儿、馨儿合力将绳索上的绣花针悉数拔除,然後在该处缚一记号:“凌玉娇藏身的位置,应该就在这附近。” 然後她再把绳索垂下去,背上她那口帆布袋,开始爬入井中,同时向宁儿、馨儿吩咐道:“这里不用管了。回去陪我爹,告诉他晚上我会回去吃饭。” 宁儿、馨儿离去,柳含笑已悬身在井内绳索之上,从帆布包中取出一枚小钢环,向董娘道:“过来帮我一下。” 董娘伸头入井中,柳含笑将手中铜环伸出道:“先帮我拿一下,我要穿一根细绳。” 董娘握住铜环,不料柳含笑忽地伸手,一把扯下了她的面具。 董娘惊怒中,柳含笑己哈哈大笑著,迅速向下滑去,一面道:“果然不出所料,果然是个绝色美人,哈哈……” ※※※※※※※※ 又是绳索涮地垂了下来。 凌玉娇惊惧不已。 刚才绳索被收了上去,定然是已检查出绣花针之计。 这次再度放下,定是已想出应付之法。 凌玉娇飞快地动著脑筋,但是她马上发觉,再动什麽脑筋都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敌人尚未现身,就已垂下一支奇亮无比的特制火炬。 这一来,就连“敌明我暗”的袭击优势也没有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躲回密室内,把门关好,但愿敌人没有发现这道门。 显然也是不可能。 第一,这支火炬实在有够亮,井内并不算宽敞,在这支火炬照耀之下,可以说是纤亳毕露,无可遁形。 第二,凌玉娇刚才那“插针退敌”之计,固然聪明,却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第三,她这次遇到的对手是“干里追魂”柳含笑,在这位追踪高手之前,任何蛛丝马迹,都难逃她的法眼。 果然就被她发现了密室入口的那条窄窄的缝隙,以及那四个手指著力的小圆孔。 她仔细打量著这个密室入口,脑中盘算著如何才能打开它,随即哑然失笑。 如是一般机关,当然是要动脑筋研究它的构造,而眼前这个,却 是有人守在里面的。 除非有办法“哄”得她自愿打开,否则就只好动用“火药”硬攻。 柳含笑当然不会采用後者,虽然她的帆布袋内也预备了炸药。 她飞快地动著脑筋,把这件事的前因後果,再整理一次:首先,那凌玉娇是为了保护“钦犯”盖奇,不惜炸掉她凌家那座豪华大厅,趁乱进入地道,开始逃亡生活。 地道的终点,是棺材店的接应。 等一下,那接应之人,又如何知道凌家在何时会用到这条逃亡路线的?除非是早就决定,分分秒秒,时时刻刻日日夜夜,岁岁年年地长久等候著。 不错,定是如此,棺材店的接应之人又联合外面的接应之人,也就是棺材店老板与秦记瓷器店的老板,联手安排,在砖厂把人放下,在枯井安排绳索,暂时躲到枯井的密室。 对了,“暂时”,这枯井密室是早就经营布置好的,这密室只能躲,不能逃,如果能逃,凌玉娇又何必在绳子上摔绣花针? 既然只能暂时躲藏,那麽要躲多久?如何才知道外面“风声”已过,可以出来了? 洞内的人绝对无法自己探头往外察看,必定是派人来通报接应。 接应之人?躲在洞里的人又如何分辨是来接应之人而非来追杀的敌人? 有窥孔?不行!洞中漆黑,而且派来接应之人也不一定是相识认得之人。 不是窥孔,那一定是“暗号”,对了,信号、暗号、暗语,切口。 躲在里面的人已是惊弓之鸟,绝对不会比外面的人先出声联络,外面来接应之人必定是先开口,而且一开口就能说出正确的联络暗号,里面的人才能确信他是朋友而非敌人,才会放心地打开这道门。
暗号、信号、暗语、切口……只要是双方都同意的,任何东西部可以拿来当切口,历史上最有名的切口,应该是奸雄曹操的“鸡肋”二字,当年曹操八十万大军下江南…… 柳含笑立刻将自己飞跃的思想拉回现实来,此刻凌玉娇最想听到的是什麽切口呢? 首先要确定,最可能来接应的人是谁呢?当然最可能的是那棺材店的老板,也就是香烛镝的独臂老人。 一想到棺材店,就想到那块可笑的大招牌。 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对了,就是它。 於是柳含笑身子一荡,就已贴住了石壁。伸手敲了敲,开口道:“谁说闾罗不照顾? 总有一天等到你!” 这真是目前凌玉娇最盼望听到的一句话,她的确已是惊弓之鸟,她不得不慎重地再问一次:“谁派你来的?” “当然是棺材店!” “棺材店的谁?” “当然是阎罗王!”柳含笑不知道应答得对不对,她只能设法抓住人类的弱点,她大声道:“谁说阎罗不照顾?你再不开门,谁也照顾不了,我只好走啦,再见!” 果然石缝开始裂开,现出一道门来。 柳含笑果然幸运猜中,诱得密室门开,她先将背上那只帆布袋塞进去。 凌玉娇帮她将帆布袋拖入,柳含笑自己也抢身而入。 一见对方是如此年轻美貌,不禁互相心折,暗羡不已:“我叫柳含笑,柳天武是我爹!” 凌玉娇又惊又喜:“柳天武大侠,义薄云天!柳姑娘仗义来援,凌玉娇感激不尽。” 随即她又起疑:“阎时罗怎麽跟你柳家……” “阎时罗?原来那棺材店的老板叫阎时罗?”她想到刚才贸然回答说:“当然是阎罗王”一句,竟是巧之又巧的答对了,不禁笑了起来:“是我柳家主动找上了阎时罗。” 凌玉娇立时惊觉,柳含笑及时笑道:“慢来慢来,千万别动手……” 凌玉娇全身挡住盖奇,采取戒备姿势。 柳含笑道:“现在才惊觉。来得及吗?” 凌玉娇坚决道:“奋力一搏,死而後已。” 柳含笑只是浅浅一笑,回身采出洞外,也不知她用了什麽手法,就把刚才她自己攀援而下的那条绳索,引得燃烧了起来。 凌玉娇道:“你这是什麽意思?” 柳含笑道:“你看不出来吗?现在就连我也没有退路啦!” 原来柳含笑在从井口开始下降时就已顺便将绳索涂上了一层“磷粉”,她这一引燃,整条绳索都开始燃烧,不一会工夫,下半截就已烧断,跌落井底,上半截也已快速地烧到了井口。
董娘与守候在井口的紫鹤武士都大吃一惊!
第七章 董芸娘
凌玉娇惊奇问道:“你这是干什麽?”
柳含笑道:“你没看到吗?我把这条唯一能通到外面的绳索烧掉啦!” 凌玉娇道:“为什麽?” 柳含笑道:“因为控鹤监的人,正在上面守著,等我将你二人捉上去。” “那你为什麽还不动手?” “动手?哈哈……”柳含笑摊开双手,表示最大的友善诚意:“我虽然号称“千里追魂”,只因追踪之术举世无双,若论起真力真枪的打架功夫,却不见得能赢得了你凌大小姐。” “你倒也谦虚。” “所以我烧掉这条绳索,表示我并不打算将你二人捉去献功。” “那麽,你这样不辞辛劳追踪到此,所为何来?” “只为了要跟你当面谈清一件事。” “请说!” “他……”柳含笑指指被她藏在身後的盖奇:“他到底是谁?” “我相信令尊二疋告诉过你。” “他是告诉过我,我要听你自己告诉我!” “我给你的答案也是一样,他只是个可怜的乞丐! ” “可是控鹤监的人,为什麽坚称他是“钦犯杨欣”?” “只因他们手上有一张榜文图像,那杨欣长得跟他实在很像。” “只是长得像?他可不可能就真的是杨欣?” “不可能!” “为什麽?据说你也不了解他以往的身世。” “对,我是不了解,但是我就是知道他一定不是杨欣。” “为什麽?”柳含笑逼问她:“为什麽?” 凌玉娇在她的注视下,深深叹了口气:“因为他阴错阳差的闯进了我的生命,我跟他已经结为一体,今生今世,注定要跟他同生共死。” “可是控鹤监的人,好像是非要得到他才肯罢休!” “那他们也要有些手段才行。” “不错,他们就真的用了最狠毒的一招。” “哦?” “他们故意滥捉无辜,凡是长得与他三分相似,无似老幼,一律逮捕……听说已经株连逾千啦!”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任何意思,我只是告诉你外面发生的事情。” “哼,你没有任何意思,意思却非常明显;如果牺牲小我,交出一个盖奇,就河以救回那一千多个“无辜”,对不对?” 柳含笑无语,只是等她自己说下去。 凌玉娇道:“你要先想想,造成这样罪大恶极的“杀孽”的,是朝廷的暴政,是控鹤监的劣行,不是盖奇的错。” 柳含笑暗自点头。 凌玉娇又道:“你再想想,那些被牵连的,也只怪他们长得有“三分相似”,那也是该遭恶劫,一种孽缘。” 柳含笑又点头。 “如果他们长得像就是“无辜”,那麽盖奇长得像当然也是无辜!如果要救那些无辜而必须牺牲这个无辜,在你柳含笑姑娘看来,认为这是大仁大义,在我看来,只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柳含笑顿时面红耳赤。 凌玉娇坚定地道:“不管你与控鹤监之间,达成了怎样的默契,有什麽交换条件,要解决此事也很容易,只须先把我凌玉娇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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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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