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么?”梁慧委屈道,“她若跟我实话实说,我未必不能……” “事后聪明,并不作数。娘子若有些求答案,何不与小友坦诚相见,问问她的意思?” “我问过。”梁慧再度大哭道,“她说从未当我是朋友!” 慕浔抽了抽嘴角。 晚云也翻了个白眼,离开暗道。 今天把昨天欠下的补上,晚8点放三章
第447章 秋归(十五) 慕浔原本说一盏茶,后来因为太过好奇,又因为梁慧哭得太惨,竟听她不知疲倦地哭诉了半个时辰。 他回来后,感慨道:“姑姑,梁娘子不是心眼坏,只是脑子不太好使。” 晚云看了看他:“你就这么同情她?” 慕浔想了想,神色却变得认真,道:“我有些许理解她。因为我也有一大家子的家人,除了阿言,其他人却跟没有似的,甚至叔父们还恨不得将我赶走。姑姑,在来到仁济堂之前,我也很是困惑很是易怒,觉得人人都如此可恶,天下竟没有地方容得下我和阿言。” 晚云还以为他说的是梁慧被杨妍撬了墙角的事,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 想当年,她初见慕浔的时候,他确实憋着一股别扭的劲头。这些年,他长大了,才渐渐变得开朗。 这话,是慕浔头一回对晚云说出来。她拍拍他的肩头:“属于你的东西总是属于你的,我们迟早会帮你夺回来。” 慕浔笑了笑:“我也不过说说罢了。说来,我们兄弟比梁娘子幸运,有师父和姑姑帮着我们,而梁娘子那份身家想必拿不回来了。” “什么身家?”晚云问。 “就是尚善堂。”慕浔答道,“尚善堂是已故侯夫人生前留给梁娘子的嫁妆。那时梁娘子年纪还小,尚不能打理生意,于是建宁侯续弦后便交给了侯夫人张氏打理。后来尚善堂的生意越做越大,建宁侯府不便出面,便交由张氏的兄长代管,建宁侯府只做那幕后的话事人,收个利钱。到了梁娘子长大懂事,想要回尚善堂,却见那里面上上下下都布满了张家的人。建宁侯看入账平稳,便也懒得去管,所以尚善堂算是落入了张家人手里,日后梁娘子就算出嫁,恐怕也是拿不回来了。” 晚云道:“建宁侯府可不是一般人家,尚善堂产业再大,对侯府而言也不过是蝇头小利罢了。梁娘子出嫁,建宁侯给她的嫁妆必然比尚善堂还丰厚。” 慕浔道:“话虽如此,可那毕竟是是她母亲的心血和遗物。而且,纵然像她那般后知后觉,也想明白了,别的嫁妆是死钱,而尚善堂是活钱,只要经营得当,怎么都能管一辈子。且梁娘子也是学医的,在她看来,这尚善堂于情于理都该给她才对。” “这个倒是。”晚云缓缓颔首。 “这件事,加上杨娘子和谢将军的事,让梁娘子颇是难过。她在家里大闹了一番,侯夫人便趁机跟建宁侯吹风,要他赶紧寻一门亲事将她嫁了。建宁侯是个拿不定主意的,梁刺史却不愿意。眼见自己要上任了,他怕梁娘子在家中无人护着,便索性将梁娘子带到了鄯州来。她还说,那日并非故意去仁济堂闹事的,只是原本要去正经买些药材,问伙计时,伙计颇是不耐烦。她想起多年以前,在尚善堂曾被姑姑教训,气头上来,便撒了一回泼。” 这内情,晚云倒是第一次听说。 “如此,你隔日去仁济堂问清楚,若真是如此,该训斥的训斥,该扣工钱的扣工钱。来的都是客,不可如此怠慢。”她说。 慕浔应下。 “梁平既然如此护着她,可她怎么说梁平帮着侯夫人办事?” 慕浔道:“我也不甚清楚,只能藉着梁娘子话里话外的意思揣测揣测。” 晚云饶有兴味:“你说便是。” “原本梁刺史驻守朔方,少有归家,与侯夫人的矛盾自然不像梁娘子那样尖锐。后来,建宁侯府站在了太子那边,其中牵线的人,就是侯夫人的兄长。搭上太子之后,善尚堂那边自得了不少好处,梁刺史也得以到鄯州来做个封疆大员,在梁娘子看来,自然成了梁刺史和侯夫人站到了一起去。而梁娘子此时算是和侯夫人翻了脸,始终不与家中一条心,所以梁刺史甚是头疼。前番因得梁娘子大闹,梁刺史伤了面子,对她埋怨了一番,梁娘子故而连兄长也恼上了。” 晚云听罢,明白过来。 太子替尚善谋取了仁济堂的利益,而建宁侯夫妇则劝说梁平去争取鄯州刺史之位,好替太子夺得西海国。如此名利两声,梁平不心动也难。毕竟建宁侯死后,整个建宁侯府都是他的。 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晚云心想。 “梁娘子如今何在?” “喝多了,睡着了,她有仆妇作陪,无碍。” 晚云想了想,道:“去堂里要一碗醒酒汤,让她酒醒了再走,否则这样回去,又要挨骂了。” 慕浔应下:“我这就去办。” 晚云看着他那懂事的模样,有些感慨。 慕浔虽然才十七,做事却颇是周道,心思也细腻,有时看着他,晚云有一种自己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比自己当年可强了不少。至少,他一定不会只凭着幼时的一点交情,就千里迢迢跑去河西找裴渊。 晚云想着,不由自嘲。 出乎晚云意料,自这之后,梁慧便成了得月楼的常客。 她似乎有找到了小友,每次来,都要见慕浔。 据慕浔说,每次她来都大方得很,买最贵的菜点最贵的酒,慕浔只需要坐在一旁不出声,听她巴拉巴拉地滔滔不绝。 这样大方的客人,在哪里都是上宾,何况这还是本地刺史的亲妹妹。掌柜乐得眯起了眼,对慕浔百般劝慰,说反正他是白吃白喝,万万不要跟钱过不去,求他务必有些耐心。 晚云本来舍不得慕浔,但见慕浔说能从梁慧那里探听到不少京中贵胄们的消息,这陪酒不算白陪,也就由着他去了。 毕竟,皇城司这边有更要紧的事。 陶得利带着何田来了。 从前在瓜州的时候,晚云曾经见过何田,而何田显然还记得她。 乍见晚云,他可谓又惊又喜:“娘子不是……” 陶得利笑道:“我跟何主事说,副司是个他认识的人。但何主事言之凿凿,坚称不认识佑安。” “我说你怎么藏藏掖掖不肯说明白,就来就等着看我的笑话。”何田拍一下陶德利的脑袋,转而笑嘻嘻地向晚云一礼,“在下何田,见过副司。”
第448章 秋归(十六) 当日,得月楼的大厨亲自烩了何田最爱的鱼羹。 一碗鲜美的鱼羹下肚,何田心满意足,随即问起晚云三年前的变故。 何田是仁济堂的老人,也算晚云的长辈,连文谦对他都一向尊敬信任。晚云也不隐瞒,将三年前的事尽数告知。 何田听罢,唏嘘不已。 “当年在瓜州,你和裴渊的情分,我是是看在眼里的。”他说,“我在河西做的事,虽多少跟九殿下有些冲突,但我对他一向颇为敬佩,英雄少年,世间难得。你也不差,千里迢迢从广陵来到凉州,又冒着风雪从凉州追到玉门关,那等苦,便是壮汉也难消受,何况是你这么个小女子。我那时就想,世间无人比你二人更合适,盼着你们能终成眷属,不想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晚云的目光动了动,好一会,轻声道:“都过去了。” “都是上一辈的污糟事,苦了你们了。”何田喝一口酒,道,“不过不光是你,九殿下这几年也甚是不易。” 晚云顿了顿,终于听到了想听的消息。 她在皇城司的三年里,因得掌握了暗桩,打探各路消息可谓得心应手。 除了河西。 河西的消息,她想要直接打探,总是顾虑重重。她知道裴渊的本事,他手下的人,对各路细作都查得很严。故而河西的人很是小心,信鸽不敢随意放,怕被盯梢了,顺藤摸瓜地摸到仁济堂。 而仁济堂在河西有多少分号,裴渊一清二楚,届时来个一锅端,皇城司便失去了河西唯一的信道。 是以,河西的消息唯有靠暗桩传递。 这消息珍贵,不容有失,所以往往不经过鄯州,出了河西道便直送京师,交到裴安的手里。 又因为她和裴渊曾经的关系,多少要避嫌,因而也不能多问。 所以这三年的时间里,裴渊与她之间,相当于音信全无。 晚云纵然想什么都知道,但也得镇定地问:“如何不易?” 何田吃一口鱼羹,徐徐道:“三年前,河西道是一夜之间封锁的。那时快要到元日了,地界上多是往来的商旅和往来探亲的旅人。九殿下这一封锁,怨声四起。为了平息这乍起的民愤,九殿下费了不少人力财力,除了安顿困在河西的人,还在各处关隘办互市,保住民生。幸好他在河西经营了多年,仓廪丰实撑得住,那一年才安稳地过去。”
晚云道:“可就算如此,河西也可用的物力也是有限,总不能一直这么自己困着自己。” “这便是九殿下的本事了。”何田说,“这三年来,九殿下可是拼了命地开源节流,弄钱弄物。两年前,他派兵彻底打通了前往西域典合城、且末城的商路,沿途派兵驻守,设立驿站,驱逐匪寇,比走高昌更便捷。如今河西与西域的商路可是热闹得不得了,娘子若去看一看,定然会大吃一惊。” 这事,晚云虽然也听说过,但听何田亲口说出来,还是不由精神一振:“是么?” 何田却叹口气:“只是苦了九殿下自己。一年前,九殿下巡边,我曾远远看过他一眼,消瘦了许多。” 晚云怔住,神色黯然, 何田看着她,忙道:“不说了不说了,来吃菜!” 晚云忙擦擦眼睛,道:“何主事但说无妨,他现在如何了,主事知道么?” “自是过得好好的。”何田道,“他若不好,最高兴的就是朝廷,就算河西没有消息,你也会从别处听到风声。” 这倒是。晚云的心稍稍安下。 何田劝慰道:“九殿下走上这条路必定是艰难的,方法总会有,他自己尚能坚持,娘子便不必过度担心。” “我知道。”晚云轻轻摩挲着案上的茶杯,问:“他……成家了么?” 何田有些诧异:“娘子连这等事也不曾探听得到?” 晚云苦笑:“我只知道圣上给他指了戎人的公主。” 何田叹口气,道:“不瞒娘子,九殿下落脚凉州后,那公主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逃出了京师,一直追随九殿下,待在凉州。河西道地界还残留了许多戎人归降的旧部,那公主在安抚这些旧部之事上出了不少力,也颇受河西道将士的敬重。我出河西前,曾听到传闻说他们即将成亲……” “不过只是传闻。”陶得利连忙补充,“至少我在瓜州的日子里,曾多方打听,并非得到官府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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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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