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云知道自己说的,就算不是全中,也有七八分实情。
第510章 秋归(七十八) 晚云叹道:“你何不告诉我?师兄有师兄的考量,但他是我的亲人,我终归不会害了他。” 杨妍气冲冲地坐在榻上,而晚云丝毫不让步,亦与她隔案而坐,道:“娘子既然信任谢三郎,便也该信任我。你该知道,我师父与他父亲是至交,他与九殿下的关系亦深厚,说到底,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 僵持片刻,杨妍长长吐了一口气,才道:“你们兄妹二人怎的都一副德行?什么都爱猜,还猜得那样准。” 晚云神色镇定:“不过运气好罢了。” 其实也并非什么运气,杨妍心思都扑在了谢攸宁身上,并不难猜。 再细想王阳的建议,他让杨妍千里迢迢地来接谢攸宁,不过想给二人制造些独处的时机,此法必定正中杨妍的下怀。无形中,他反倒赚回了人情。 老狐狸。晚云想。 杨妍气消了,才徐徐道:“正如你所说,这计策是王青州给的,永宁侯也确实知道此事,不过顺序却反了。是王青州主动找到了我,而后再随我的马车入了侯府,与永宁侯议事。我本欲安排他离京,可他却想留在京师。我府上亲族子弟甚多,设有学堂,王青州如今被我安置在学堂里,当个西席。” 晚云有些不解:“你为何帮我师兄?就因为他给你支招?” “我莫非是那等唯利是图的小人?”杨妍不悦地看了她一眼,“罢了,你不了解我,早前又与有些争执,必定对我多有成见。我愿意帮你师兄,自然也有三郎的原因。三郎过去常去东都拜会王青州,更是引他为挚友。这些年因着九殿下的关系,许多人对三郎敬而远之,三郎亦不屑搭理他们。能叫三郎如此看重的人,除了孙将军,便是你师兄了。既然知道了这些,我岂有不帮的道理?” 果然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谢攸宁。 晚云不由得失笑。 “你笑甚?”杨妍不由得瞪了眼。 她说:“娘子误会了。我对娘子没有成见。相反,娘子对师兄不吝相助,我很是感激。这恩情,我会记着,将来定然报答。” 杨妍怔了怔,随即又昂起头,露出不以为然之色,嗫嚅道:“我说了,我可不是冲着什么报答做的。” “不知我师兄为何要藏到府上去?”晚云问。 “他只说要静观京师的变数,我也不知为何。不过永宁侯带他向我保证了,必定不会让我父亲承担罪责,我才答应的。” 晚云颔首。 王阳的目的必定不会告诉杨妍,而晚云也不信他是为了看热闹才留在京师,更不信他会毫无目的地接近右仆射府。 心里转着主意,她辞别了杨妍,而后往前院去。 杨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却有些踌躇。 她寻思了一会,觉得既然庇护王阳之事被晚云识破,她也没有必要再瞒着谢攸宁,于是回头就跟谢攸宁坦诚了此事。 谢攸宁听闻自然惊诧不已,一时也摸不清头绪,转而又将此事告知裴渊。 “如此说来,鸿初本已经逃脱,却反其道而行之,直入京师。”裴渊道,“且不论他待在京师作甚,他为何找上了右仆射府?” 谢攸宁道:“我也是此想,可阿妍不肯说。无论如何,鸿初这么做太危险,我须得尽快回去,将他带离京师。” “不可冲动。”裴渊道,“王鸿初心思缜密,且手下也有些暗桩。他能逃脱朝廷的追捕,便自有安身之法。你本就是朝廷的眼中钉,若仓促插手,反倒会累他被察觉。” 谢攸宁正要说话,忽而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阿兄说的对。” 转头,只见晚云迈进屋子里来。 裴渊看她手里拿着好些卷宗,问:“这是何物?” “这是我找公孙显要了几卷名册。”晚云将卷宗放在裴渊的案前,指向一个名字,问,“三郎可认识此人?” 谢攸宁看向名册,上头写着,杨凌,北海郡公。 “认识。这位是杨妍的伯父,右仆射的亲兄长,亦是杨家的族长,早已致仕。前朝时曾镇守北海郡,后被圣上劝降,因献城有功,被封为北海郡公。” 晚云又问:“据我所知,北海郡是前朝的地名,如今的名字你可知?” 谢攸宁讪笑:“这就不知了。” 晚云又看向裴渊,他轻轻叹息,“青州。王鸿初之所以人称王青州,正因为他是青州人士。” 谢攸宁恍然大悟,“因而你猜想鸿初和杨公有旧?” “不是猜想,是肯定。”晚云道,“我小时候,曾与师兄说起各自父母。我的父母生活在山上,平日并无邻里走动,因而我的见闻也浅。师兄却不一样,见多识广,总是侃侃而谈。他说他曾随他父亲王庭会友无数,其中不乏青州城的太守。那是前朝的事情,推算过去,说的不就是当年的北海郡守杨凌?” 谢攸宁又困惑道:“可鸿初为何不去找杨公,而找上了杨妍?” 晚云摇头:“这我便不知了。” 裴渊道:“我猜想,杨凌未必愿意见他。” 二人看向他,皆露出讶色。 “阿兄是说,师兄去杨府,是为了威胁杨凌?”晚云道。 “不过猜想罢了。”裴渊道,“他们的恩怨只有他们才清楚,我等凭空猜想也是无益。” 谢攸宁道:“你放心,等我回了京师,必定设法见一面鸿初,替你问明白。” 晚云却没说话,看着案上的卷宗,眉头微微蹙起。 裴渊知道她的心思,道:“我知道你想亲自去见鸿初,但他之所以要杨妍守口如瓶,就是防着你回京去找他,你切莫浪费了他的苦心。” 晚云自然也知道这道理,虽不情愿,还是点头应下。 谢攸宁随即说起明日辰时出发,借道鄯州去山南道,在从山南道返京。 晚云却几分心猿意马,只将目光紧锁着杨凌二字,若有所思。 第二日天还未亮,谢攸宁和杨妍已经做好了上路的准备。 车马就停在门外,裴渊和晚云以及楼月都起了来,给二人送行。
第511章 秋归(七十九) 饯别之时,杨妍忽而将晚云拉到一边,支支吾吾地问:“昨日听三郎说,你这些年都在鄯州,是么?” “正是。”晚云道。 “你可见过阿慧?” 晚云一愣。她知道,杨妍说的是梁慧。 她知道她们二人的恩怨,想了想,问:“与我师兄随行的有一慕姓郎君,娘子可曾与他说过话?” 杨妍道:“正是慕小郎与我说起阿慧的。三郎与我定亲,阿慧曾与我大吵一架,我想着晚几日再解释,她却不辞而别到了鄯州。恰好三郎昨日说我等要借道鄯州,我便想着,可否与她见上一面。” 晚云瞥了瞥谢攸宁,有些无奈。 这木头,也不知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生生成了个祸水,竟能让这样两位大家闺秀为他争风吃醋,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娘子这样去见她,岂不是火上浇油么?”晚云道,“我劝娘子还是打消这年念头。” 杨妍怔了怔,低下头去。 “也是,我和她,本就是因为三郎起的争执。”她嗫嚅道,“可我怕此去不见,再见便不知何时了。我知道我**道,可我越是知道她喜欢三郎,就越没法向她坦白……罢了,确实是我不好,所以才想给她赔不是。” “梁娘子的处境并不好。”晚云直言道,“这些日子,她没了许多东西。没了意中人,没了京中的一切,唯一亲近的兄长也不在身边。杨娘子既然无法替她解忧,不若便暂且等一等,让她自己想通些,再去与她见面说清楚不迟。” 杨妍踌躇着,点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我有一事好奇。”晚云瞥了瞥谢攸宁那边,压低声音,“杨娘子和梁娘子,究竟是谁先喜欢上三郎的?” “自然是我。”杨妍恼道,“阿慧起初喜欢的是别人,可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她便又跟我说喜欢三郎了,可不正巧封了我的嘴么?” “哦?”晚云讶道,“若有别人,杨娘子替她撮合撮合,让她有个好的归宿也未尝不可啊。” 杨妍却叹息道,“可惜那人死了。” “是何人?” “宇文鄯。” 晚云:“……” 她正要再问,裴渊在招呼她们过去,说该启程了。 晚云只得将好奇心收起,和杨妍走回马车前。 此番跟随谢攸宁出发的人里面,有一个暗桩头子,晚云点出来,他和谢攸宁相认。 “他们平素不会露脸,但若遇危急可设法替你解围。等到了鄯州地界,便有商队接应你们。通常各道有各道的势力,所以到了山南道和京畿道,还会换不同的商队随行。”她对谢攸宁道。 谢攸宁不由得大呼讲:“若是商队,想必都是吃喝的行家,跟游山玩水有甚差别。” “你想多了。”晚云道,“山南道路途险峻,商队辎重沉重,届时倒是要请将军不吝出力,搭把手,帮帮我的弟兄们。”
谢攸宁:“……” 楼月拍了拍谢攸宁的肩膀:“你也不必失望,到了鄯州,你可把宇文鄯那天杀的叫出来,让他好好给你赔罪,请你吃好吃的。” 谢攸宁怔了怔,问晚云:“他还在鄯州?” 晚云颔首。 谢攸宁的脸色沉下来,转而又问裴渊:“九兄此前见了将黎,是怎么说的,原谅他了?” “当日只就事论事,未提及过去。”裴渊道,“你不必想太多,若是见上了,该不该原谅,皆由你来主张。” 谢攸宁不多言,看向众人,行礼告辞,骑上马去。 晚云目送他们远离,忽而问裴渊:“宇文鄯的名与鄯州同字,他与鄯州是何关系?” “将黎是父亲亦是武将,前朝时镇守鄯州,将黎便是在鄯州出生的。”裴渊望着远方,道,“早年随我在凉州时,还常到鄯州的老宅小住。” 晚云了然。 “你说,三郎会原谅宇文鄯么?”她又问。 “不知道。”裴渊摇头。 “阿兄呢?”晚云又问。 “不会。”裴渊淡淡道,“他还欠着许多弟兄的性命。” 鄯州的热闹还未开始,河西这头地战事又吃紧了。 陈祚约裴渊在河中沙州一见,算是先礼后兵。 “朝廷来了圣旨,着我转告殿下。若殿下放了太子,便承认九殿下为河西王。日后河西向中原称臣纳贡,中原愿与殿下划江而治,井水不犯河水。”陈祚拱手道。 裴渊笑了笑:“否则呢?” “朝廷增兵十万,不日将至。” “将军深知我心,必定知道我会如何作答。” 陈祚道:“纵然知道,还是要听殿下亲口一说,我也好将殿下地话转告朝廷。” 裴渊淡笑:“圣上若要一战,我奉陪到底。” 陈祚叹口气,道:“明白了,我会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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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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