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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没关系,谢九尘现在是闲人一个,最多的就是时间。
谢九尘想起来,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和赵瑥还只是朋友,也是在年前的一个风雪天,赵瑥来了谢府。
他是以什么理由来的,谢九尘不记得了,但他记得赵瑥与自己坐在亭下,看雪品茶,谈天说地。现在想来,赵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谢九尘想到这里,不由得微微一笑,他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真是迟钝,居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谢九尘一边想着过往,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他打算做一棵木树,栽在木院当中。等木屋做好之后,还可以挑拣几颗从西南捡回来的石头放进去,在木院中仔细粘好。
谢九尘渐渐专注在木工活上,抛弃了脑中和心中的杂念,直到谢孺年喊他去吃饭,谢九尘才惊觉一个早上已经过去了。
谢孺年道:“我已经把小赵叫过来了。”
谢九尘脚步一顿:“这么快?”他还以为,最早也是晚上的事情。
“哪里快了?一年多没见面,当然要马上请过来。你若是不想去,可以自己去厨房吃,爹和小赵两个人吃。”
谢九尘提醒道:“爹,我才是你的儿子。”
谢孺年道:“爹知道啊。”
亲儿子,才有去厨房吃饭的待遇,客人才没有这个待遇。
谢九尘:“……”
“快到了。你要是想走,现在就走,等会看见人,就不准走了。”
“不走了。”谢九尘想,他在自己家吃饭,为何还要躲避赵瑥,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赵瑥在屋内等着,看见他们进来,便站起了身,道:“谢伯父。”
“别客气,快坐下。”
谢九尘与赵瑥对视一眼,便算打过招呼了。
谢孺年打量着赵瑥:“小赵这一去,瘦了不少。”
赵瑥道:“没瘦多少,许是伯父与我太久未见了,才会觉得我瘦了。”
谢孺年笑道:“我说你和九尘都瘦了,你俩都说不是,都说是我眼花了。”
赵瑥瞥了谢九尘一眼,心想,谢九尘确实瘦了,但他没说。谢九尘道:“爹,你就是眼花了。”
谢孺年道:“那你说,小赵没有瘦吗?”他不知两人因何而破裂,却有意缓和二人的关系。
谢九尘没有看赵瑥,只道:“是瘦了些,但没有瘦很多。”
赵瑥道:“明烛说得是。”
“总而言之,就是瘦了,在外面风尘仆仆的,不瘦也难。”谢孺年给他俩一人夹了一个鸡腿,“你俩难得回来,都多吃些肉,补补身子。”
“多谢伯父。”
谢九尘道:“爹也瘦了,你也多吃些。”
饭桌上,谢孺年努力缓和二人的关系,谢九尘和赵瑥也努力地接住谢九尘的话,但不知为何,这顿饭的气氛就是很客套,明明三个人都很熟,却吃出了一种在席上谈生意的错觉。
谢孺年心想,太难了,带不动啊。
饭后,谢孺年又拉着赵瑥谈了会话,谢九尘不好走,便跟着听了一会。谢孺年讲得差不多了,便让赵瑥多点上门来,然后让谢九尘送赵瑥出去。
谢九尘应了一声,与赵瑥并排往门外走去。
一时无话。
走到院子之时,赵瑥看见树下的木屋,问:“那是什么?”
谢九尘道:“木屋。”他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没用的话,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那是木屋。
赵瑥笑了笑:“是你做的吗?”
谢九尘“嗯”了一声。
赵瑥又问:“什么时候做的?”
谢九尘没什么好隐瞒的:“离开之前做了一半,现在回来了,想着有始有终,得把它做完。”
赵瑥一猜就猜到了,这是谢九尘当初做了,想着要送给自己的,但没想到,木屋还没做完,两人就已经散了。
他喉间苦涩,喃喃道:“有始有终……我们二人,这就是终点了吗?”
谢九尘心里也很乱,他道:“你先别说这些。”
赵瑥道:“好。”
谢九尘道:“我们分开了的这段时间,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赵瑥变了多少,但他变了很多。这个变化不体现在脸上,体现在心间,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谢九尘了,他不再高高在上,他成了真正的有血有肉之人。
“你不让我说,但我还是想说。”赵瑥顿了顿,“很多事情里面,不包括我对你的感情。”
谢九尘已经将赵瑥送到了大门,他道:“我知道。”
赵瑥道:“你的想法呢?”
“我也想着你。”谢九尘终于坦诚了这一点,赵瑥险些落下泪来。
但谢九尘接着道:“我们做朋友吧。”
赵瑥眨了眨眼:“做朋友?”
谢九尘道:“我爹不知道这件事,我也忘不了这件事,赵瑥,我确实还想着你,可我没办法。我们做朋友吧。”他也贪恋赵瑥的温度,他想,做朋友,总好过做陌路人。
“好,我与你做朋友。”赵瑥怕他反悔,连忙先应下了。
虽不是失而复得,但也不算满盘皆输。赵瑥走到这一步,既怕有所失,也怕无所得,但更怕的,是连跟谢九尘的这点牵扯都没了。
天仙碧玉琼瑶,点点扬花,片片鹅毛。【1】
一片雪花落在了谢九尘的肩上,赵瑥伸手,想为他拂去那片雪花。但谢九尘对他微微一笑,他也就放下了手,对谢九尘回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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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仙碧玉琼瑶,点点扬花,片片鹅毛。——薛昂夫《蟾宫曲·雪》
第88章 来年
谢九尘赶在除夕前,将木屋做出来了。
尧时云来看谢府,看到木屋的时候,赞道:“你这手艺,可以去开铺子了。”
谢九尘道:“开不来,没那个经商的头脑。”他看到账本上的数目,就想睡觉。
尧时云越看越觉得木屋精致极了,忍不住道:“不如卖给我吧,送给我也成。”
“不成。”
“你开个价。”
“开个价也不成。”
“为何不成?”
“因为没有这个打算。”谢九尘道,“你若真想要,等过完年了,我再给你做一个。”
尧时云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这原本是你做来想要送给赵瑥的,我可有猜错?”
谢九尘坦荡道:“没错。”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要了,你留着送给他吧。”尧时云知道他俩虽然并没有完全归好,但也算是归好了。他旁观者清,觉得他们要重新走到一起,需要的只是时间。
谢九尘道:“不送,我就自己留着。”
尧时云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谢九尘没说什么,他想,他跟赵瑥做回朋友之后,赵瑥都很规矩,没再给他送东西了。但这种刻意又让人这段关系变得不自在,仿佛他们还有些什么,好吧,确实还有些什么。
“来年,你还会回书院吗?”
尧时云的问话让谢九尘打住思绪,他道:“我还没想好。”
“你是喜欢教书的。”
“没错,但我发现,我也是喜欢远行的。”
“你更喜欢哪个?”
“我不知道。”远行的时候,谢九尘怀念教书的感觉,但真要教书了,谢九尘肯定又会想念远行的滋味。
人就是这样,得到的就会厌倦,得不到的永远也放不下。
尧时云提议道:“这样吧,你可以春夏教书,秋冬远行,想做的事情都能做到,挺好的。”
“再说吧,我怕我去教书了,看见那群孩子,又舍不得走了。”
尧时云道:“你舍不得的,岂止是书院那群孩子?”
谢九尘:“……”
“我说的是你爹,你在想什么?”
谢九尘不理会好友的打趣:“我没想什么。”
“说真的,跟赵瑥的事,你是怎么想的?”尧时云心爱的姑娘远在天边,他是饱受相思之苦,可谢九尘不一样,谢府跟赵府近得都能成一家了,他希望谢九尘能得到幸福。
“说真的。”谢九尘苦笑一声,“我若是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那就好了。”
尧时云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问问自己喜不喜欢,这有何难?”
“子冶,我和赵瑥……不是喜欢就能在一起的。”
“你们中间还隔着什么?”
“一根刺。”
谢九尘道:“你知道的,我每次看见他的时候,都会想起我爹将药吐出来的场景。”
尧时云不知说些什么好:“罢了,你们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我一个外人,确实不好说什么,你们自己解决吧。”
“让我再好好想想吧。”
谢九尘已经想了很多天了,还是没什么头绪。他这些天一直忙着做木工,赵瑥很少来打扰他,有的时候他来谢府,也不求些什么,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看谢九尘玩木头。
很快,又是一年除夕。谢孺年说要请赵瑥过来,谢九尘没有反对,时隔两年,他们终于又一起迎来新的一年了。
谢孺年熬不了这么久,没等到子时就睡了,独留谢九尘、赵瑥和棉花在院中。
棉花总是对爆竹的声音大惊小怪,外面传来爆竹声的时候,它就会跳起来,冲着外面“汪汪汪”。
谢九尘笑它:“没见食面的小狗。”他的话里不带讽刺,只是玩笑。
赵瑥道:“它都几岁了,早就不是小狗了。”
“它还那么小,就是小狗。”棉花这种狗的体型长不大,谢九尘一直把它当小孩看,哪怕它十岁了,在谢九尘眼里也是小孩。
“好,就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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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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