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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霜泽放下笔,问:“怎么这么晚过来?”
朝玄茗之这才腻到他身上,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胳膊腿一起上,恨不得与他融为一体:“你不来找我,我辗转反侧、孤枕难眠,只好来找你了,你却不同,没有我在,你怕是一点也不会感觉寂寞。”
“不是。”伏霜泽迎着他的吻,与他亲到一起。
一番缠绵后,才有空道:“我很想你。”
“那还等什么?”朝玄茗之缠着他到了床上,不等伏霜泽说什么便熟练的压在了他身上。
当然,伏霜泽也不会拒绝。
他只是很不安。
这些日子朝玄茗之缠他缠的很紧,恨不能夜夜与他云雨共眠,如此痴迷相近,伏霜泽本该很欢喜,他却总是忍不住忐忑,总觉得朝玄茗之把某些沉重的情绪都藏在了心底,每日相亲欢爱,倒像是在发泄什么。
今夜尤甚。
他很用力,用力到……恨不能死在他身上。
一夜未眠。
窗户开着,东方微亮之时,伏霜泽撑着不适的身体坐起来,去看屈膝倚在床尾的朝玄茗之。
很美的男人,一种无法形容的绝美,他就好像是上天精心造出来的一样,身上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魅力,从声音到外貌、从性情到实力无一处不吸引人,如果说伏霜泽喜欢并钟情从前的陆离的话,那么现在同样还是陆离却不同于陆离的朝玄茗之,已经让他到了挚爱且疯狂迷恋的地步。
感觉到他的视线,朝玄茗之移来目光,柔声道:“睡一会儿吧。”
伏霜泽摇头,他不想睡,他不放心他。
朝玄茗之无奈的笑了一下,伸手把他拉到身边,道:“今日应该是个晴天。”
伏霜泽“嗯”了一声,试探着道:“你这几天有些反常。”
说实话,从一开始直到前段时间,床笫之事大部分都是伏霜泽主动提起的,朝玄茗之看起来风流其实对那种事情并不热衷,只有最近才……
“哪儿有反常?”朝玄茗之低声道,“不会是因为我在上面你不服气才这么想的吧?那行吧,明日换你在上,本座在下……”
伏霜泽:“……”
他能不能正经一点?
伏霜泽:“你说要考虑的事情,想好了吗?”事到如今,不得不问。
朝玄茗之顿了一下,敛起了那点不正经,道:“你一定要知道?”
伏霜泽:“我知不知道不重要,我只想你无事,若你有事,我也不会好过。”
“你这……”朝玄茗之苦笑道,“都让我不知道怎么办好了,霜泽,我怎么忍心看你不好过?”
伏霜泽看着他。
朝玄茗之犹豫着,终是开口:“阜兰延承认罪且退让,千沐锦说出了避轻台实情,昨天厄岩的尸体也被找到,三千造化之局到了这里就该结束了,但你知道吗?此局……有我的参与。”
伏霜泽并不是很震惊,因为在玄阵里时,朝玄茗之就跟他说三千造化可以帮他破除海梦云魇的屏障,朝玄茗之懂三千造化,甚至比厄岩还要懂。
朝玄茗之:“如今的结果,是我想要的结果,三千造化之后,宗门世家之丑闻披露于天下,传到外面,许多人听说之后都心生愤慨,一石激起千层浪,中州大陆必生动荡。”
伏霜泽:“你想要什么?”
朝玄茗之:“削名世家之权,不止名世家,宗门世家皆当收权,宗门之人因护佑民众而得以高高在上,殊不知……”
他却不能往下说了,又道:“最后改革宗国制度,有许多东西需要改变。”
伏霜泽想了想,看着他,道:“我明白了。”
朝玄茗之:“你不问我原因吗?”
伏霜泽抚摸着他的侧脸:“你不能说,我便不问,但我知你为人,也信你为人,我会支持你。”
手指划过那些渐渐显现的血色纹路,虽然朝玄茗之不能出口,他心里却已经明白了些什么。
他理解他。
朝玄茗之:“可三千造化险些让很多人丧命……”
伏霜泽耿直道:“这的确是你的不对。”
朝玄茗之眸光黯了下来。
他想对伏霜泽道歉,却又想起伏霜泽不准他再说对不起。
“可三千造化之局并未有任何一个无辜者死亡,至于眷书简之后患,本就是宗门世家该承受的,即便我斮行盟宗也有许多污浊之事,我觉得揭露于世并没有任何不好,”伏霜泽的语气轻了一些,“即便没有你,厄岩也同样会生事,阜兰延承与千沐锦也会有别的筹谋,是劫,便躲不掉。”
“我……”
伏霜泽握住他的手:“我大致可以想到你为何要动用三千造化,你的构想,我可以理解,只恨我未能想到。”
他靠近他一些:“朝玄,你果然是我少年时就很敬佩的人。”
他要表达对朝玄茗之的敬羡之情时,便会特意唤上一句“朝玄”。
朝玄茗之望着他,猛然扑向他,把他紧紧的抱进怀里。
他感觉自己快不行了,心醉且沉迷。
他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上了你。”
他说:“我快考虑好了,就快想好了,霜泽,我舍不得你……”
心底某处,竟似落下了一块石头,是他对自己的宽容。
这日下午,古江晴拜访朝玄茗之。
从逆天之战结束到现在,这两个人在世人眼中就是必然敌对的存在,因为在逆天之战的庆功宴上,朝玄茗之直言日后要独占中州大陆,野心明晃晃示于众人,而古江晴却当众毁掉了湮古帝刃,帝刃究竟有没有毁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止战之心,她说不愿中州大陆再起纷争。
当时的五大宗国,云衡因元师座凋零而势弱,有袭因万俟山庄内斗而自顾不暇,苍临则是苍王与伏霜泽相互制衡,且伏霜泽虽强,却从不卷入这些事端,那个时候他最在意的仍是自己的武学,于是在人们看来,似乎只有手握绝世神兵的古江晴可与武道至尊朝玄茗之一战。
两人几乎就是一正一邪的代表,虽然从现在来看,古阁主算不上正,朝玄宗主也算不上邪。
到这一届群英会前,古江晴直接提出了不战之约,看起来就像是直接挑衅朝玄茗之一样,以朝玄茗之的脾气,人们觉得,他肯定要发怒了。
令人奇怪的是,这一年多来两人竟从未撕破脸过,古江晴对所有人都和气,脸上似有一千层面具,有心人却看的出来,她对朝玄茗之是真的和气,而朝玄茗之更是从不曾为难过她。
至于什么乘仙楼前的表白……那当然只是个玩笑话罢了,现在谁不知道古阁主深爱自己的器灵、朝玄宗主与伏宗主感情至深?
不知不觉,到了止战群英会将要结束之时两人竟才真正坐到一起谈话。
……
秋日午后的阳光很温暖,谢瑾在湖岸边的亭子里准备了新茶与点心,并亲自倒了一杯茶给古江晴。
天下女子或多或少对古江晴都有一份敬慕之情,不论她的功力是怎么来的,她如今的地位都绝对不容置疑,堪为女子之楷模。
古江晴接过茶盏,微笑着向她道谢。
谢瑾一向寡淡的表情染上一抹羞意,躬身告退。
朝玄茗之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们,待谢瑾退下,对古江晴道:“若古阁主为男子必是不得了。”
听说数年前她扮作男子化名清风在万俟山庄时,便撩动了有袭国许多少女之心。
顿了一顿,失笑:“为女子便已经很不得了了。”
因为还有一些姑娘明知道她是女人也还是忍不住生了恋慕之心的。
古江晴道:“朝玄宗主的感慨一定不要让妃若扬知道。”
那个大醋坛子,必定会闹起来。
朝玄茗之笑道:“了解。”
气氛轻松的寒暄了一会儿,古江晴放下茶盏,终于说起了正题。
“朝玄宗主,当下情形,‘战’与‘和’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对吗?”
第94章 恩义相抵
“古阁主是怎么看的?”朝玄茗之问。
古江晴:“人皆有向上之雄心,实力到了一定程度,对无上之权柄不可能不生念想,朝玄宗主如今虽已是武道至尊,中州千万人向你俯首,可毕竟没有真正掌握天下大势,中恒州权分五国,终究是分裂着的,所以你想一统中州,我并不觉得有错,任何人有这种雄心我都不觉得有错,甚至于我自己也未必没有那种心思,但那是千古伟业,不是谁都能够做到的,而且实在是一件劳神费心的事,做的好是千秋万代第一人,成就前所未有之霸业,做不好便成了屠戮好战的千古罪人,我自认没有那种能力,但朝玄宗主有,或者说,逆天之战刚结束时朝玄宗主若立即行动,便一定可以做到。”
朝玄茗之微微诧异:“古阁主的意思是说,现在的我就不行了吗?”
古江晴直言:“青冥宫之变使你失了良机,如今凤启之外的四宗国已经恢复了过来,现在开战,凤启未必能胜。”
朝玄茗之:“即便有所恢复,仍旧是凤启最强,我要做的事,一定会做到。”
古江晴饮了一口茶,道:“我虽远不及朝玄宗主,但我必定会联合四大武宗共同抵抗于你,即便是伏霜泽,我相信他也不愿见战火纷繁、黎民流离、家国破碎。”
朝玄茗之:“古阁主当真是为了大义吗?”
古江晴:“大仁大义是说给别人听的,我不愿自己一手扶持到如今的青图为他人所灭,也不愿臣服在他人脚下为人所控。”
朝玄茗之:“世事早有定数,中恒州迟早会统一成一国,天定之轨迹不可逆转。”
古江晴:“但不是现在,纵朝玄宗主有不世之伟才,然如今五宗国并立,凤凰天都之外的四大武宗不乏高人奇士,谁也不可能甘心臣服,一旦对抗,势必大乱中州,最后你得到的中州必是遍布疮痍的中州,血流漂橹远非天字级血祭渊流可比,生民死伤无数,这便是你要的一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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