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嫉恨我有位好姑母,要是她们处于我这个身份,指不定做得比我还过分,有什么资格笑话我!” 顾晗不着痕迹地揉了下耳根,只当没有听见这句话,好在周美人本就没指望她接茬,唾骂了几句后,心情就好了,又恢复以往的高傲,细细瞧了眼顾晗,周美人反而有些狐疑: “你怎么回事,气色这么难看?” 顾晗巴不得她转了话题,当即揉了揉额角:“昨晚吹了冷风,有些不适。” 周美人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真是娇气。” 顾晗唇角轻扯,两人几乎肩并肩坐着,周美人说得再小声,顾晗也听得一清二楚,但顾晗听得出周美人并不是在骂她。 周氏武将多,哪怕女子,也比寻常千金身子要健朗得很多。 顾晗低垂眸不语,周美人有些烦躁,这后宫妃嫔和她都说不上话,她见不惯那些妃嫔惺惺作态,那些妃嫔也觉得她跋扈,哪怕见她有姑母做靠山,想要攀附她的,也忍不了她这脾气。 今日和顾晗说几句话,倒也算得心平气和。 所以现在见顾晗沉默,周美人皱了下眉,难道她将话说重了?可连点风都吹不得,不就是娇气吗? 周美人性子傲,见此,也生了闷气,扭过头去,不和顾晗再说话。 容玲进来时就见这副场景,顾姐姐和周美人坐在一起,她心快跳了下,但走近了,就发现二人气氛似有些不对劲,顾姐姐垂眸不语,周美人也冷着脸。 虽然气氛尴尬,但容玲却是松了口气。 她寻到了自己的位置,和顾姐姐离得远,毕竟二人间差了个位份,就隔了不少的人,刚落座,就听见一声讽笑。 容玲脸色稍变,抬头看去,就见她一旁坐的是宋宝林,宋宝林是宫中老人,同样居住在朝阳宫,和何修仪不亲近,但对容玲绝对不喜,她意有所指道: “有人一直不见圣颜,可不得想着趋炎附势,巴结旁人。” 同是宝林,不得恩宠,但容玲仗着和顾美人相识,生活却比她要滋润得多,宋宝林自然心中不平衡,唯一能让宋宝林顺心的就是,何修仪不喜容玲。 一旁宫女配合地掩唇轻笑,宋宝林声音小,未闹出很大的动静。 对容玲来说,这句嘲弄不疼不痒,她垂眸抿了口茶水,就在宋宝林以为她不敢还嘴时,她软声很轻地道: “总比一些人想趋炎附势,却寻不到人来得好。” 这句话戳到宋宝林的痛点,她脸色顿变,宋宝林咬牙:“你得意什么?!你久不侍寝,顾美人能照顾你到几何日,迟早落得和我同样下场,甚至还不如我!” 她声音稍扬,顾晗和周美人都听见动静,转过头去,顾晗轻拧了下眉,周美人则冷呵了声: “我就说她是个麻烦精,迟早惹出祸端。” 顾晗眸色几不可察稍冷,哪怕周美人没有恶意,但她很不喜欢旁人对她的事指手画脚,所以,顾晗只是淡淡道:“不劳周美人费心了。” 周美人一噎,狠狠瞪了眼顾晗,憋屈地转过头。 顾晗这才得出空闲,将注意力放到容玲身上,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只看两人脸色,容玲并未吃亏,而且,若什么事都要她帮,那容玲于她就不是盟友,而是拖累了。 说话间,殿门口出现了一袭佳影,些许动静传来,众人看过去,顾晗也不例外,顾晗不着痕迹地挑眉,渺美人? 她昨日刚动了胎气,不好生在宫中调养,来这儿作甚? 渺美人没有故作姿态地撑腰,但行走间也都带着小心谨慎,顾晗眼睁睁地看着渺美人略过一行人,落坐在周美人上方,周美人脸色铁青了一刹。 隐约间,顾晗余光觑见周美人没好气瞪了她一眼,然后含糊嘀咕:“同样受宠,你怎么那么不争气。” 顾晗脸色不由得古怪。 对于周美人来说,她有孕和渺美人有孕能有什么不同? 好在不等周美人继续说什么,皇上一行人就到了,宴会正式开始。 高台上,陆煜也看见了渺美人,他眸色稍暗,侧头平静地问:“她怎么来了?” 刘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一顿: “奴才不知,今儿一早太医还去了荣粹殿请脉。” 和昨日结果一样,让渺美人近端时间好生休养。 刘安擦了擦额头莫须有的冷汗,这渺美人在做什么?孰轻孰重都分不清?腹中胎儿还不稳,这个时候出来凑什么热闹? 他偷看了眼皇上,果然,皇上看似和往常一样,情绪没什么变化,但刘安对皇上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皇上心中必然有些不虞了。 皇上子嗣艰难,怕有人打扰渺美人养胎,昨日就下旨,让后宫众人无事少去荣粹殿。 结果渺美人自个儿跑出来了? 陆煜抬手饮了一杯酒,哪怕不虞,但渺美人腹中终究是他的胎儿,所以,他难免放了几分注意力在那边,视线再扫过去时,忽地瞥见渺美人一旁的两人。 周美人脸上挂着冷笑,不知说什么,但任谁都看得出那股嘲讽劲,坐在她身边的女子,被说得一脸涨红,羞愧得垂头。 陆煜几不可察地挑眉,招来刘安:“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 位置上,顾晗稍有些涩然,适才,宫人给两人倒酒,顾晗盯着歌舞,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周美人却是忽然叱责宫人,顾晗回神,见小宫女被吓得快哭出来,怕扰了旁人,顾晗刚要劝,就听周美人将矛头指向她: “明知身子不适,还要饮酒,嫌活得时间太长了?” 顾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看得入神,不知何时将酒杯端了起来,若非周美人阻拦,她估计已经喝下肚了。 顾晗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当即细声道:“多谢周美人提醒。” 周美人一怔,似没想到她会道谢,不自然地扭过头,抬手就饮了杯果酒,那个小宫女也就被她遗忘了去。 被这一变故打断,顾晗也没了看戏的心思。 另一旁,渺美人侧头,将二人动静看在眼中,忽地,冷清地说了句:“周美人和顾美人的感情倒是不错。” 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传入二者耳中。 顾晗脸上的窘色稍凝,她抬头,对上渺美人的视线,刚欲说什么,就听见周美人不耐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晗觉得周美人迟早栽在这张嘴上,渺美人的神情果然冷淡了些,但无人在意,哪怕是顾晗也并不怎么在意她的心情,渺美人清高,顾晗也不乐意和她打交道,只抿出一抹浅笑,敷衍道: “皇后日日教导我们和谐相处,我等自不敢忘。” 周美人觉得顾晗这话好生虚伪,但细论起来,顾晗这次立场是站在她这边,周美人咽下想要吐槽的心思,甚至见渺美人脸色越淡了些,周美人还咂摸出几分这样说话的妙处来。 渺美人从二人身上收回视线,只转过头的一瞬间,她眸色有些冷。 周美人是个蠢货,无需在意她,哪怕她背靠太后,可自身如今身怀有孕,渺美人不担心太后会偏向周美人,皇孙和侄女孰轻孰重,渺美人相信太后分得清。 但是一旦顾美人和周美人搅合在一起,渺美人就无法不重视,顾美人进宫起待任何人都温温柔柔的,哪怕宫人对她私底下也是好评很多。 刚进宫,她就拉拢了容宝林,虽说容宝林不得用,但也可以从中窥探几分顾美人的心机手段。 刘安悄无声息地回到陆煜身旁,将适才三位美人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清,陆煜略过几人的口角,稍眯了眯眼眸: “身子不适?” 刘安回答不上来,讪笑两声,就听皇上吩咐: “让宫人将她们的果酒换成酸梅汤。” 刘安应声退下,但心中却开始琢磨,渺美人有孕,顾美人身子不适,都不能饮酒,那皇上这道旨意主要是为了照顾谁,想起方才皇上的问话,刘安忙忙打断想法,不敢继续深思。 至于周美人?刘安心知肚明,这只是稍带上的罢了。 酸梅汤很快被宫人送上,顾晗很惊讶,她扫了一圈,只有她们这三人被特殊对待了,渺美人有孕不得饮酒,她可以理解,但为何将她和周美人的酒水也换了? 顾晗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身后,看来,她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入皇上眼中。 她听见一旁周美人的不满:“作甚要将我的也换掉?” “这是皇上吩咐的。” 周美人闻言,立即消了声,她一双眸子倏地明亮,浑身上下掩饰不住地欣喜。 顾晗也抬眸,偷偷地朝那人看去,待撞进那人漆黑的眸子中时,顾晗一怔,忙忙收回视线,哪怕知晓这个距离,皇上看不见什么,但她仍然是红了耳根。 皇上的动作,皇后不可能没有看见,顿了顿,她才摇头道: “还是皇上考虑得周到。” 她忽视了顾晗二人,将皇上的这道旨意按在了渺美人身上,与此同时,她视线扫过和顾晗只隔了个空道的林美人,林美人低垂着头,谁都看不清她的神色。 皇后眼神不着痕迹地暗了暗。 这次新妃中,美人有四位,渺美人有孕,顾美人受宠,周美人背靠太后,倒是她这个嫡妹常被忽视,就连皇上几番赏赐,也唯独缺了她这位嫡妹。 皇后也不知什么情绪,她夹了筷鱼肉放进口中,有些凉了,皇后只吃了一口,就不是滋味地放下了木箸。 宴会平静地进行着,顾晗不由得好奇今日渺美人的用意,她多看了几眼渺美人,被身旁人察觉,不禁翻了个白眼:“你看她作甚?” 顾晗不清楚周美人是否知晓原因,所以垂眸浅笑: “我只是有些好奇,她为何不在宫中休息。” 顿了顿,顾晗才迟疑地添了句:“毕竟宴会上人多眼杂,若是——” 顾晗噤声,不再说后面的话,但周美人却是知晓她想说什么,她冷呵着撇了撇嘴: “今日是国宴,她怀着皇嗣,怎么可能不来?” 顾晗听出了周美人的意思,但顾晗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不是她不信周美人的话,而是——太儿戏了。 不顾胎儿安危,就为了炫耀? 顾晗不理解,所以,仍然多放了分心神在渺美人身上。 也因此,在宴会快要散时,众人准备散场,顾晗理所当然地注意到那个低垂着头走到渺美人身后的宫人,顾晗脸色稍变,这件事本和她没有关系,但渺美人恰好就在她身边。 顾晗还未想清楚是否要提醒渺美人时,就见那宫人低头踩住了地毯,渺美人身子一歪,顾晗来不及多想,只能惊呼一声:“小心!” 下一刻,顾晗只听见几声惊慌混乱,她眼睁睁地看着渺美人朝她倒来,下方就是台阶,如果摔下去,后果可想而知,躲还是不躲? 这一刹,顾晗恨极了背后之人。 来不及任何的思考,她脑袋一片空白地接住了渺美人,天旋地转间,她后背狠狠磕在台阶上,顾晗脸色顿时煞白,但饶是如此,她仍死死地护住了怀中的渺美人,顾晗只记得自己咬紧牙关依旧止不住闷哼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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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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