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睁开眼,侧过眸光看她,不冷不热地说:“华美人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信吗?” 聂青婉道:“为什么不信?” 殷玄冷笑着反问:“朕又为什么要信?” 他倏地站起身,走到她的跟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盯了她很大一会儿,随即眼角眯起,聂青婉双手不自禁的抓住扶手,很不甘心站起来,但如今他是帝王,她是妾,不想站也得站。 她从座椅里起身。 殷玄道:“跪下。” 聂青婉扶着椅子,跪在他的脚下。 殷玄道:“从即日起,你闭门思过,不得出荒草居一步,若有违,朕灭了整个晋东。” 说完这句话,他拂袍转身,气势凌厉地走了。 走到冼弼面前的时候,冼弼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皇上,臣还来给华美人看病吗?” 殷玄脚步微顿,眸光垂视往下睇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准你来看。” 冼弼立刻伏头应是。 随海抬步往前,经过聂青婉身边的时候不知道该为她庆幸还是该为她默哀,皇上没有要她的命,却将她永久关在了荒草居,这跟夺了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即便没身在冷宫,也等同于打入了冷宫。 一个刚新进的美人,还是遗臣之子,又不得圣宠,还敢屡次招惹明贵妃,简直自找死嘛! 随海毫不同情聂青婉,立刻随着殷玄走了。 李东楼也让张堪带上禁卫军,跟上。 宫女和太监们也一蜂涌的出去了。 因殷玄的到来而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宫院,一下子空旷开来。 王云瑶站起身,冲到屋内将聂青婉扶起来,扶起来后问她:“身体怎么样?” 聂青婉道:“没事。” 冼弼走过来说:“回去躺着吧,这段时间好好养身子。” 聂青婉点头,什么都没说,让王云瑶扶着她进了屋。
第38章 药材 浣东和浣西在冼弼的使派下去厨房煎药,路上不经意地就听到了荒柳、荒竹和荒梅三个宫婢的对话,荒柳说:“哎,好不容易有了个小主,谁知不到一天,竟被皇上关了禁闭。” 荒竹道:“刚皇上来我简直吓一跳,还想着小主挺能耐,这才一天,皇上就来看她了,却不想,皇上是冲着给明贵妃出气来的。” 荒梅说:“没有小主我们尚能明哲保身,可一旦有了小主,我们的命就与她的命悬在一起了,她若出了事儿,我们也逃不掉啊,她不受宠不说,还极不长眼色,一进宫就得罪明贵妃,明贵妃是她能得罪的人吗?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随后三个宫女围在一起低声窃语,因为声音太低,浣东和浣西没听到,但一定不是好话。 浣东冷哼一声,说道:“没一个好东西。” 浣西道:“走吧,先给小主煎药,随后再把这事儿告诉王管事。” 浣东知道煎药的事儿不能耽搁,就只好先走,等煎好药,端过来,冼弼盯着聂青婉喝下,王云瑶又让浣东去厨房,做些聂青婉喜欢吃的可解暑下咽的菜肴。 正常的宫殿都配有厨娘,但因荒草居一直没小主,就没有配备。 聂青婉昨晚刚住进来,今天还没上请调拨厨娘过来,是以,只能浣东和浣西去做。 浣东去了。 浣西留下来,把刚刚听到的荒柳荒竹荒梅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给了王云瑶,王云瑶就在室内,这话也等于是当着聂青婉和冼弼的面说的,聂青婉和冼弼都听到了。 王云瑶道:“姑且不用搭理她们,小主被罚禁闭,小主不能出荒草居,她们亦不能,也不怕她们出什么幺蛾子。” 冼弼眉头轻蹙,说道:“皇上罚的是华美人,当也是荒草居的所有人,若这三个宫女私自出了殿,那不光她们要担罪,华美人也会跟着担罪,还是派人盯着点。” 聂青婉挑了挑烟雾般的黛眉,不慌不忙道:“她们没那胆量触怒皇上的禁令,最多发发牢骚,以泄心中的恐惧和不满,不用在意她们,你先回太医院去。” 冼弼也确实该回去了,皇上准他来给聂青婉看病,却没说允许他留下来。 冼弼道:“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倒是你,晚上别再捂着了,通一晚的凉气,明天应该就会舒服不少,我明早再来看你。” 聂青婉‘嗯’了一声,冼弼拿着医用箱告退。 快走到门口了,聂青婉又道:“回去后把所有跟烈焰花相似的药草都焚毁,不管是外形相似的,还是功用相似的,全部焚毁完。” 冼弼微愣,说道:“那些药材都极其珍贵啊。” 聂青婉道:“今日能保命,往后会有更多的珍贵药材,若今日不能保命,拥有再珍贵的药材也没用,早晚也会成为敌人的囊中之物。” 冼弼道:“明白了。” 他回到太医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太医院里的官员们已经早下班了,有值班的院使两名,以备应急之时宫内贵人们的差遣。
第39章 出事 值班院使各在自己的署室内,知道冼弼今日被派往荒草居,给荒草居的华美人看诊,对他的归来倒也没什么在意,彼此打了一声招呼,冼弼就回了自己的署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可关了门,他就把自己署室备的一些珍贵药材拿出来,偷偷地取火烧了。 为了不让两个值班院使闻到气味,他烧的很慢,一边烧一边用手轻扇着,所有药材都烧完后,他出了一身汗,顾不得擦,将灰沫处理干净,提着医药箱就回了家。 回到家,把家中那些珍贵的药材也一并的烧了。
自此,再无痕迹。 聂青婉在冼弼离开后没有继续躺,而是让王云瑶扶着她去了外面的凉亭,浣西跑去厨房帮忙了,等坐在了凉亭里面,聂青婉道:“以后进厨房的事情让荒柳荒竹和荒梅去做,苦力活全都让林高和黄平去做,不要老是让浣东和浣西忙。” 王云瑶道:“我不相信她们。” 聂青婉道:“有些人要用,才知道本性如何,她们暂时也不会加害于我,等哪天我飞黄腾达了,可能得防一防,但现在不用,他们最多是干活的时候啐叨几句,不服几句,不大用心,旁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多接触,也能让你们多沟通,多了解,懂吗?” 王云瑶只好点头。 等浣东和浣西把菜肴端来,一主三仆就在凉亭里吃了。 吃完聂青婉也不回屋,就让王云瑶扶着她,在院子里散步乘凉吹风。 浣东和浣西听了王云瑶的嘱咐,去叫荒柳荒竹和荒梅去厨房烧水,再让林高搬木桶,等水烧开,又让林高提热水注到木桶里面,再让荒柳荒竹和荒梅三个宫女去摘花,什么花都行,只要是荒草居里有的,闻着香,泡起来对身体也有用的。 一番折腾后,四个人累的够呛,都在心里把聂青婉骂个半死。 可一看到她进来了,立刻低头哈腰,福身行礼。 聂青婉扫了他们一眼,让他们退下了。 聂青婉脱衣洗澡,再次躺回床上,已经到了戌时三刻,而这个时候,殷玄刚批完今天的奏折,踩着暮色四合,在随海公公的陪侍下,去了烟霞殿。 知道今天殷玄去了寿德宫,罚了皇后跪,虽然只有一小会儿,可拓拔明烟还是高兴。 尤其,殷玄为了她,禁闭了荒草居,虽然没杀华美人,却无异于封杀了她。 拓拔明烟的气消了大半,晚上就能起床了,殷玄一来,她就迎了上去。 殷玄看她一眼,笑道:“身体利索了?” 拓拔明烟伸手拉住他的手,说道:“喝了药,晚上见好。” 殷玄心知肚明她为何就见好了,笑了笑,不点破,只任她拉着他,牵进了内室。 晚上睡到半酣,突然闻到室外一声惊恐尖叫,接着就是纷纷扰扰的脚步声,议论声,还伴有低呼和尖叫,不一会儿,红栾和素荷脸色大变的进来,红栾敲门,喊:“娘娘,出事儿了。” 拓拔明烟被惊醒,瞅了一眼通往另一边的门,起身问道:“出了什么事儿?大半夜的跑来惊了皇上!” 红栾道:“娘娘,若非特殊情况,我们也不敢来惊扰皇上,可是真出事儿了,伺候在烟霞殿外头的洒扫太监,死了。” 拓拔明烟大惊失色,披了一件薄纱起身,出门前想了想,还是去喊了殷玄。
第40章 尸体 大宝贝Distance打赏水晶鞋子加更 殷玄被扰醒,脸色极度难看,他沉默着穿衣起床,等他出来了,拓拔明烟匆忙地穿好衣服,随着他一块出了门。 出来后随海也来了,殷玄问什么事儿,随海看了拓拔明烟一眼,低头说道:“有一个太监死了,看上去像是被人杀死的。” 殷玄一听,眼中立刻迸射出杀气。 原本死人是件很正常的事,人有生就有死,有些自然死亡,有些意外死亡,而不管是哪一种死亡,都应看做是一件平常之事,可这平常之事放在今天,那就不平常了,有人胆敢在宫里头杀人,还敢在宠冠后宫的明贵妃宫里头,还在皇上留宿过夜的时候。 这要么是争对明贵妃,要么就是争对皇上。 而纵观整个前朝与后宫,谁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如此做? 敢做又能做,且又能做到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皇后。 而今天,明贵妃与皇后有冲突,皇后又挨了皇上的责罚,心里愤懑,在所难免。 殷玄微眯了眯眼,抬头往屋外的夜色看去,冷笑一声,抬步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李东楼就来了,殷玄问他:“看到死尸了?” 李东楼道:“看到了。” 殷玄道:“带朕去。” 李东楼微愣,没想到皇上要亲自过去,一个太监的死不足以让皇上屈尊降贵才对,可余光扫到旁边的明贵妃,李东楼又觉得理所当然,但凡是关乎到明贵妃的事情,皇上都会特别在意。 再者,皇上不是温室里养出来的纨绔子弟,而是曾经随着太后一起南征北战,扫荡很多小国的杀人狂魔,又是太后一手带起来的人,不管是智力武力还是心思城府都远甚于任何人,断人命案子这样的小事,完全不在皇上话下。 李东楼喏了一声,在前面带路。 烟霞殿门外只有一个洒扫太监,名叫吴平,吴平的工作时间是白天,到了晚上他就收工回了下人房,要么跟玩的好的下人们一起玩玩骰子,羸点儿小钱,或是输点儿小钱,要么就一个人枕头睡觉,或者跟周边的宫女太监们打听打听八卦,嗑点瓜子,这是时下宫里头的下人们惯常的生活状态。 今天吴平跟往常一样,回去后吃了饭,就与常玩骰子的另外两个太监玩了一会儿,眼见天黑了,他就揣着羸的钱回去睡觉。 可这会儿,他不在他的房中,而是在房外,尸体横陈,两眼大睁,瞪着某一个方向,脖子上面有很清晰的刀痕,血冒了出来,大概死不瞑目,所以样子看起来甚是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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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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