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明烟心头突突的跳,转脸望向窗户,却什么都瞧不见,窗扉深锁,夜幕隆重,唯有花纸上飞簌的月光在跳跃奔腾,唱着未知凶险的夜歌。 王云瑶在李东楼走后回屋,拿出胸兜里的纸,很想打开看,可想了想,还是作罢。 她怕她看了,就再也睡不了安稳觉了。 王云瑶又将纸装到袖兜,合衣睡觉。 聂青婉去了龙阳宫,轿子一路进到龙阳宫里面,到达帝王寝殿的时候,聂青婉下了轿,抬轿子的都是侍卫,他们垂着眼睛,根本不敢看聂青婉。 随海也不看,只扬声禀了一句,说华美人到了。 许久之后,里面才传来殷玄低沉却极为清冷的声音,他说:“让她进来。” 随海推开门,聂青婉提起长裙,走了进去。 随海赶紧又将门关上,然后重重地吐一口气,挥手让侍卫们退下。 聂青婉赤足薄纱,黑发长长的披散在肩后,窈窕婀娜,似扶柳一般,轻轻晃晃,慢慢悠悠的走在通往龙床的那条路上,满地的黄毯,满室的龙涎香,还有香气中夹杂的似有若无,似熟悉又陌生的息安香,让聂青婉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封帝当天,她牵着他的手,亲自送他进了这个龙阳宫,陪他走进了这座宫殿。 当时,他看到满地的黄毯,并不喜爱,他说他喜欢红色,像血,那才是他最爱的颜色。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她说,寰宇之外,见红是吉,寰宇之内,见黄是吉,征战时靠杀戮,统御时靠仁德,红乃血,黄乃善,为何帝王要着黄袍,那是在用颜色警示君王们,要做善行德惠的明君。 因那么一句话,他就没再有异义。 但是,她怎么忘了呢,他是狼,不是羊,是她用来征战天下的狼,而不是被她圈养在帝王座上的绵羊。 空旷的帝王寝殿,浓浊的御王香,一记飘尘的红衣薄纱女子,赤足踏来,红影摇摇,迷惑了谁的心? 端坐于龙床上的男人,似看到了他渴望到骨血里的女子,他有多少次梦着这样的画面,她来承他的恩宠,与他在这龙床上,极尽的交颈,极尽的缠棉,享受至极的鱼水之欢,他想与她做尽天下男女该做尽的全部情爱之事。 可她,不是她。 当聂青婉站在了龙床前,殷玄的目光由迷离转为森冷,他的目光赤骨而无情地扫视着她的身子,聂青婉除了披了一件薄纱外,里面什么都没有,可想而知,殷玄此刻看尽眼底的,是什么。
于殷玄而言,这还是他头一回如此清晰地看一个女人的身子。 这三年来,不管他宿在哪一个妃子的宫里头,他都不允许她们脱衣服。 二十八岁的男人,正是血气最旺的时候,华北娇的容貌虽不及聂青婉,却也是难得的大美人,肤白肌瓷,丰满盈人,窈窕纤细,一头长发,更衬出几分飘飘欲仙之势,赤着的足,小巧玲珑,缠在红纱与黄毯之间,让人无端的就心生向往,想要让人看看那脚是何等的细腻绡魂。 可殷玄铁石心肠,一个冷硬的字倾薄而出:“脱。” 聂青婉骤然一愣,再脱她就光了! 见她没动作,殷玄抬眸,不冷不热道:“听不懂朕的话?” 聂青婉道:“皇上真要宠幸臣妾?” 殷玄勾唇,一刹间十里妖艳桃花现,他慢腾腾的从龙床上站起来,一站起来,整个海拔都临驾在了聂青婉之上,他就那般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发现面前的女子不卑不亢,不娇不燥,脸不红,气不喘,都这样穿着立在他面前了,居然没有一丝羞涩或是不好意思的样子,眼中也没有对他的一点点情愫,不像后宫的别的女子,她们看到他,恨不得把心掏给他。 不愿意入宫,服毒自杀,进宫后又肆意作妖,她是想干嘛? 杀他吗? 呵。 那他就给她机会,看她如何作为。 那么厌恶他,若真被他碰了,她会如何? 咬舌自尽? 还是投湖上吊? 殷玄原本没有宠幸聂青婉的意思,可现下,想到宠幸了她,能够膈应到她,他倒极想做了。 殷玄伸手,慢慢的伸向聂青婉的脖颈处,那动作,明显的是要去扯她那薄的不像衣服的衣服。 聂青婉原本想着殷玄并不喜欢她,对她也没那方面的意思,他传她来,或许是羞辱她,或许是故意做给后宫女子看,让她遭后宫女子们的嫉妒,然后群起攻她,让她无暇分身去做别的,也或许是他已经在怀疑她了,故而,放在身边,日夜监视。 但不管是哪一种猜测,她都坚定地相信,他瞧不上她,压根不会碰她。 可这会儿,他想干嘛? 聂青婉紧紧护住自己的衣服,往后一退。 殷玄眼眸一眯,伸出去的手忽然一收,而在他收手的时候,一股霸道强悍的内力从他的袖中飞出,打向聂青婉,却在即将要伤到她身的时候,又被殷玄收回手的动作拖住,然后那内力就像吸附住了聂青婉,被殷玄回手大力一抛,抛进了龙床。 聂青婉被摔的七晕八震,疼的大叫一声:“啊!” 聂青婉在当太后的时候就没有武功,虽然殷玄曾经很有兴致地教了她,但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赐你了精明能干的头脑,还赐你舞刀弄枪的本事。 聂青婉着实对武艺不精,说难听点,就是武功白痴。 殷玄曾经还打趣地嘲笑过她,说她很适合被男人保护,他说他就是为保护她而生的。 上一世没武功,这一世也没有。 聂青婉的身子才刚养的差不多,还有两天的药没喝完,也不算完全健全,这一摔,简直把五脏六腹都甩出来了,她疼的蜷缩着身子,黑发红裙裹了满身,那个样子,脆弱不堪到了极致,也美到了极致。 殷玄眉头微皱,却并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神色,也无任何欣赏的心情,他指峰一弹,龙床四周的黄幔便落了下来。 他上床,伸手,将蜷缩成一团的女人抱了起来。 聂青婉疼的浑身抽筋,动也不能动,任由他将自己抱在了怀里,拂开了她的头发,手掌贴着她的脸,把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他看着她,眸色清冷,明明应该是厌恶极了她,却非要低头,要闻她。 那妖如桃花一般的薄唇快要贴上她的唇的时候,他陡然停住。 他其实也并不想闻她。 她不知道,他是忍着多么大的反胃要给她一个惩罚。 可是,他还没嫌弃,她倒又开始嫌弃了,她说:“不可以。” 声音很微弱。 可还是让他听见了。 殷玄一瞬间眉峰翻腾的如乌云降临,他不宠幸她是一回事,可她抵抗他的宠幸,那就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殷玄一发狠,把她往床上一按,闻了下去。 这一次,结结实实地闻上了。 聂青婉眸色大睁,瞳孔都瞪圆了,这个千杀的。 聂青婉不能接受,气的胸口起伏。 聂青婉在被殷玄甩在床上的时候那衣服就不见了,殷玄也穿的很薄,毕竟是大夏天,里衣也薄如蝉翼,如此近距离地贴着,殷玄明显感觉到了那无形的弧度。 他呼吸一沉,不知道是何故,他竟有些失神,动作不那么粗暴了,却也谈不上温柔,缓缓推开她,把脸别向了一边,冷冷说道:“滚下去。” 若聂青婉仔细看,会看到殷玄红起来的耳根子。 可这个时候聂青婉气的都要头顶冒烟了,只想狠狠甩他一巴掌,可又知道如今她不再是太后,她是华北娇,是遗臣之女,是晋东郡主,是一个小的能让任何人捏死的华美人,她不能扇他,扇下去的后果,有可能就是诛九族。 聂青婉忍着一肚子的气,哪里有心情去看殷玄,自也没发现他那红的十分不正常的耳根。 聂青婉抓起薄裙,往身上一裹,跳下了龙床。 殷玄道:“旁边的屏风上有一套衣服,去换上,到床前伺候。” 说完,殷玄就不再管聂青婉,一仰头,一躺身,睡了。 聂青婉找到屏风,看了一眼那衣服,是宫女的服饰,她撇撇嘴,拿起来,躲在屏风下面换上。 换好,走到龙床前,见龙床被四周的黄幔挡住,里面的男人也不知道睡了还是没睡,反正也没传唤她,她就挨着龙床靠坐着,最后实在困的不行,就直接躺在地上睡了。 还好是大夏天,不怕感冒。 殷玄一开始没有睡着,后来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殷玄一时没想到昨晚的事情,拂开黄幔就下床,却听到脚下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啊!疼疼疼!” 殷玄吓一跳,慌忙收回脚,往地上看去。 这一看就看到了聂青婉。 她好像被他踩到了,捧着腹部佝偻着腰,黑发像瀑布一般围在身侧,疼的身体都在打颤。 一下子,殷玄回忆到了昨晚上的那个闻,莫名的他就哼一声:“朕让你伺候在床前,没让你睡在床下面,老是忤逆朕,被踩也活该。” 聂青婉缓过那阵疼意后,抬头,看着这个恶劣的男人,以前她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坏,做人不积善,早晚要遭报应,就他这性子治理江山,江山早晚易手,也别怪她去夺。 聂青婉不想搭理殷玄,转回头,兀自揉着腹部。 那样疼痛和痛苦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殷玄人高马大,他知道自己的脚劲有多大,那一踩,可能真把她踩疼了。 殷玄抿了抿唇,扬声喊了随海进来。 随海进来了,却不敢近龙床跟前。 殷玄道:“去烟霞殿宣旨,就说昨夜华美人侍寝惹怒了朕,朕罚她做一个月的研墨宫女,一个月后,看她表现,重归烟霞殿。另外,传一个太医过来,给华美人看看伤。” 殷玄说完,站起身,离开了龙床。 随海这个时候才敢抬头,往龙床那个方向看,然后就看到了华北娇坐在地上,穿着宫女的服装,惨兮兮的样子。 随海心叹,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晚,没把皇上侍奉好? 不过也对,咱们这个皇帝,一般人可真伺候不好。 随海领命,下去前还是先伺候殷玄穿衣梳洗。 当圣旨再次传到烟霞殿,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了。 皇后陈德娣气的把水晶杯都甩了,她冷沉着声音说:“原以为这个华美人只是一个炮灰,可没想到,她居然得了皇上的圣宠,昨夜竟传她去了龙阳宫承宠!” 龙阳宫,她都没去过! 何品湘见陈德娣如此生气,宽慰道:“娘娘也别生气,华美人跟在明贵妃身边久了,难免学得了一些狐媚之气,勾引了皇上,可是她虽然在龙阳宫承宠了,却又触犯了皇上,被贬成了一个宫女,想来,她并没有得到皇上的亲睐。” 虽然是这样说,可陈德娣还是气。 这一气就多吃了几口冷果,结果,又闹肚子了。 可能真是被气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04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