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想到死前的那一幕,殷玄的心又在撕裂般的疼,他想到死前聂青婉想拿他的荷包,他想到他死前把荷包里面的头发吃了! 他忽然脸色大白,头发不见了,那谶言还作数吗? 荷包还在吗? 他急的伸手就要去摸腰包,可手一抬,浑身就牵扯着疼。 他闷闷的哼一声,额头立刻渗出了汗。 华子俊走过来,端着水杯,看他胡乱地动作,造成身体疼痛的样,他连忙说:“不要乱动,起死回生术是秘术,调动了你身体全方位的经脉和细胞,你虽然醒了,可你的身体还没醒,至少要在床上调整两天,才能被人扶着下下地,活动一下,然后慢慢的恢复。” 他说完,又坐下去,把水杯抵到殷玄的嘴边,喂他喝。 见他嫌弃,华子俊笑说:“不然,我请个女婢过来?正好隔壁有一个,天天来探望你呢,我让她亲力亲为的伺候你?” 殷玄知道聂青婉不可能在隔壁,那华子俊所说的隔壁,就是陌生的姑娘。 他让一个陌生的姑娘伺候干什么? 就算不是陌生的姑娘,但只要不是聂青婉,他都不要。 殷玄虽然很嫌弃让一个大男人喂他喝水,可如今他动不了,只能忍着,张嘴,将水喝了。 喝完,嗓子果然舒服了很多。 华子俊将水杯挪走,又端了药碗,递给殷玄:“你既醒了,那就这么喝吧,效果也不差。” 华子俊又亲自喂殷玄喝药。 殷玄顶顶嫌弃,但不得不接受。 喝完药,殷玄躺下去,可很担心自己荷包不在了,也不知道他吃到嘴里的头发是不是咽了肚子,他就问华子俊:“我腰间有荷包吗?” 华子俊说:“没怎么看见,我给你治病的时候你身上没东西,不过随海在收拾你的衣物,也每天负责给你换洗,你晚上问问他。” 随海? 殷玄挑眉:“他也在?” 华子俊说:“在呀,他要死要活的要跟来伺候你,你媳妇拦不住,只好让他来了,本来你媳妇是要让冼弼过来的。” 殷玄表情一怔,听明白他嘴里“你媳妇”是指聂青婉后,嘴角隐隐地扬起了一抹笑,可想到她杀自己的那股子狠劲,还有他死之前想要抱一抱她,也被她无情的拒绝,还有他临到鬼门关前了,她又说她怀孕了的事情,好吧,这些他都统统忍了,可是,她坏的还问他想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明知道他要死了,还跟他说这句,纯粹是让他死到临头了还要再死不瞑目,他就气极了她。 殷玄又抑住唇角,知道随海在,他就什么都不问华子俊了。 他躺在床上,让华子俊把窗帘打开。 华子俊呆在这里也有九个月了,把这里的稀奇古怪的东西都研究了个透。 这个小屋可真是好,当皇帝就是会享福,小屋设计的十分巧秒,晚可观月,日可观景,坐在屋中不动,景自来。 殷玄说的窗帘,华子俊知道是什么,就是床对面的那一排。 窗帘一拉,整个前景就在眼前。 若不是有院门挡着,从这里都能看到乌雅河那边的游客。 华子俊熟练地将窗帘打开。 殷玄能看到外面的景致了,心情就好了很多。 外面的一景一物跟之前的不一样了,稍有差别。 上一回他跟婉婉是夏天来的,这一回是春季,天气微微的寒,外头的树枝都还没有完全开芽,有些还是光秃秃的,但一些常青树依然葱郁如旧,他转眸,看到了那个他为她做的凉棚,还有若隐若现的秋千,在寒风中荡漾。 殷玄似乎看到了她坐在上面,笑的花枝招展的样子。 那一刻,他的眉眼不自禁的就柔了下来。 九个多月了,那是不是,她已经生了? 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 她问他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他其实都喜欢呀。 只要是她生的,是什么他都喜欢。 殷玄眼眸又一转,对上正在收拾着药碗和茶杯的华子俊。 殷玄很想问他,知不知道聂青婉已经生了孩子,知不知道聂青婉生了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可终究问不出口。 要是她没生呢? 殷玄不想好不容易活过来了,又醒了,却因为她,又活活的给气死了。 她要是打掉了他的孩子,他真的会被气死的。 这一回死了就真的活不了了。 殷玄低垂下眸子,淡淡的想,是不是他真的太勉强了?不管历经多少次,不管她是不是太后,他都得不到她的心,得不到她的爱,得不到他想要的夫妻情深。 她重生了一次,变成了华北娇。 而他,算不算也重生了一次呢? 那么,他也不再是殷玄了吧? 不是殷玄了,是不是就能够不爱她了? 殷玄历经过这么坎坷的情爱痛苦后,也真的不想再爱她了。 可是,心不由己。 自己的心,完全不由自己支配。 华子俊将药碗和茶杯收拾出去后,站在水池前清洗着。 正将药碗洗好,茶杯洗好,那个姑娘又来了。 华子俊笑着说:“你今天来的巧,公子醒了。” 卧伏美一听,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真的?” 华子俊甩甩手上的水,又拿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抬眉道:“当然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见她手上又抱着一团心愿花,他笑问:“今天许了什么愿望?” 卧伏美说:“希望公子能早点醒来。” 华子俊笑:“心愿成真了。” 卧伏美羞涩一笑,高兴地笑眯了眼睛,冲他问:“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她拿手指了指那道通往殷玄卧室的门。 如果是一般人,华子俊定然随便她。 但里面的人可不是一般人,且,那人的媳妇也不是一般人。 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将杀死的人再救活,可想而知,这男人对那女人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大殷太后的脾气么,看上去挺好,而真正好不好,不好说哇。 他要是将这个觊觎殷玄的女人放进去了,回头那太后找他算帐怎么办? 再者,殷玄这个皇帝,一辈子不碰女人,除了那位,他大概连子嗣都不要,这么轴,又这么洁癖的男人,可能更加接受不了别的女人。 他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吧。 平时与这位卧伏美小姐聊聊嗑,打发打发时间是可以的。 但给她通行证,不行。 华子俊说:“你还是不要进去,等他什么时候醒了,出来了,你再找他。” 卧伏美听后,高昂的情绪瞬间被浇灭。 她失望地哦了一声,把手上的花递给了他:“你帮我拿进去。” 华子俊像往常一般利落地接过来,还顺带的冲着那花闻了闻,笑着道:“我会拿给他的,要不要坐一坐?” 不能看到心上人,卧伏美也不想坐,她一会儿还有事。 卧伏美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他醒了就行了,我明天再来看他。” 华子俊说:“我送你出去。” 卧伏美说:“不用。” 华子俊不言语,抱着黄黄的心愿花,绅士地送她出去。 送出去了也没走,一路把她送到隔壁的门口,看她进去了,他这才返身回去,关上大门,然后将她递给他的心愿花拿进自己的屋子,把昨天的那些扔掉,插上这些新鲜的。 太阳落西山的时候,随海醒了,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漱,然后去看殷玄。 一进门见殷玄还躺着,他长长的喟叹一声。 可刚转身,准备走呢,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喊:“随海。” 随海一惊,倏地转身,然后就看到躺在床上九个多月的主子醒了。
随海当即眼眶一红,整个人叫了一声连忙扑上去。 知道他的身子暂时不能碰,随海也不敢扑到他身上去。 当然了,就算殷玄的身子能碰,他也不敢扑上去。 他就扑到床边,一下子哭了出来:“皇……不,少爷,你终于醒了。” 殷玄看着他,微微露出笑意:“随海,谢谢你。” 随海拿袖子擦眼泪,喜极而泣道:“少爷谢我什么?” 殷玄说:“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随海呜呜道:“这本来就是奴才该做的。” 殷玄问:“我的荷包呢?” 随海连忙起身,去衣柜里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将盒子拿到了殷玄面前了,这才又小心地打开。 殷玄看着,没动。 等盒子打开了,他才看到那个熟悉的荷包躺在里面。 殷玄很想伸手去摸一摸,感受一下她的气息。 可身体不能动。 随海说:“头发也在里面,是华少爷帮少爷取出来的。” 殷玄低嗯一声:“我也欠他一声谢谢。” 随海说:“少爷不用跟我们客气,华少爷是太……夫人派来的,是专门照顾少爷的,他若照顾不好,夫人也会拿他是问的。” 殷玄听着这话,不知道该怎么来定义聂青婉了,说她狠吧,她也真的够狠,可说她善良吧,她也真的善良,她到底是慈悲还是歹毒,对他到底是爱还是恨,连殷玄自己都分辨不出来了。 她在杀他的时候他真的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活。 她那么恨他,怎么会救他呢? 死前她的话,一字一句,如剜心一般扎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他记得很清楚,她说——阴阳两端,互不侵扰。 既说了互不侵扰,又为何要救他呢? 殷玄想知道好多事情,他死了聂青婉怎么样了,他是如何来到的缘生居,为什么华子俊会奉她的命令来救活他,他们的孩子…… 想到孩子,殷玄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抬眼,问随海:“婉婉……她,生了吗?已经九个多月了,她应该生了。” 随海说:“奴才还没收到消息,不过应该也快了。” 殷玄有些失望,同时又有些忐忑和不安,但听着随海这话,貌似婉婉并没有拿掉这个孩子,她是打算要把他生下来的。 殷玄又缓缓地松一口气,问他是如何来的缘生居。 随海把他死后的那一系列的事情说了,帝王驾崩,本来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情,那天全民也确实暴动了,殷氏皇族也出动了,但太后一出现,所有的暴动就又奇迹地平息了,然后朝里朝外,民间山野都在默默地传着如今的这个皇后就是曾经的那个太后的说法,因为这一惊动的消息,所以他这个皇帝死亡的消息也就不那么劲爆了,几乎所有人都去关注这个皇后了,又知道皇后怀孕了,而封后那天,他这个皇上也说过,不管皇后这一胎生的是男还是女,都是太子,所以,大家的目光又全部投放在了聂青婉肚子上,殷氏皇族以殷德为首,坚决力挺聂青婉以及她孩子,还有…… 随海说:“封将l军回来了。” 殷玄蓦然一怔:“封昌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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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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