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生,记忆里似乎并没有这张脸的存在。 也对,三年的时间,朝廷能够大换血,后宫也能。 殷玄称帝的时候,因为年轻,聂青婉觉得后宫嫔妃之事可以缓一缓,就没急于给他筛选皇后以及四妃之人,殷玄自己也不上心,从不提及。 因为没筛选,聂青婉自是对各大府上的贵女们知之不祥。 有一些不认识的,倒也正常。 聂青婉收回视线,随着宸妃一起,要往外走。 王云瑶拉进她。 聂青婉回头,王云瑶道:“我随你一起。” 聂青婉说:“不用了,我带浣东和浣西去。” 王云瑶蹙眉,聂青婉拉住她的手,把她拉进屏风里面,小声对她说了几句话,王云瑶于是不跟着了,让浣东和浣西好生伺候着。 浣东和浣西应了,王云瑶这才送她出门,看着她跟随宸妃一起,去寿德宫,给皇后请安。 大概时间刚刚好,路上碰到很多前来请安的小主们。 而在这些小主们之后,是明贵妃的撵轿。 所有的人看到那个撵轿后立刻弯腰行礼,就连宸妃,与明贵妃是平起平坐的四妃之一,也降下身份,向明贵妃虚福了一礼。 拓拔明烟笑道:“宸妃,你我就不必多礼了。” 宸妃笑道:“明贵妃今日来的挺早。” 拓拔明烟坐直身子,看了一眼宸妃身后的聂青婉,让抬轿的侍卫们把撵轿落地,她看了聂青婉一会儿,伸手让红栾扶她下轿。 等她下轿了,她就走到聂青婉身边,笑着说:“华美人也来了。”
第23章 气病 聂青婉波澜不惊地抬眉,看着这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她的脑海里似乎再也记不起来拓拔明烟狼狈跌在她脚下,请求她救她的那一幕。 是不是对她来说,有用的人,才叫亲人,无用的人,就该背叛? 起初因为她要依赖她,要仰仗她,所以姐姐长姐姐短的叫,她叫的多甜啊,可转眼,她投奔了殷玄,就忘记了她是如何喊她姐姐的。 没关系,她会让她想起来的。 聂青婉福了福身,喊了一声:“明贵妃。” 拓拔明烟拉住她的手,十分亲切地说着话,然后往不远处的寿德宫走去,这一路上,拓拔明烟都拉着聂青婉没丢,在外人眼里看来,这就是一对亲姐妹呀。 众人心思各异。 宸妃眼眸微微地转了转,不动声色地跟上。 到了皇后宫里头,拓拔明烟松开了聂青婉,坐在了贵妃派头的椅子里,宸妃也坐在自己的位置,四妃和三嫔都进到最里面,贵人和美人们没有那荣幸进去,只在外头跪着,向皇后请安。 聂青婉也是外面跪着的人之一。 皇后陈德娣在掌事嬷嬷何品湘的掺扶下坐在了凤座,待坐稳,她就问西苑的宸妃:“华美人可随着宸妃一起来了?” 宸妃笑着道:“来了,虽然昨天舟车劳顿,可今天华美人还是起的早,记着给皇后请安呢。” 陈德娣转头对何品湘说:“去把华美人请进来。” 何品湘哎了一声,即刻出去,带华北娇进来。 等聂青婉随着何品湘进了内殿,陈德娣又让人搬了椅子,这明显的就是赐座了,一个刚刚进宫不足一天且不被皇上待见的不宠的美人,能得皇后如此眷顾,着实令人羡慕。 而这一举动也让四妃三嫔看清了,皇后打算罩着华美人了。 昨晚华美人才刚得罪了明贵妃,今儿皇后就罩着了,这明显的是在昨天的巴掌上面又扇了一巴掌啊。 拓拔明烟捏着帕子冷笑,等回去她就气的躺在床上,称病不起。 殷玄听说了,下了朝就来看她,太医正在给拓拔明烟号诊,诊完,殷玄问:“明贵妃的身体如何?” 太医道:“气结郁心,原本开几幅药调理调理就好了,可明贵妃的身子近一年来折腾的厉害,本身底子就不好,大概得养好久。” 殷玄冷烈的眉头弯起一抹戾气,他朝太医挥了一下手,让太医下去开药,红栾跟着去,素荷伺候在一边,小心地倒了一杯茶递给殷玄。 殷玄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茶杯,站起身往外走了。 素荷微愣,赶紧搁下茶杯,连忙跟上。 到了外头,殷玄问她:“今日皇后对明贵妃做了什么?” 素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咬着唇道:“什么都没有做。” 殷玄冷笑:“什么都没有做,明烟回来会气的卧床不起?” 素荷低着头。 殷玄道:“你只管说,朕恕你无罪。” 素荷就把早上请安的时候在皇后宫里发生的事情说了,重点指向皇后拉拢华美人,给拓拔明烟难堪,还当着众妃嫔的面打拓拔明烟的脸。 素荷是拓拔明烟的人,自毫不客气地添油加醋了一番。 事实是事实,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格外的气人。
第24章 分寸 殷玄眯紧双眼,那一对眼睛,坐在金銮殿的帝王座上的时候犀利洞人心,充满了鹰隼似的锐色,更清明若雪月,任何阴谋诡计阴暗算计都难潜逃,而当他看你的时候,无温无波,如冷冬湖面上的一层寒冰水,令人忍不住瑟瑟发抖,而当他眯起眼的时候,像蛰伏许久的野豹蓄势待发,携带着山洪爆发一般的危险,而当他杀人的时候,那双眼,就是地狱之眼。 此刻,素荷被这样一双野豹般恐怖的视线盯着,只感觉头皮发麻,头往地上一磕,不敢抬起了。
她自知她添油加醋了,往深的说,那就是欺君之罪。 素荷抖着肩膀,直接一匍匐,整个上身都趴了下去。 殷玄冷漠地收了一下龙袍的袂袖,没理会这个宫女,事实是真是假,在殷玄的心中并不重要,他只是要在后宫树起一个可对抗皇后的人。 纵观整个后宫,只有拓拔明烟最合适。 因为她曾是那个人身边的人,又无父无母,背后毫无任何势力,在大殷帝国只能依附于他。 而且,她为了他得到至爱,也牺牲了很多,故而,他有责任保她护她。 殷玄又转身,进屋。 拓拔明烟躺在床上没动。 殷玄撩了龙袍,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说道:“太医已经去开药了,一会儿记得喝,你的身子本来就不好,以后少生气,有什么事儿,你只管对朕说,朕来解决。” 说完,他又站起身,走了。 等殷玄离开,拓拔明烟才睁开眼睛,把素荷喊进去,问:“皇上走了吗?” 素荷道:“走了。” 她喜不自禁地说:“娘娘,皇上往寿德宫去了。” 拓拔明烟微微勾了勾唇,却没说话,等红栾端了药汤进来,她很安静地喝着,等喝完,红栾也问道:“皇上走了吗?” 素荷道:“去皇后宫里了。” 红栾笑道:“这下皇后有得受了。” 拓拔明烟却不这样想,若陈德娣真那么好欺负,她能稳坐皇后之位这么多年?当然,她能坐稳皇后之位,是因为她身后有那么多的靠山,但若她自己不上气,再多靠山也没用,皇上压根不会搭理她。 可皇上即便不喜欢皇后,也还是会给她极大的尊重,这是因为陈德娣本身就是一个心机极重之人。 拓拔明烟今天气病卧床的举动不是争对皇后,而是针对华北娇。 皇后想拉拢一个拒绝过拓拔明烟的人,让整个后宫的人在背后耻笑拓拔明烟,那拓拔明烟就把华北娇拔掉,还是利用皇上的手,反打皇后一巴掌。 皇上不会动皇后,却会为了给拓拔明烟出气,处置华北娇。 拓拔明烟要的,无非就是这个结果。 皇上只要处置了华北娇,皇后的脸绝对难看。 一个遗臣郡主,死也就死了,谁会在乎? 殷玄去了寿德宫,陈德娣心知肚明他来干什么,她让何品湘泡了皇上最喜欢喝的茶,又拿了皇上最喜欢吃的玉米糕摆上。 玉米糕只有皇宫的御厨能做,平常只有皇上能享用,陈德娣这里有,是因为大典那天,皇上赏她的,她一直没舍得吃,就留着给殷玄。 殷玄看着那玉米糕,神情呆滞了半晌,伸手拿起叉子,叉了一半来吃。 很甜,他很不喜欢,却是那个人最喜欢的。 因为她喜欢,他也就无端的爱上了。 半块吃完,他又吃了半块,之后就不吃了。 喝完一盏茶,拿着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手的时候他低沉地说:“皇后很喜欢华美人?” 陈德娣笑道:“皇上问这话让臣妾怎么答呢?都是后宫伺候皇上的,妾若说不喜欢,皇上得怪我心胸狭窄,不识大体,若说喜欢,皇上是不是认为我拉帮接派,对付明贵妃?” 见殷玄那不冷不热的目光像剑一般射来,饶是陈德娣内心强大,处事沉稳,依然不觉心头一跳,有心惊的寒意滑过脊背。 她站起身,往地上一跪。 而随着她一跪地,整个寿德宫里的奴婢们全都跟着跪下。 一时,地上伏着齐刷刷的人头。 殷玄无动于衷,轻描淡写地将帕子甩在了桌面,目光带着睥睨而冷寒的光看向跪在自己脚边的皇后。 她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示弱,分寸拿捏的极好。 她很清楚,她是大殷帝国的皇后,下跪这种事儿,不是随便能做的。 可她更加清楚,她在他面前,只有下跪的份。
第25章 硝烟 陈德娣低声说:“我身为皇后,从执掌凤印起就做到一视同仁,不管是新进的美人,还是独宠的贵妃,妾自问从不偏颇,华美人昨日刚进宫,殿内一用应度都不周全,今日也是头一回来给妾身请安,妾给她赐座,多关心她,那是妾的职责,皇上无从怪罪。” 殷玄不说话,也不再看她,往椅背里靠去,闭上了眼。 陈德娣瞬间就有些委屈,可她沉住气地捱着。 等又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殷玄睁开眼,伸手把她扶起来,说道:“朕知道你一视同仁,但这个华美人朕着实不喜,明贵妃的身子不好,昨夜华美人已经气了她一次,今早又气一次,你身为皇后,该知道要如何做。” 陈德娣就着殷玄的手站起身,却不敢靠他身,本分地站在一边,问道:“皇上想让臣妾怎么做呢?” 殷玄看她半晌,收回手,说道:“罢了,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朕来解决。” 陈德娣猛地抬起脸,看向殷玄,可殷玄已经转过身子,往台阶下迈去。 陈德娣捏紧了帕子,等殷玄离开,她气的往凤椅里一坐。 殷玄走了后,寿德宫里的奴婢们全都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然后该干嘛的去干嘛。 何品湘走到陈德娣跟前,横眉竖眼地说:“不要脸的拓拔蛮子,仗着皇上宠爱,无法无天,她这是想干什么?” 陈德娣冷笑:“干什么?” 她低头扫了一眼被殷玄用过的玉米糕盘,心脏酸涩而疼痛,太后薨毙后,玉米糕被皇上列为了私有物,除了他,谁都不许用,就是眷宠正盛的明贵妃,也不敢私自从御膳房弄这一糕点来,以往陈德娣把殷玄的这一举动归结为孝心,后来才慢慢察觉,不是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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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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