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宛俞那里知道这些,她顿时被吓得背后一激灵,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别人的脸皮敷在自个儿脸上的感觉,她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连声说道:“那我不要。” 崔舒笑了笑,那双圆润的双眸盯着眼前一脸受怕模样的女子,心中感叹,这般的好皮囊,若是亲手剥下,做成□□,怕是整个王朝的无数贵女定然为之疯狂,带上了,怕是就不会取下来了。 崔舒心中冷笑,想到那日杨坤带给她的消息,心思转了转,低声说道:“孙妹妹,我瞧你这般姿容,不似北方人家呀。” 那南方教养出来的卑贱粗俗蛮夷之女,即便也算是官宦之女了,养的这般的国色天香,但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野蛮和低贱。 小小的年纪,竟是舍了父母,如此不要脸面和辱骂门风的跟着一个男人,就像是一个物件,精美有余,内里实则是个草包。 孙宛俞一愣,到时也大方,说道:“嗯,家父家母都是江南人士。” “哟,那可真是远呀。” 崔舒转了转手中的团扇,低声叹道:“孙姑娘瞧着柔弱可人的,但却很有勇气,是个能独立的人儿。” “那里似我?清河虽离着长安也算路途遥远,但终究是比不上江南之远,更甚我这次前来长安,其实是来探望嫡亲的姨母,不似姑娘身无亲人。” “但即便是如此,爹爹和祖母也是放心不下我,再者他们也许久未来长安,也是想念的紧呢。” 孙宛俞听着心中虽不羡慕,但确实是许久未见到过爹娘和弟弟了,心中本就想念,前儿跳崖时,心中所思所念的不过也是父母二人。 崔舒瞧着孙宛俞那张忧愁的小脸,知道自个儿的目的达成,就要走了,期间半句未提太子或者是有关于太子的任何话题。 孙宛俞送至门口,崔舒转身拉着她的手,笑的一脸的温和,就像是个姐姐似的,她说道:“你我在这皇宫里都是客,规矩礼仪的半分不能轻视,一言一行都似恭敬克己,我知晓你来了,便是心中欢喜不已,倒是有了同伴。” 她眸光轻转,接着说道:“我瞧着孙妹妹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走了,那我就厚着脸皮,日后少不得叨扰妹妹了。” 孙宛俞倒是无甚感觉,只觉得崔舒拉着自己的手万般的不舒服,她轻轻地抽出手指,低声说道:“崔姑娘即是说这宫里举止不便,那也得小心些呢。” 崔舒听见她不应声,笑着的嘴角一僵,随后若无其事的说道:“孙妹妹想的周到,那我便走了。” 孙宛俞发自内心的觉得崔舒最是难以应付,瞧着她走了,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转身就跑到南窗下的榻子上,抱着那抱枕就那么躺着。 她双眸瞧着这院中的景色,心思却不受控制的飘向了远在天边的江南。 说起来她都差点忘记了呢,每每到夏时,江南就总是烟雨绵绵,不似北方这般烈日当空,晒得人浑身发烫。 但也是闷热不堪,每每到这时,爹娘怕她不好好用食,又怕她闷出病来,于是总爱在爹爹下值之后,爹娘带着她就去湖边坐船篷。 那湖水不似北方这般,江南的湖面宽阔,坐在船篷上,伸手就能摸到湖水里的荷花,和巨大的荷叶。 湖水冰凉,略有些刺骨,但那湖中的肥鱼却最是好吃不过。 若是饿了,娘亲就会端出她亲手做的果子,带着桂花的香气和奶香味。 她从未吃过比娘亲做的更好的果子。 娘亲还会用荷叶包饭,那颗颗粒粒分明的米饭浸透了荷花的清香气,即便是热的,吃着也带着夏日的香甜。 还有那炙的肥鱼,只需撒上一点盐,她很小的时候就能独自吃完一尾。 母亲说她饮食最是像娘亲,可似乎每每吃饭时,母亲为了照顾她,总是吃得很少。 直到回了家里,才会让厨房做一些简单的羹汤,用来果腹。 当时不觉有什么,只觉得娘亲是这时间最好最好的母亲,可如今在这长安城里带了这几月,她瞧见的贵女们哪一个不是纤纤细指,从未沾过阳春水。 就是她,母亲也不会让她学这些厨下的东西,即便是她爱看闲书,母亲都是不管的。 说她命中带福,哪里需要做什么旁的,只需自个儿欢快便是好的。 想的久了,她心中越发的惦念父母。 可当初她跟着殿下离开时,父母曾语重心长的告诉她,每次来信半载报个平安就好,旁的,难免徒增烦恼。 她心中虽想念,但也是日日压在心头。 上次见着父母的信时,亦是在从江南回长安城的路上。 当时的她满心的欢喜,瞧见了父母信中亦是平安喜乐,更是放心不少,每日间都是粘着渭川,过着幸福而恬淡的日子。 直到来到了长安城,她在东宫里吃尽了苦楚,直到走出了东宫,渭川才和回到长安城一般对她,甚至更为宠溺于她。 许是上次她舍身救了渭川,渭川也感受到了她对他的喜欢吧? 定是心中感动不已呢。 孙宛俞想着想着还有些小得意。 她在这寝殿里算得上是恬静。 但在一旁的书房里,却是落针可闻的窒息。 李渭川案上放置着西北边疆的情报。 边疆北狄多次小规模侵略,已经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亡,甚至于大李的地图上如今还缺失一角。 可如此大的事情,整个朝堂的折子上竟无半分此事,反倒是些和乐安康恭维之语。 李渭川猛地起身,高大的身影倒映在身后的墙上,他身姿微动,竟是徒手拿着笔墨,在极为快速的时间里挥就了西北边疆的轮廓图,极为细致,甚至连一座矮山都清晰可见。 包括那在大李如今舆图上缺失的一角。 国朝危急至此,李渭川长久的伫立,那双在大檠灯下黑亮而锐利的双眸紧紧的盯着舆图,随即拾起,将其放在大檠灯上,逐渐烧成了一对灰黑色的灰烬。 李渭川负手,立于窗下,目光悠远的朝着窗外层层叠叠飞檐望去,黑夜逐渐的将整个大地淹没,入目所及,都是昏暗。 “宣崔氏女。” 侍奉在一旁的德云猫着腰退了下去。 孙宛俞瞧着日落了,渭川还在书房中,心中惦念着他还未用膳,此刻正吩咐人做了些他喜欢吃的膳食,准备亲自送去。 作者有话说: 好勤奋的作者!!(骄傲叉腰!!)
第36章 二章合一 长安城已经逐渐进入了酷暑, 即便是夜里,也是犹如蒸笼一般。 孙宛俞端着药膳,走在被大檠灯照亮的石板路上。 等着走道门口时,她正欲敲门, 就听见门竟是自个儿开了, 但只是打开了一道缝隙,德云钻了出来。 他又小心的将门合上, 耳朵似乎还听了一下, 是否能听见屋内的声音。 夏日炎炎, 即便是穿着内侍那厚底的鞋履,她的脚心依然能感受到有些烫足的温度。 一瞧见德内侍,她忍不住有点得意的将药膳往上递了递, 语气也是极为欢快, 她说道:“德内侍,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呢!” 德云笑着往前走了走,瞧了一眼玉碗里的东西。 说是药膳, 其实不过是用补药煮的羹汤罢了。 孙宛俞有些热,在这长生殿里, 都是些宦官和侍卫, 她就自个儿端着走了这么长的路。 脸颊有些湿汗, 带着点红晕,衬的她脸格外的白嫩, 就像是刚出水的豆腐。 那双水润的眼眸就像是天间的星星, 一闪一闪的,亮的灼人眼。 她望了一眼书房紧闭着的门, 低声说道:“渭川可还在忙?” 德云抿了抿嘴, 第一次, 他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时,心中竟是有些不忍。 “是呀,姑娘是知道的,殿下忙于案牍,最是不喜旁人打扰。” 孙宛俞一脸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那双眼眸子水泠泠的瞧着德云,又说道:“我也不闹殿下,只是担忧殿下许久未曾用膳,定是饿了呢。” 德云神色一顿,想到殿下方才用过了崔舒带来的膳食,心中长长的叹了口气。 “德云可不敢轻易的将姑娘放进去,不若姑娘将药膳递给我,我交给后厨温着,殿下饿了,我就呈给殿下。” 孙宛俞哪里肯,这可是她第一次下厨,必定是想亲自交给渭川,瞧着他喝了才好呢。 她想起在江南时,她第一次做了风筝,递给渭川时,他神色间诧异的模样。 那也是第一次,在渭川的脸上瞧见了这般丰富的神情。 他是当朝的太子,浑身的本事,那张俊容始终是冷冷的,直视人时总是那样迫人的压力。 但就那么一次,她记了这样的久。 孙宛俞瞧着这深宫大院的,崔舒说是无人相伴,很是寂寞。 可她自跟了渭川,即便是身旁再无其他的人,也是从未感受到任何的寂寞。 即便是这长安城里处处都让她觉得不适应,甚至感受到自个儿的格格不入,可她依旧是心甘情愿的。 她双眸乞求的瞧着德云,低声说道:“德内侍,那我可以在这里等着殿下吗?” 德云心中不落忍,他瞧了一眼书房,到底是没敢答应。 “姑娘,你身子羸弱,若是在这站久了,即便是未中暑热,也怕你累极伤身。” 孙宛俞咬了咬唇,只能将药膳递给德内侍,她就要转身离开。 刚走出门口,就听见身后书房的门“吱吖”一声。 德云竟是浑身一紧,孙宛俞那里顾得上他,她跟着转身,惊喜的唤道:“渭川!” 德云顿时泄了气,他感觉自个儿刚才不亚于死了一圈。 李渭川负手立于廊下,神色冷硬,但眼眸里的温柔却是藏不住。 “过来。” 孙晚育穿着的内侍衣服随着她跑动的动作,掀起片片的衣角,接着又层层叠叠的落下。 她伸手牵住男人的手,低声说道:“渭川,我还以为你还要忙呢.” 李渭川带着她往前走,声音冷淡:“怎么过来了?” 声音冷淡,但孙宛俞却是欢喜不已,她伸手挣脱出来,跑到德云面前,将那玉碗接过,献宝一般的呈到李渭川的面前,说道:“渭川,这是我亲手做的药膳呢!” 烛火下,她巴掌大的小脸脸颊带着胭脂一般的红晕,那双倒映着烛光和男人面容的双眸,以及那扬着的笑脸。 即便是铁石一般的心肠,此刻也怕是软了三分。 “走罢,回去孤就喝。” 男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了那碗药膳,递给了身后侍奉着的德云,复牵起女子柔软的手,朝着殿寝走去。 直到走到了门口,身后的院子因为他们的离开,背后就逐渐的陷入了寂静,没有一丝的声响,但不知为何,孙宛俞转头朝着身后瞧了一眼。 只一眼,她分明瞧见了那亮着灯火的书房里,一个身姿纤细的人影从窗户口走过。 是谁? 她低头瞧着男人不紧不松握着她的大手,世间就是会有这样的人,连手指尖都是那样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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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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