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屹城高大的身子一顿,随后不可置信的转头,许久,他摇了摇头,说道:“杨家避世许久,早已开始走向了衰败。” 李渭川不说话,只低头瞧着案牍。 只是那神色在烛光下是森冷迫人的威压。 “孙宛俞,你最好不要死。” 这话说完,李渭川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他扯了扯嘴角,屋子又重新的陷入了寂静。 半月后,一份密信又重新的送到了李渭川的手里,德云亲自带着信封北上。 他将信递上时,神色上都带着信封。 李渭川打开信,里面详细的描述了,孙宛俞当初从何人的手中买了药丸,那药丸如何在火堆中被彩玉发现,放置在了孙宛俞杨尚德屋子里,那盒子又是在孙宛俞死的时候空着盒子放置在身边的。 最后杨家在三月前,却是派了人去去寻过了孙克夫妇,在一些简单的手段下,那孙克夫妇招了。 说是三月前,那杨家派人核实了孙宛俞的身份,并且带了胧月亲自写的书信一路北上。 许久,李渭川盯着手中的书信,那双黑眸犹如深渊,眼底酝酿着泼天的风云。 许久,德云无声的跪在地上,旁人或许不知,但他知道,自孙姑娘那日被炸伤后,他的主子就一直紧绷着自己的神经。 当他犹如疯魔一般的抱着孙姑娘大面积烧伤,浑身淌血的身子时,似乎是知道了她即将离他远去。 挥开所有的人,不许有人接近他们,他低声呢喃道:“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直至孙姑娘似乎是承受不住一般的低吟了一声,德云不顾掉脑袋的风险,上前苦求殿下让太医整治孙姑娘,她最是怕疼了。 后,太医整治无望,李渭川每没日没夜的守着,只偶然有事才会离开。 但即便是如此,孙姑娘就像是在惩罚他一般,每次偶尔有醒来,殿下都不在身边。 即便是去世,也要在殿下赶回家之前。 太子殿下知晓她心中对自己身份颇有些敏感自卑,又怕自个儿当不了太子妃。 是以在他大婚的当日,赐封她为郡主,然后在当夜告诉她,在李家的皇家族谱上,只有她一人的姓名。
崔家不过是皇权争斗中的一环罢了。 可,都迟了,一切都是那样的来不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一更! 杨家的这段时日是孙宛俞自入长安以来, 最为畅快的日子。 这里几乎人人都待她很好,祖母虽腿脚不便,但每日晨时,总会带着家里的丫鬟还有侍卫们习武术。 她总算是知晓了为何这里的人都给她一种很有精气神的感觉。 她也被带着再也不能睡懒觉了, 每每晨露挂于树梢和花瓣时, 她那张被清水冲洗过的,鬓角还挂着湿润的脸犹如雨过晴天的芙蓉花, 漂亮的就像是天边的仙女。 “表妹在此处显然是很畅快的。”杨坤从一旁走来。 他这一身也不似往日在长安城瞧见的模样, 他一身的白色短打, 束着袖。 发髻高束,整个人显得精神又利落。 那张在长安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深邃眼眸,和高挺的鼻梁, 在这里倒是很有种静谧的意境。 “表哥又是如何知晓的?” 孙宛俞语调轻松, 因着几个月不间断的锻炼, 身子骨也不似往日的那般娇弱,倒是显出了几分的灵动。 “在长安城, 我一共见过表妹两面,第一次是在长安城繁华的西市, 表妹当时虽然是对着西市满脸的好奇, 但眼底的悲伤和茫然却是压抑不住的。” 孙宛俞神色一顿, 眼底不由的带上了几分的惆怅。 杨坤就像是未察觉似的,他继续说道:“第二次便是在圣泉寺的深夜, 当时我就想, 竟是让放任你至此?这般的容貌性情,他竟如此这般放心?” 孙宛俞那神色倒是只停留了一瞬, 她闻言并未看男子, 似乎也并未听出男人的暗示之语, 她抬首朝着远处看去。 那山边奇形怪状的山石,还有高高悬挂的太阳,以及身旁那郁郁葱葱的洋槐树,这一切都是代表着她的新生。 “表哥,日后可不必特意的提起李朝的太子殿下,当日的孙宛俞已然随着那场痛苦的火灾死去,如今的我不想再拘泥于往日,只想好好的活在当下。” 说完,就不管男人是如何的神色,她快步的朝着祖母和姨母跑去。 就像是娉婷的蝴蝶,再也不受人拘束。 ………… 炎炎夏日,虽然呆在深山中倒也算是避暑,但孙宛俞始终相恋一月前在酒肆里买到的那酒酿,等着可以下山那日,她骑着枣红色的骏马,跟着族中的姐妹们,一同下了山。 沙漠又是许久未下雨了,漫天的风沙卷过,那深色衣褥的肩膀上瞬间落下薄薄的一层灰。 方才远远的就瞧见,那远处和胡族交界的城墙上似乎多了许多的兵。 走近了,这平日里人本来较多的市集,如今人眼寥寥。 再加上那重兵把守的国门,整个边疆的氛围显得格外的危险。 “老板,我要四壶葡萄酒。”孙宛俞说道。 周围的族人也都是先要早点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准备离开。 突然,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国门外,大漠的另一边一整整的马蹄声响起,那漫天的沙雾显示着来人定是人数极为多的铁骑。 因着绵延而高大的城墙,孙宛俞等人并未看清外面的清醒。 酒肆匆忙将酒递给孙宛俞边关了门。 杨坤带头,招呼着众人回家。 孙宛俞也收回了视线,勒紧了马缰,朝着回家的路跑去。 杨坤有意等着她,等着她再一次转头时,身边响起男人的声音。 “这守住了国门的城墙是你父亲亲自监工修建,而策划的是你的母亲。” 孙宛俞一愣,目光逡巡这绵延不绝的城墙。 “他们都是为边疆,为中原的百姓付出心力的人。” 孙宛俞不由的点了点头。 就在骏马要飞驰进山坳时,她不知为何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那城墙。 即便是隔着几百米,她也一眼瞧见了那穿着披风,身穿铁甲的男人。 他屹立于城墙的正中间,手中拿着一把红缨枪,背脊笔直高大的站在那里。 狂风将他猩红色的披风猎猎作响,露出他高大的身姿。 但面对着就像是破天儿来,滚滚的黄沙,他依旧是那样的坚定,整个人就像是这国门口的定海神针,无人敢进犯。 孙宛俞也就只这么仓促的看了一眼,便随着众人消失在了边疆集市。 是以她根本不知道,在她转过头之后,男人侧头微微的朝着她看了一眼。 随后,一支斥候悄然的从城门跃下,朝着山坳处悄然行来。 杨家还是一处世外桃源的安乐恬然之感。 孙宛俞心情颇好的进了门,一眼就瞧见了坐在首位的祖母和下位的姨母。 许是因为天然的血缘关系,她对着两位长辈总是有很强烈的亲昵感。 “祖母,姨母。” 孙宛俞也不管自个儿浑身的黄沙,朝着祖母遍扑了过去。 拢月熟练的将蒲团放在老妇人的身边,就等着孙宛俞跪坐在上面呢。 “累不累?”宋氏拿出绣帕细细的将她鬓边的汗珠擦去,慈爱的问道。 “孙女不累。”孙宛俞摇了摇头,声音似江南的雨雾,带着甜腻的气息。 “你真真的是像极了你母亲,但又比她多了许多江南女子才有的婉约和精致。”宋氏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怀恋。 “江南水乡,女子是比北方的较为温柔些。” 孙宛俞想起自个儿的祖母是江南大家的嫡女,心中虽疑惑为何不见祖母说起过自个儿娘家的事,但也不会主动提及。 她想到了今日瞧见的城墙,那样的高大,漆黑,但却给人巨大的安心之感。 “祖母,今日表哥说那隔开胡族和中原的城墙是母亲策划的?”她不禁开口问道。 这是她几月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及那早逝的母亲。 宋氏和杨君欣自然是愿意多说的。 “是呀,你母亲自幼便是不爱女子闺阁内的那些,反倒是很喜欢钻研一些器物制造。” 宋氏说道:“我说了她许多遍,她也不改。” 一旁的杨君欣开口是满满的崇拜:“别瞎听你祖母胡说,你母亲呀,最是能干,小女儿家的那些哪里能拘束着她呢,她是为着天下安定而生的,心中谋划的也是安稳和乐,那城墙自修建起,边疆少了多少的烦恼,多少百姓安居乐业?就是连那集市也是那城墙修造后才慢慢成型的。” 那一日,宋氏和杨君欣说了杨锦瑶许多的事情,每一件事情都是孙宛俞从未听过的。 突然,她想起了在江南时娘亲说的,她母亲最是喜欢喝若下酒。 哪知宋氏和杨君欣听到了,都是缄默了一瞬。 接着,还是宋氏开口说道:“当初国破后,你的祖父永安王带着杨氏一族来到这隐居。” “但并非是所有的杨家人,有的人称得上是国破家亡,心中不甘,满含仇恨要报仇复国。” “而有的人心思复杂,不甘荣华富贵如烟云过眼,于是这表面看似平静而安乐的杨家庄,其实暗地里又多股势力暗潮汹涌。” “你母亲又早慧,对于这些事务很是明锐,当即我和你母亲便处置了一些人,这才将逐渐躁动不安的氛围安抚了下来。” “但你母亲当时也就比你大了几岁,那些素日里整日一天玩乐的伙伴们,那样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她心中或许也有许多的愧疚吧。” 孙宛俞那里听过这些,她心中想起那早些年看过的话本子,那些英勇伟岸的女子,总归是下场都不会太好。 一想到此处,心中不免的有些伤怀,也对那早在记忆中残存着些许的模样的母亲逐渐的有了惦念。 “我的孙儿,你也是受了许多的苦楚,在祖母和姨母这里你只管做个天真烂漫的姑娘。” “所有的风雨,有祖母呢。” 谁知,一语成谶。 起先,先是消失了几日的杨坤带来了好消息,说是因着殿下胜勇的指挥,那些胡人不光是打了败仗,更是损伤惨重。 杨家人面上都很欢喜,甚至晚上祖母他们一家三口都还欢庆的喝了点葡萄酒。 孙宛俞心想,即便渭川负了她,但他的确是这世间最有本事的男人。 当得天下之主。 过了几日,孙宛俞习惯的沐浴后,拿起了一本书靠在床上瞧着。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林间过于的安静了些。 往日里总有各种鸟鸣虫叫,甚至是苍鹰盘旋归巢的声音。 可如今竟是连树林被风吹的莎莎的声音都没有了。 她心中猛地提起,想要起身,但书都还未来得及放下,她的殿寝门就被大力挥开。 “拢月姑姑,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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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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