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娇儿闻言瞪大了眸子,睡意也渐渐散去,“您在说什么呢,我哪里勾着你了。” 崔奕底气十足,还带着几分委屈,“你刚刚夸我好看.....” 程娇儿:“........” 竟是无言以对。 但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现在在守丧,她哪里会动那样的心思呢。 程娇儿几乎是哭着道,“对不起,我以后不再夸你了,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您快起去吧,万一有人找你,寻不着可就麻烦了。” 时辰其实还早,天色刚亮,但她是不敢留他了,老太太才去世四个月。 崔奕没动,反倒是侧身躺了下来,一声不吭的。 仿佛在生气。 程娇儿便无语了,还耍起性子来了。 还是当爹的人吗? 见崔奕闭上眼,权当他累了,或许是她早起吵着他了。 “对不起,是不是近来我夜里醒了多次,早上又起得早,叫你睡不好。”不等崔奕回答,程娇儿忧心忡忡道, “您还是去书房睡吧,实在不行,便睡在外间的罗汉床上,您不能这么熬着身子。” 明明是关心他的语气。 崔奕便睁开了眼,深深望着她,神情恢复了那一贯的严肃凌冽, “娇儿,这话不要再提了,我不会走的。” 程娇儿败下阵来,叹着气道, “那您再歇会儿。” 她继续躺下,背对着崔奕睡下。 崔奕着实被她的举动给惹恼了,想赶他走就算了,还背对着他,以前她可不这样。 那股子邪火又蹭蹭往上冒。 他侧身将程娇儿搂在怀里,手伸了进去,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欺负她。 程娇儿察觉到他动作的大胆,便知不妙。 “爷,您在守丧呢,您不要这样.....”她也会受不了的,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崔奕掰过身子,堵住了嘴,她快呼吸不过来,只听见崔奕在她耳边低咬, “她可不配我给她守丧。” 程娇儿愣住,她也知道崔奕不喜欢沈氏,只是规矩压在头上无可奈何。 事实上大户人家,真正做到守丧三年的是没有的,很多男人只是外面瞒着而已,身边有女人,那种事可不是想忍就能忍,只是别弄出孩子来让人抓到把柄罢了。 可是她现在怀着孕,程娇儿有些手足无措。 崔奕替她做了选择..... 程娇儿用力拽着被褥,深深吸着气,不敢弄出动静,咬紧了牙关,任由他为所欲为。 额头渗出一层层细密的汗,实在忍不住了,会睁开眼,对上他冷峻坚硬的表情,她眼眶微微发红。 崔奕知道自己的样子有些吓人,毕竟不敢太过用力,她现在怀着孕呢。 他忍得很辛苦,俯身下来亲了亲她,努力安抚她。 程娇儿却觉得撑得慌,实在是受不了。 ............
第67章 四月的天气不冷不热, 最是宜人,午睡刚起,程娇儿无所事事, 便叫丫头扶着她在后院散步。 程娇儿这一胎的肚子显怀比较快, 穿着一件杏色祥云花纹的对襟薄褙子,一条月白的素色裙, 小腹微微隆起,面容韶秀,娥眉粉黛,走在花丛间竟是人比花娇俏。 崔家东府和西府的后院是相通的,原先分家后,便借着一道雕窗将两边给隔开,只留一道月洞门相互来往。 西府门庭开阔, 东府景致婉约如江南园林, 各有千秋。 程娇儿沿着抄手游廊走了一圈,便见前面院墙下有几枝海棠伸了出来, 花朵鲜艳灼丽, 很是漂亮。 “那边是哪个院子?” 秀娟比絮儿在崔府待的时间长,便回道, “是东府的海棠苑, 里面原先有一个梅林,现在梅花谢了, 开了一院子桃花月季。” 程娇儿一听便有赏花的心思, 也不知道怎么的, 这一胎怀的轻松,见着漂亮的花儿草儿就特别喜欢,她私下跟郝嬷嬷说, 郝嬷嬷怀疑这次是个女儿。 要是女儿,一定像春日的花朵儿这般美。 絮儿看出程娇儿的心思,便劝道, “夫人,您想去咱们便去逛一逛,崔府后宅可就您一个长辈,谁见了您还不规规矩矩的?” 程娇儿神色恍惚,老太太她们都不在了,现如今她是崔家辈分最高的当家夫人,大少夫人柳氏那边时常有要事还会过来询问她的意思,倒也是不必顾忌的。 两个丫头并后面跟着两个婆子,簇拥着她来到了海棠苑。 海棠苑风景果然秀美,从西府湖泊引了一小撮溪水,缓缓穿过园中,小溪上头矗立着一四角龙凤阁凉亭,正中摆着一黄梨木的四角桌子,周围花团锦簇,春意浓浓。 婆子立马上前将一块布毯放上,絮儿扶着程娇儿坐了下来。 秀娟知道这会儿程娇儿又该饿了,便去传人给她弄吃的来。 絮儿并另外一个婆子守着,程娇儿吹着凉爽的清风欣赏景色,静悄悄的,谁也没说话。 不多时,隔着半园桃花的另一侧长廊那边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絮儿见状,立马竖起眉头,站在亭子边缘,眺望那边扬声道, “是什么人在哭?三夫人在这里,还不快过来请安。” 长廊那头哭声顿时一静。 程娇儿也没太在意,秀娟已经带着人提着食盒来了,程娇儿先接过帕子净了净手,准备吃点心,便见两个姑娘相互扶持着,撩开花枝朝她走来。 左边个儿高些的姑娘穿了一件月白褙子,瞧着高瘦单薄,眼眶红红的,眉眼低垂。 右边那个穿着一件浅杏色的褙子,脸颊鼓囊囊的,眼睫还挂着泪珠儿,明显刚刚哭泣的就是她。 二人通身无任何饰品,只有一简单的玉簪束发,虽说是守孝,却也穿得太过单薄。 即便许久不曾见到,程娇儿还是将人给认了出来。 正是二房的七小姐和八小姐。 “给婶婶请安。” 二人跪下来规规矩矩行了礼,还带着哽咽之色。 七小姐和八小姐是二房的陈姨娘所生,陈姨娘早先年便去了,姐妹俩依附二夫人袁氏讨活儿,程娇儿原先在二房,便知这两位小姐日子过得很艰苦。 大夫人去世了,长房还有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理家,可二夫人走了,二房却是没人管事。 三少爷和四少爷都不曾成家,二老爷又成了残废,二房还有四位姑娘待嫁,内里定是一团糟。 “你们起来吧。” 七小姐和八小姐便局促地起身,七小姐一直屏气凝神垂眸等着程娇儿示下,八小姐却是偷偷瞄了一眼程娇儿,见程娇儿看着她,立即红着脸低下了头。 都是可怜的孩子。 程娇儿才想起,自己身为崔家的当家夫人,不该放任二房破败,袁氏死有余辜,可这些孩子是无辜的,现在她们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吃穿用度是怎么样的,还不得而知。 “你们刚刚哭什么?有什么话尽管说来。” 八小姐闻言立即红了眼眶就要做声,却见姐姐朝她使了个眼色,生生闭上了嘴。 程娇儿看在眼里,脸色便拉了下来。 “今日被我撞到,我也是好心问一问,若是防备着的话,那我就不管了。” 七小姐便知程娇儿动了怒,当即吓得跪了下来,哭着道, “三婶,并非是防着您,是不敢告诉您,怕您受累,回头三叔会怪罪。” 七小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程娇儿瞧着心里难受,她想着自己这一胎若是怀了女儿,哪里舍得她们受这样的委屈,便动了恻隐之心。 “且说来,我是崔家宗妇,这些事都该我管着,你三叔不会怪。” 七小姐便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出来。 程娇儿闻言当即眉头大皱,也是气得不轻。 虽说是分了家,可一笔写不出两个崔字,外头人只会说崔家长房和二房没了主母,她这个当家宗妇不管事,叫内宅一团糟。 这是她的责任,她必须去管。 “来人,扶我去垂花厅,将二房的小姐管事全部叫来。” 程娇儿一声令下,絮儿与秀娟扶着她前往垂花厅,七小姐和八小姐战战兢兢的,有些惶恐,而剩下的婆子则去传话。 郝嬷嬷这边知道程娇儿去二房理事,担心不长眼地冲撞了她,当即丢开手上的事,也跟着来到了垂花厅。 她进去时,便见二房四位小姐和十几位管事嬷嬷全部到场。 比以往不同,这一次程娇儿往那儿一坐,所有人全部跪下,一个吱声的都没有。 程娇儿在二房待过,知道袁氏嫡出的四小姐崔玉兰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儿,而庶出的六小姐一向依附着她,没少欺负七小姐和八小姐。 “四姑娘,我问你,你有没有拿七姑娘姐妹的月例?” 崔玉兰抬眸,语气平静地承认,“我确实拿了她们的月例。” 程娇儿听了眉头微皱,“听着你这语气,好像还有理了?” 崔玉兰苦笑着摇头, “三婶,我虽以前不懂事,性子也谈不上好,但现在二房这个样子,我身为长姐,是该担起责任。” “我并非只拿了她们的月例,我的,六妹妹的,我全部都拿了。” 程娇儿听到这里,微微错愕。 “怎么回事?” 崔玉兰闻言心头涌上一股酸楚,泪水在眼眶打转,她却强忍着没让掉下来, “三婶,我们二房不像长房还有营收,原先我爹爹在外面,将两间铺子给输掉了,现在我们几人全靠公中的银子过活,可您也知道,原先我们一个月还能有四两银子,现在日子艰难,每人只有二两银子,我虽是嫡女,也只有三两银子,可我们吃穿用度,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程娇儿听到这里,脸色凝重起来。 “当然了,所谓公中其实也是长房接济我们,他们现在能给我们月例,已经很不错了....”崔玉兰垂下眸,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她这一哭,四位姑娘齐齐落泪哽咽。 程娇儿瞧着自然眼眶酸痛,心生不忍。 倒是郝嬷嬷在一旁面色冷漠道, “所以,四小姐现在知道您的母亲做了多大的错事?” 崔玉兰见她提起袁氏,眼泪更是滚滚而来,后悔不迭,失声痛哭道, “是啊,如果我娘脑子清醒些,不被大伯母挑唆,心肠好些,她自己不至于落到那样的结局,我们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袁氏和崔绪若在,她便是崔家二房的大小姐,走出去都是人人追捧,议亲也能嫁给好人家,现在.....别想了,什么都别想了。 现在整个二房,除了她兄长四少爷崔朔还有人问询,其他人是无人问津。 “对不起,三婶,是我娘和我爹对不起您,您原谅我们吧,我们真的是撑不下去了。”崔玉兰放下自尊,跪在程娇儿面前求她。 程娇儿闭了闭眼,暗暗叹着气。 “你们都起来,玉兰,你先告诉我,你拿所有人的月例是打算做什么?” 崔玉兰的丫头扶着她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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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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