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要做绝,务必要将那店扼在那,不能让他们过年底,到时候怕是还能在镇国公府那头邀到点子好。” “否则,咱们先前的钱便真真正正全都打了水漂。”
第48章 虾饼 自从宁定楼开始发难, 秋家铺子里一时当真不再缺人手。 秋斓只能憋在镇国公府里头和沈昭低头不见抬头见,沈昭白日里除过看书便是若有所思地在院中踱步。秋斓见得久了,终于想起好像这个人最近好似是被她糊弄了很久。 她这才一早专程仔仔细细做几个点心小菜, 又煮好清粥当早膳。 府里头是不缺鱼虾的, 先前在别庄是小关氏苛待, 如今他们搬回国公府里, 和小关氏低头不见抬头见,面子上还要和和气气, 小关氏自然也就不好再用这些细碎事情拿捏。 秋斓便也不客气,自顾自挑些活蹦乱跳的河虾用。 那虾都是极鲜的, 虾头剥壳炒油, 可以拌面。虾肉斩作泥, 再加上脆藕碎末和专门去腥的调料,便能拿来做饼了。 秋斓向来干练, 找满庆儿帮忙绑起袖子, 三两下便将分好的虾肉糜团子拍得平平整整。 锅中热油翻了泡,只听“呲啦”好几声,圆圆的虾饼便悉数下锅。 小火慢煎, 香气扑鼻。 秋斓一连将几块虾饼翻面。 灼过热油的一面已经变得金黄酥脆, 虾肉更是在油煎后呈现出淡淡的橙红色。 几块小饼立时咸鱼翻身,从灰不溜秋变得色香俱全。 虾糜本就弹牙, 制成虾饼更是咸鲜可口,皮脆里嫩,只简单撒一小撮盐便有滋有味。 一锅虾饼将将鲜出,又和其他几道菜被秋斓一并端着,讨夸似的去找沈昭尝。 沈昭吃东西自还是不紧不慢。 才进一口,秋斓便支着脸眼巴巴看他:“好吃吗?好不好吃?” 沈昭食不言寝不语, 不急着答话,只慢条斯理地轻咽着嘴里的东西。 秋斓的目光下意识梭巡在沈昭身上。 沈昭穿了件松石色道袍,外面罩一件岁寒三友的万字纹育阳染搭护,腰上一根曾青绦子拴结垂络,发髻则只用顶简简单单的铜梁冠插短簪束着。 衣裳虽不暗沉,倒也素净文雅得很。 一眼瞧着不像练家子,反像个饱读诗书的文人墨客。再凑近些,那淡淡的药味似也不那么难闻了。 秋斓便又忍不住多看几眼,目光转两圈最终果然还是聚到沈昭面儿上。 他白皙光洁的额头,内勾外翘的丹凤目眼帘微垂,连鼻梁也挺得好似山棱儿。 视线再往下挪,便能看到他细长嘴角抿着唇,莹泽朱润。 粉玉似的薄唇,那天夜里就贴在她眉心上…… 秋斓的神思一下子就被勾着跑得老远。 虽然只是轻轻一啄,可沈昭唇瓣温温润润的触感却让她难忘得很。 既像块玉轻轻划过去,又像水滴落上来,更像是今天的河虾在怀里乱蹦,挠得她心里痒痒的。 如今回忆起这些,她反倒有点后悔那天只顾着盼沈昭快点走开。如今心中暗暗生了龃龉,既觉得害羞难以自持,又觉得喜欢沉溺其中。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离谱,忽被沈昭一戳脑门,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发现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快蹭在他脸边上去了。 “凑这么近,跟只巴儿狗一样。”沈昭目光微垂,见她一个劲盯着自己嘴角,面上便还是带着几分哂笑,“想干什么?” 一句“想干什么”忽戳在秋斓的小心思上,她不由分说,面上便先“主动投诚”,唰一下子变成了石榴色。 真真好似一块被热油煎到上色的虾饼。 沈昭嗤笑,便伸手捏捏秋斓酡红微烫的脸颊,故意拖长音调:“看来是熟了。” “怎么?你是想问这块‘虾饼’好不好吃?” “我,我才没有,你别乱说。”秋斓瘪起小嘴,慌不择言道:“羞不羞呀。” “哦,原来是在害羞。”沈昭挟住秋斓脸颊的手指轻轻用力,迫着秋斓往自己身边靠,“与我老实交代,羞成这般,是偷偷肖想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秋斓眨巴两下眼,脸越发红得要滴血:“你才会想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你最坏了。” “你就会欺负我,满肚子都是馊主意。” 沈昭不置可否,只端着清茶漱漱口,又用巾帕轻拭两下,方对秋斓勾出几分笑意:“你既知道,怎么还敢往我身边凑?” “不怕我吃你?” “你敢?”秋斓抿抿樱唇,“你若是敢吃我,你要做鳏夫的。” “不但往后就没人养你,我阿爹肯定要告状告到御前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昭支住额角笑得不能自已,顺势便握住秋斓手腕,凑在她耳边道:“那便到时候再说吧。” “眼下不如先看看,从哪开始吃?”他打量的目光游走在秋斓身上,“耳朵瞧着又薄又脆,脖子也是细白软嫩的……” 秋斓一怔,便发觉沈昭已然勾着唇角朝她威压而来。 她想躲,可手却还被沈昭抓着,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时至今日,秋斓脑海中才忽然又浮现出往昔那些流言蜚语。 沈昭会啖人肉饮人血。 他是真的会吃人。 秋斓欲哭无泪,悔得不要不要的。 可沈昭看着单薄,力道却丝毫不轻,落在沈昭手里她根本招架不过。 于是秋斓只好闭上眼缩缩脖子,求饶道:“你别咬我。” 话音未落,沈昭的唇便轻覆在她耳垂上。 温润且柔软,虽是轻轻的触碰,却让秋斓感觉格外明显。 秋斓便忽然像个木雕小人似的呆在原地,哪怕沈昭松开手,她也端端正正坐着不敢乱动。 沈昭看着秋斓的反应轻声嗤笑:“搞了半天,就在想这个?” “没有,不是。”秋斓羞得语无伦次。 “不是这?那就是另一块?”沈昭微微侧脸,不由分说又吻住秋斓的眼,“怎么?还不对?” 秋斓被吻得没了底气,只能委屈巴巴小声道:“对的,这次没错。” “是这,就是这。” “是这吗?”沈昭挑着眉疑惑出声,眸中也带着饶有兴致地笑意,“可我记得那晚好像明明是亲在……” 秋斓连忙又闭紧双眼,双手也紧紧攥着裙子,把嫩鹅黄的马面裙祸害得直打皱。 她人虽然不闪不躲,神色却像是要迎来一场狂风骤雨。 这身影落在沈昭眼里,他忍不住轻嗤着伸手用修长食指微戳秋斓的眉心:“笨。” “小傻子,你该去学学开蒙的东西了。” ———————— 天一日比一日凉,京里连菊花都慢慢开始凋谢。 秋斓帮不上家里的忙,回家的次数便也渐渐少了。 秋意渐深,再回家时,昔日客来客往的宁定楼如今门庭凋敝,在繁华的鼓街东头,冷清得有些格格不入。 相较之下,秋家小店里的东西反倒抢手起来。 秋斓也没注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宁定楼便一连关了好几日。 秋家也只管自卖自的,对宁定楼那头的动静不多关心。 奈何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桌椅板凳不够坐,好些人索性蹲在门口吃。东西一下子供不应求,每日的点心更是早早就兑售一空,不等太阳落山,就要关门。 秋斓有沈昭纵容,帮完了忙自然不急着回镇国公府那处勾心斗角的窝窝。 毕竟沈昭还冷不丁便要欺负她,后知后觉的时候想来就恼人。 秋斓见得德良也忙完,这才索性搬个小马扎坐在德良身边,满脸隐晦地朝德良凑了凑:“阿姊。” “你知不知道……那个?” “哪个?”德良被问得一头雾水,“你到底想问什么?” “就是阿爹和阿娘,他们是怎么生得我?阿娘是不是也吃了燕子蛋?” “阿姊你肯定知道吧?” 德良愣了愣,也没顾听她后面的话,只面上一烫支支吾吾:“这……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要说怎么生你,合该是阿娘最知道,你怎么能来问我呢?” “也对。”秋斓默了默,又皱皱眉头,“那我再问点别的,避火图是什么?阿爹的那里可有?我要寻来看看。” “我什么都不懂,总被人欺负。” 德良的脸色登时赛过对门养得一串红:“谁呀?” “就是臭阿昭。”秋斓默了默,又改口道:“世子,他总欺负我。” 德良:“……” 这种事哪能不被欺负? 就算看过避火图,还不是要被欺负…… “你……”德良已经连囫囵话也说不出,“你快去问阿娘,我什么都不知道。” “哦。”秋斓闷闷应声,也不知阿姊为何忽然也成了蒸螃蟹,只好从善如流,低声喏喏:“那我找阿娘去。” 只是话音还不及落下,萧条了好些日子的宁定楼门口忽又难见得热闹起来。 人群好似先前去吃东西那般往宁定楼涌,街道边登时密密匝匝也站过来好些人看热闹。 “满庆儿,你瞧瞧去。”秋斓忍不住朝门外头直看,“快去勘察敌情。” 满庆儿脆生生应一口便出了门。 没多久,熟悉的声音又在门外叫开。 “小姐,小姐。”满庆儿一溜烟跑回来,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你猜怎么着?宁定楼外头贴着大告示,他们要盘点估清了。” “好一个关门大吉。” 街面上的人也为此议论纷纷。 “哟,这好好的酒楼,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听说今年天天酬宾酬宾,一碗肉抄手两文钱,瞎闹,到了年底,可不就干不下去了么?” “可不是我说,宁定楼里的那帮小二,忒牛了,那叫一个趾高气昂,不上三楼吃,甭想看人家正脸。” “你们都忘了?那里头可死过人的,早就有人说宁定楼修在当街,取这么个名字风水不好,关门不得早晚事儿么?” “如今整盘估清?不上千那也得七八百雪花银,谁能一下接个这么大的摊子?” “我看是要完咯。” 秋斓听着那些闲言碎语,眸色微顿。 她忽狡黠轻笑,转身看了看一旁的德良。 “阿姊。” “你想不想去大酒楼的柜台里面算账?”
第49章 蟹酿橙(三合一) 宁定楼本图着靠价格致胜, 想用那两文钱一碗的肉馅抄手抢走秋家小店的生意,然后再彻彻底底将秋家的店挤出鼓街。 只要这鼓街东头没了秋家小店,那价格便可随他宁定楼拿捏。 即便再卖贵些也无妨, 反正鼓街东只剩了他一家店, 那些要吃东西的, 要买点心的, 除过宁定楼便已无处可选。 到时候再将价格重新涨起来,羊毛出在羊身上, 宁定楼亏出去的钱早晚也要从食客们身上补回来。
只可惜耿承安千算万算,没料到秋家的店硬是能熬过秋天。 不过一家貌不惊人的小店, 却竟然有难以令人预料的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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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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