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绵生怕她抖坏了,“行行行,本宫待会就送去。你先回去吧。” 红梅抹抹眼,“谢娘娘。” 顾思绵正打量着这本厚厚的册子,正要退下的红梅忽然又转身,“娘娘,这本册子很重要,奴婢恳求娘娘马上送过去行吗?” 这册子晚一分到,红梅心里就多一分煎熬。 看着泫然要跪下的红梅,顾思绵起身,“本宫这就去,你别跪了。” 红梅再三感谢,便擦着眼便走,迟迟走不出宫殿。 顾思绵:“……” 碧果给娘娘披上棉袄,不放心,“娘娘真要现在去?明日皇上来交给皇上也是一样的。” 自清竹事后,碧果虽然对梁妃很是同情,毕竟被自己贴身婢女下毒还是挺凄惨的。但,同情归同情,一有梁妃扯上自家娘娘的相关事,碧果却无法像以前一样安心了,总是心慌慌地往坏处想。 不是碧果非往坏处想。 只是这清竹的事,碧果心底总有些膈应。 贴身奴婢的事,自家主子能一点都不知? 顾思绵将册子往怀里揣好,“还是现在去吧……” 唔,她也有点想看看皇上。 顾思绵一下午描摹着皇上的字,手中描的是字,脑海里浮现的是皇上俊美的面孔。 碧果:“奴婢陪娘娘到太极宫。” 出殿,碧果让红梅回去,陪着娘娘走上了灯火通明的官道。 太极宫。 殷烈皱眉,不耐,“太后那边还没送过来?” 李公公:“回皇上,奴才这再去问问。” 李公公出殿。 殷烈曲着手指敲着案几,百无聊赖地翻着册籍。 太后临时送了一堆册籍过来,说是祭祖之事怠慢不得。硬要皇上晚上整理个大概出来,明日同她商讨。 祭祖是每年过年时的必要一步,必须由皇上提前清抄先皇先祖名籍,待年初时,沐浴焚香后,登皇陵,尘封宗盒,以示先祖,代代后世未忘铭史,以庇皇室昌盛不衰。 殷烈理了大概,就差个清抄名籍,就能完事。 结果一堆册籍翻来找去,愣是没找到要清抄的原册。 刚要派人去问,太后那边的宫人便来了。说是太后正在找,等会找到便派人送来,让皇上等待些许。 殷烈听完起身,本想着明日再抄,或者趁着太后找的功夫,去趟灵霄宫,大不了不留宿,回来清抄也可。 谁知太后的宫人又道了,太后说祭祖事项不可中途断,希望皇上保持对先祖的崇心孝心,一晚都在太极宫,纯粹如一,直到清抄完册籍。
太后的宫人传完话,不敢面对皇上的冷气场,头埋在地面上,抖嗦着半天太后如何如何为皇上好。生怕皇上一个脾气,他就得脑袋落地,滚回慈云宫。 皇上只是冷冷道了个“滚”,便坐回位置上了。 太后宫人见皇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才火急火燎回去禀告太后。 今晚看来是去不了灵霄宫了。 殷烈翻着册籍,都是先人留下的清抄和语录,无聊至极。 李公公匆匆进来。 殷烈懒散地抬了个眼皮,“如何?送来了没?” “皇上……大事不妙……”李公公声带急促,“太后让人将册籍送往玉泉宫,还让人嘱咐梁妃娘娘送完必须侍寝……” 李公公看着皇上逐渐黑沉的脸,抹了抹额头上寒冬冒出来的冷汗。 皇上声带狠厉,“朕倒要看看梁钰有没有那个胆子。” 而母后这次……绝实出格了。 正巧,有人扣着殿门。 李公公心一惊,边在心里骂外面的奴才怎么没个通报,边暗暗看向皇上阴沉的脸,先替梁妃娘娘惋惜。 殿门被人推开,裹着绒袄的顾思绵探进了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殷烈:“……” 李公公:“……”
第19章 侍寝 太极宫。 宫殿通明,雕龙玉柱,紫栋金梁。白玉瓦铺就的地面泛着温润的光,地龙烧得温熨,无形的灼灼热气,和着台基座炉的淡淡檀香,萦绕着庄严辉煌的大殿。 顾思绵捧着册籍,哒哒行到殿前,珠玉步摇一晃,欠身行礼。 “平身。” 顾思绵抬起头,绒袄包裹的小脸,白皙透红,望着殿上的人,圆眸澄亮带笑,梨涡浅浅似微醺春意。 殷烈俯视着人,眸子在壁灯下黑沉似深潭,喉结上下动了动,敲着御案的手指停在半空。 “李公公。” “老奴在。” 李公公俯身,半天没听到皇上的吩咐,疑虑地抬头,对上皇上凛冽又恨铁不成钢扫向自己的眼神,老手一抖,恍然,赶忙知趣退下,顺带将殿里剩余的宫人一同带出,合紧殿门。 顾思绵目光跟着李公公走,有丝不明白,她送个册籍,为什么他们都退出殿了? 难道这本册籍是机密? “过来,发什么呆?” 殿上人声音喑沉。 顾思绵想着皇上可能是急用册籍,忙三步并作两步,前脚刚跨到御案前,还未双手递上,后脚便踩着绒袄袍的下摆。 眼看着要往后倒,腰被人揽住,往前一托,裹得圆滚滚的顾思绵便同皇上一起齐齐摔回御座里。 殷烈一手揽紧顾思绵的腰,一手拿掉她手里的册籍,扔到御案上。 “不热?进殿了还穿这么厚实。” 皇上边说边替顾思绵解下绒袄。 顾思绵脸还存着外面寒风拂拂的凉气,殷烈替她解脖子边的系带,温热的大手不经意地划过微她凉的下巴,痒痒的,直达心底。 顾思绵侧侧头,方便皇上解。 绒袄被皇上随手往御案上扔,顾思绵正觉得肩膀一轻,而后,皇上微凉的唇便印了上来。 顾思绵:“……” 皇上唇凉,吻却一点都不凉。 顾思绵腰被环住,双手只能紧紧地撑着皇上的胸膛,好能拉开点呼吸的空间。 不同以往惩戒或玩耍的吻,皇上今日吻得凶,带着几丝不可抗的蛮劲,和道不明的汹涌情愫。 “……唔……”顾思绵腿发软,好不容易得以喘息,忙向后仰仰,张着红红的嘴,大口大口呼吸空气。 顾思绵刚才一度以为,皇上要把她当成甜糕一样,吞吃入腹了。 殷烈舔舔唇。 顾思绵心怦怦跳,害怕得怦怦跳。 ……呜……皇上好像有点不正常…… 顾思绵咽咽口水,“……皇……皇上……臣妾该,该回去了……” 殷烈顿了一下,俊脸肉眼可见地渐渐黑下去。 “……碧,碧果还在外面等臣妾。” 殷烈猛得将人拉近,眯眯眼磨牙,“你来做什么的?嗯?” 顾思绵:“……送,送册籍。” “还有呢?” “还有?”顾思绵脑袋一歪,“还有……什么?” “……” 殷烈目光在顾思绵无辜的脸上流转,半晌,愤愤磨牙,往御座一靠。 上一秒他还想着梁钰还挺识相的,没想到,最主要的竟没给顾思绵传达! 有始有终,懂不懂?! 规矩懂不懂?! 太后嘱咐多少传多少,懂不懂?! 皇上靠在御座上生闷气。 在军中待了数年,习惯禁欲的帝王头一回这么气闷。 经历太后多年的逼迫招数,殷烈本身就厌恶这种手段,趁人之危,强人所难,强扭的瓜…… 一双柔柔的小手敷在殷烈额上。 “没有发烧啊。”顾思绵道,“皇上还是不舒服吗?是工作太长了吧,皇上今晚早点休息,明天……” 殷烈把住顾思绵刚要收回的手。 “朕不舒服……陪朕就寝。” 箭在弦上,去他的强扭的瓜不甜。 朕说甜它就得甜。 殷烈把住顾思绵手腕紧了紧。 顾思绵眨巴着眼,“碧果还在外面等臣妾。” “朕派人通知她回去。” “……好。”顾思绵想了想,应下。 殷烈将人横抱起,往寝殿里走。 水晶壁玉灯,鲛绡宝罗帐。 青玉抱香枕,软纨蚕冰褥。 顾思绵秀发铺散,圆眸澄亮,“……皇上,好像和之前的不一样……” “……一样。”殷烈脸不红心不跳。 殷烈在顾思绵身上留下印记。 顾思绵皮肤很白,在殿顶悬挂的明月珠光下,透着粉粉嫩嫩的光泽。身上看着似乎不长肉,但抱在怀里,确是软软糯糯的触觉。 “皇上……” 顾思绵眨着微湿的眼,撞进皇上深邃的眼里。 “……抱。”顾思绵朝皇上伸着胳膊。 顾思绵好像能懂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进宫时嬷嬷给她看过图册,画的就是两个白白的人。虽然最后被顾思绵拿来垫点心盒了,但不妨碍她现在回忆起来两个人的姿势,一个抱着一个好像? 殷烈眸色柔和下来,吻了吻顾思绵的眼,“……乖,信朕,不疼……” “嗯。”顾思绵乖乖点头。 殿顶明月珠熠熠生辉,鲛绡帘动。 ………… “……呜……” “……呜呜……皇上骗人……” 殷烈舔唇,“乖,过会就不疼了。” 过会。 “……呜……骗人……” 天空鱼肚白,结霜满皇城。 早朝结束后,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出大殿。 “……今天皇上看着很高兴啊。” “宫里最近有什么喜事吗?” “老梁今日提的策案皇上竟然没发脾气,还笑眯眯地给你提建议……” “这换到平时,是一个冷眼都不够受的啊。” “顾丞相今日怎么没来上早朝?” “听说请假了……” “生病啦?” “不知道。” ………… 顾大哥从百官身边路过,听到,心里无奈一笑,生病?那也是思女成病。昨晚硬要和四弟夜观天象,说是给小妹看运势,结果看了半天对不上书上的符号,半天看不出所以然,气得到早上耍赖不起。 顾大哥只得替自家老爹请假,四弟他还能摆谱让他读书去,顾丞相……那就没辙了。 顾府。 顾大哥前脚刚进顾丞相屋子,顾丞相后脚就钻进被窝里。 顾大哥:“……” “……咳咳咳!”顾丞相借着咳嗽手势,偷偷将嘴里肉包子咽下去。 顾大哥:“……” 爹,我没瞎! “……今□□堂上怎么样啊?”顾丞相装作一副刚睡醒状。 “快过年了几乎都是些琐屑事务。”顾大哥也不戳破自家老爹,顺着他的话回答,“不过,皇上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 顾大哥道,脑海里回想起太后寿宴上皇上的行为,总觉得皇上今日的反常,同自家小妹有关系。 “新一年了嘛!麻烦事少了,心情好也正常!”顾丞相伸伸老腰,“昨晚我夜观星象,又研究一晚星谱……” 顾大哥:“……爹,你还是睡吧。” “嘿!爹还没说完呢!这可关乎绵绵的星相呢!你这个做大哥的,给我认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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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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