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感到一只手毛毛躁躁地握住自己,江承雪怒上心头,抬手奋力甩开,就见周泽勋站在身边提着手呆呆地看着她。 “额……” 她占了这个身子,但从来没有自己是有相公的已婚女的自觉,老觉得自己单身呢,还以为刚才是登徒子。 周泽勋原本因为挣了钱兴高采烈,现在慢慢地神色黯然,跟被人欺负惨了一般,那眼神能叫人觉得全世界都做错了。 “那个——我还以为是别人——” 江承雪心虚地解释,心里挣扎要么就牵手吧,哄哄他?但是做不到啊,他又不是真五岁!老大的个子了! 还没等她内心挣扎结束,周泽勋就闷声闷气地说道:“娘子,回去了。” 然后抬脚一迈就走到前头。 周泽勋还不会伪装自己的情绪,刚才被自家娘子厌恶地甩开了手,心里难受又害怕,整个人就被抽去了精神气儿,蔫嗒嗒地走着。 江承雪是真的有些内疚,但是又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狠下心肠,不能跟他走太近,至少不能表现得太亲密。这样,以后要分开才不会那么难以接受。 她发现自己看到他难受的样子,自己也会难受了。 唉,人真是情感丰富的生物啊! 两人还没走到拐角,就被客栈门口东张西望的周春芽和周通看到了。 “大哥!大嫂!你们这半天跑哪去了啊,爹找到了!” 周春芽焦急地喊道。 找到了?这么快? 江承雪有点懵,这不是早上才出发吗? 周泽勋已经一个箭步冲进客栈去了。 周春芽过来搀着江承雪,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 “嫂子,太好了,爹和水生哥一点事情都没有,就是给饿脱相了,娘刚给喊了四碗面条上去。” 等上楼走到房间门口,江承雪已经从春芽口中得知,周水牛和周铁头赶着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就遇到了周伯路和周水生,接上人就快马加鞭地回来了。 这个公爹在原主的印象中就是严肃少话公正不阿高深莫测的那种人,原主还挺怯他的,弄得江承雪现在也有点紧张。 屋里四个大男人正在嗦面,周泽勋在母亲面前可以放声大哭,在父亲面前却不敢,找了个凳子正襟危坐,等着父亲把面吃完。 “雪儿,找地方坐吧。” 江承雪一进屋,周父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像是放心了,对她点点头道。 “好的,爹。” “你们两个真是能跑得很,说着随便走走,一走出去大半天都不回来,吓得我还以为又走丢了!” 杨氏哭过,眼眶还泛着红,巴掌高高扬起,却轻轻落在江承雪的肩膀上,感觉得到,婆婆的心情好极了。 大家都没怎么说话,一直等到四个大男人吃完饭。 周家三兄弟便站起来说要动身去追赶自己家人。天色还算早,他们脚程快一些,今天夜里就追上了。 周伯路便道:“不急,现在城门也快关了,你们现在城里歇一晚,明天我驾车送你们去。” 随后就让杨氏再去开两个房间。 杨氏其实是想开一间得了,都是泥腿子,床上睡不下就睡地上被,男人挤一间,女人挤一间刚好。 但在外人面前她当然不会反驳自己老公,出门就去开房间了。 最后,三个女人一间房,周家三兄弟一间,周伯路三父子一间。 等安顿了周家的三个兄弟,周伯路一家终于可以坐在一起关上门来说说话。 看着瘦得不成样子的丈夫,杨氏的眼睛又忍不住湿润起来,这男人这一路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周伯路道:“行了,一家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天大的好事,有什么可哭的。这一路你们都受苦了。” 江承雪起身,诚恳道:“爹,都是我不好,冲散了之后也没有领着阿勋回原地等着,顺着人群就往前走了。” 周伯路摆摆手,他已经不年轻,这一路折腾的更是老了十岁的样子,但双眼仍旧矍铄。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顾周全。行了,之前的事情都不要提了,没事就好。这马车是怎么回事?” 江承雪就又把告诉杨氏几人的那一套说辞拿出来说了一遍,周泽勋低着头有点坐立不安地听着,幸好他最后也没有站起来告诉他爹真相。 周伯路明显和杨氏不同,听完江承雪的故事之后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那双眼睛让人有点紧张,感觉一眼就把人看透了一般。 “那真是多亏了你们捡到这人参,算是帮了我们全家一大忙了。雪儿,你身体状况如何?” 江承雪暗暗紧张,这可关系着能不能留在景州城呢。 “没有大碍,但是,这一路有两次险些动了胎气,我觉得不适宜再走下去……” 江承雪柔柔弱弱可怜巴巴道,原本她不是什么柔弱女性,但原主这柔弱属性是可以拿出来用一下的。 周伯路叹一声,“明天我再去买一辆马车,车内垫的厚实一些,备足水粮,大家都不走路了,争取早点到云州。孩子他妈,你那还剩多少银两?” 江承雪郁闷了,这是要不惜代价也要去云州吗? 杨氏也懵了:“我这还有二十两左右,当家的,一辆马车都要十五六两银子啊,这钱正要花吗?我看不用吧,让雪儿坐车就行了,东西往马车上一装,我们走路就行了。” 周春芽也表示赞同:“爹,我们都能走路,让大嫂坐车就行了。谁走不动上车坐一下也可以啊,不用买马车了。” 江承雪:“爹,我们在景州租房子不走了吧。” 江承雪一说完,所有人都看着她。 “爹,娘,我是这样想的,我们现在手上不是已经有了一些存款吗,不如就在景州租个房子住下来,屯足粮食和水,坚持个半年一年应该不难。那个时候旱情还没有过去,朝廷也该放粮了吧,总不会看着百姓全部饿死。” “景州的房子我也了解了一下,空置的很多,租价很便宜,只需要四五两就可以租一套不错的院子,比我们买马车要便宜多了。” “再说,我们将手里的银两都花完了,我们就算到了云州也没有立身之本,说不定过得还不如这里。” 周家人看着这个性子柔弱的女人,仿佛不认识她了,平时半天吭不出一声的人,居然说了这么多话,听着竟很是有道理的样子。 这次走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眼中居然有了光彩和坚定。 “当家的……” “不行,我们必须去云州,而且必须尽快动身。”
第46章 去云州 周伯路说得十分坚决不容反驳,把大家都震得闭上了嘴巴。 扫了一眼自己的家人,周伯路压低声音:“漠州一带已经发生了暴乱,更多难民正在往这边逃来,他们条件比我们更加艰苦,到了景州如果得不到合理的安置,势必比景州还要严重!” 一家人倒吸了一口气。 江承雪也觉得背后汗涔涔的。 “我们逃到云州就会安全了吗?”她疑惑道。 漠州的人民暴乱逃到景州,景州的人民暴乱就不会往云州逃? “过了云州就是京城,上面绝对不敢让云州出事,一定会对云州重兵防守。依照现在的局势,云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城门紧闭,我们必须赶紧出发,晚了就怕拿着路引也进不了城了。” 杨氏脸色惊慌,害怕地问道:“当家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今天就开始做准备吧,明天就出发。” “孩子他娘,你给我十五两,我去买车,你带着春芽去买些干粮,再买两床被褥。” “阿通,你带着你哥去买两个水桶回来,就买马车上的那种。雪儿,你就在屋里待着哪儿都别去。” 一番吩咐下来,各干各的去了。 留在屋里的江承雪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先斩后奏。 居然暴乱了,没想到饥荒能叫人变成这样…… 周父分析得没错,不管景州会不会暴乱,去云州肯定是最安全的选择。 她有点郁闷,在脑中排演了好多次的肚子疼动胎气的戏码看来是一点也排不上用场了,还是坚持一下,咬咬牙到了云州再享受生活吧。 跟楼下的伙计又要了四个水桶。 “只要空桶吗?不需要我们给打水?” “不需要,只要空桶就行。” 伙计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多问,反正管她们那么多呢! 伙计走后,江承雪就把房门反锁,将四个水桶搬进空间,全部装满清澈的水,再意念一转全部送出来。 四桶水也就花了短短三五分钟时间而已。 周通和周泽勋回来最早,就先把大肚水桶灌满了。 想到周泽勋胳膊上的伤,之后在路上肯定没有梁大夫来给他替换,只能把药物和纱布都带全。就让周通守在屋里,自己带着周泽勋又去了一趟梁大夫的药房,害怕身上一百多个铜板不够,就又提了两只鸡。 梁大夫听说他们明日就要动身去云州,板着脸瞪了他们一眼,“不管你们,反正伤口裂开发炎了痛的也不是我老头子。” 然后就给开了五天的药粉和纱布,这些倒是没有花多少钱,加上又要了点头痛脑热的药丸,一共150文。 江承雪只能苦哈哈地将才挣到手的铜板掏出来110文,剩下的便用一只大公鸡抵扣了。 梁大夫很喜欢这两只又大又肥的公鸡,就又用驱蚊虫,止血散的药粉把另外一只公鸡也给要了去。 回到客栈,杨氏和周春芽也回来了。周春芽的红着脸一脸难堪,杨氏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江承雪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后面才知道周春芽居然挑在这个节骨眼上初潮了。 同情这个小姑子的同时,江承雪又忍不住庆幸自己怀孕不会来例假…… 这鬼天气,这鬼条件,绝对比怀孩子还痛苦。 可怜的周春芽小姑娘还痛经痛得厉害。也幸好是坐马车,否则她可怎么活。 这个年代女性的卫生用品粗暴又简陋,就是棉布做的月事带,里面放草木灰。真的跟小说里讲的一模一样,好用是不可能的,卫生什么的也很堪忧。 江承雪感叹一声,万能的草木灰。 周伯路买马车花了18两,一晚上过后,牲口全都涨了价。 晚上,周家当家的催着大家赶紧睡个好觉,明天要早起,城门一开就立即出城。 虽然也想好好躺在床上好好睡觉,但周父带来的消息还是让江承雪感到一些害怕。身边的杨氏和地板上躺着的周春芽呼吸也并不均匀,看来都没有睡着呢。 江承雪眼睛一闭就钻进了空间。 这里已经是夏末,明天就是秋天。 这次没有周泽勋在身边,这空间就变得格外空大而安静,江承雪没敢停留太久就赶紧出来了,那里黑灯瞎火的,也没个灯。 然后她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晚上的药又忘了让周泽勋喝。 今天实在有些太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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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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