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红墙绿瓦埋了多少骇人听闻的腌臢事,要在宫里生活,是个和善好说话的,早被别人磋磨欺负死了。 要想活命,谁不得把谁不得把一颗心修炼的通通透透的,七窍玲珑的,才能勉强喘着气,挣出一口饭来? 如今他们千岁爷的日子舒坦,他们自然也就跟着高兴! 更何况好事不止一粧! 田震碎着小步追上,"爷,今儿奴才这一醒,就听到喜鹊在外面喳喳叫,果然就有好事来了!" 裴確步子缓了缓,脸上笑意不减,"什么好事儿?" "爷!小姐的消息,有门了!" 裴確步子停住了,他脸上神色几经变幻,才转过脸来。 "找到了?" 田震缩了缩脑袋,"那倒没有......不过,有了确切消息,当年裴府大难,小姐被护院悄悄带着逃出来了……" "虽然现在还没找到小姐具体的行踪,不过能肯定还活着!" 裴確蹙了蹙眉,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 他竟然沉溺爱海,忘了十年前裴府那场惨案,忘了他颠沛流离在外,死生不知的妹妹...... 他深深吸了口气,言辞冷厉,"继续查!" 然后继续迈开步子,朝资政殿走去。 没了小皇帝的早朝上的索然无味。 裴確端着茶盅,懒懒倚在太师椅上,看着下面自己的人和卫党争论不休。 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要不是大家都是文人,自持身份,看着都能直接撸起袖子干起来! 他吞了口茶,眼神落到卫泱身上。 今儿小皇帝没来早朝,这个病秧子的精神头好像有些萎靡。 啧! 不知道要是自己告诉他,他心心念念不敢开口的意中人,昨夜是怎么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娇声细语 会不会把这个病秧子直接气死! 裴確挑了挑眉,一声轻笑。 下面依附裴確的一众大臣,看着千岁爷脸上猖狂的笑,骂起人来更起劲了! 将那位凭借一己之力吃垮北地三郡十二县的许大人,从爹娘骂到了祖宗十八代! 另一边的卫党人士更不满意,这许介是太傅的亲娘舅,再往上骂,可不就把太傅也给骂进去了! 这样一来,一边骂得凶,一边回应的更凶,资政殿内热闹的就像人声鼎沸的菜市场! 裴確乐得看热闹,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着两边的人互掐。 而下面的卫泱脸色越发难看。 一张脸白的像是薄纸,眉间绕着阴郁之色,连那颗红痣都黯淡了许多。 他小舅舅这个人,自小就是宠他的。 虽然贪财又好色,还没有多大作为,但是对自己,对自己的娘亲,那都没话说! 知道自己身体不好,那罕见的补品,燕窝虫草,流水一样送进卫府。 自他记事开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间断过! 如今北地水患是陛下亲自盯着的案子,小舅舅又是罪魁祸首,责难是免不了了丢官事小,丢命事大。 若是陛下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再帮着活动活动,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哪怕丢了官身,卫家几辈子的财富积累,还养不活一个小舅舅么...... 就怕......就怕陛下那边自己劝不住,司礼监这边还要下死手...... 想着这些年他吃的用的补品,卫泱心底揪的难受...... 他这个做外甥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舅舅被砍了头,丢了命...... 陛下那边,他再想想办法或许还是可以的...... 争了一个早朝没有争论出结果,各位大臣骂得口干舌燥,渐渐偃旗息鼓下来。裴確见时候差不多了,站起来掸了掸衣服,"陛下不在,也不好下定论。" "许介大人的事,就等陛下早朝再说。" "退了吧。" 他也不管身后的田震是怎么唱退朝的,自己率先迈着长腿出去了。 "千岁爷......" 田震跑的气喘吁吁,"太傅大人......太傅大人在后面......" 裴確停住脚步。 出了资政殿往南直走是宫门,他果然拐了个弯,朝这边过来了。 裴確抱臂,索性站在原地等他,"小卫大人这是要去做什么?" 对方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仿佛沁了冬日的雪,"下官有事要奏给陛下。" "哦……" 裴確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要是许大人的事,太傅求去陛下,不如来求求我。" "别的不说,本官去给陛下吹吹枕边风,好歹还是管用的......"
第47章 锁起来关进承乾殿,再也别想出来! 卫泱知道对方是想激怒他,表情越发浅淡。 "不劳裴大人费心了。" 说着就要迈腿朝承乾殿的方向走,裴確跨着步子跟上。 "卫大人是否总是这么扫兴?" 卫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没再答话。 "卫大人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么?" 卫泱闻言,步履加快。 可旁边的裴確也是个身高腿长的,轻而易举的就赶上了他,"昨夜陛下一夜劳累,如今又困又乏,疲累的紧,如今躺在龙床上睡的正香,小卫大人何必去扰人清梦呢?" 卫泱面无表情,像是没有听到。 裴確不依不饶,"还是小卫大人也想赶往承乾殿,以身侍君?" "只是小卫大人身子孱弱,陛下用起来,怕是会扫兴!" 卫泱停住脚步,微微侧过脸,掀起长睫看他,"你说完了吗?" "呀!" 裴確蹙了蹙眉,脸上做出惊讶的表情,"人人都说卫太傅君子之风,淡泊如水,现在看来,也和我们这些人一样,有生气的时候啊!" 卫泱轻笑,对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一时间周身的侍从尽数退去。 平坦开阔的石阶上,只留下他们两位,静静对峙着。 卫泱将手收进袖中,平视着眼前的人,浅色瞳仁显出与平时不一样的光泽。 "裴確,你是不是真以为,他慢慢就会爱上你了?" "宫闱内宦,罪臣之后,也敢肖想当今天子了?" "你是不是觉得他会永远年幼无知?永远被你哄骗?" 看着裴確黑下来的脸,卫泱轻嗤一声,"千岁大人,起码有一句话,你说的是对的一一" "陛下富有四海,天下都是他的!过些年,他再大些,宫里多的是塞进来的男男女女,哪个不是鲜活漂亮的?你以为整日对着你,他不会厌倦么?" "我教了他整整十年,陛下什么性子,我比你更清楚。" "他自小是个没定性的,临字都临不了一张,就会把笔扔掉溜出去玩,他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他长长久久的喜欢一个东西过。" 卫泱仰起头,呼出一口热气,"千岁爷,臣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裴確脸色阴沉地要杀人一样,看着卫泱继续朝前走去。 他从没想过慕容纾会喜欢上别人。 从他将慕容纾从汤池抱出来开始,或者从再早一点,他眼里的慕容纾还是北周那朵娇娇弱弱的牡丹花开始,从他开始惦记上对方开始,他就没想过对方会喜欢上别人...... 大权在握习惯了,就会潜意识里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切都是自己能够定下来的。 可他忘了对方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个万人之上的小皇帝。 就算再不济,手里再没有权利,他也是北周名正言顺的主子,下面的人,追着赶着也是要讨好的...... 而自己,不过是趁他年幼,哄着骗着,把他给要了...... 裴確握紧双拳,掩下翻腾的怒意。 可他看上的东西,什么时候拱手让人过? 这深宫跌宕的十二年岁月,别的没学会,自己看上的就要争取,他还是记得死死的。 那个小东西...... 那个小东西,他要敢看上别人,那就直接将人拉出去砍了! 看上一个,砍一个! 再看上一个,再砍一个! 直到他听话为止...... 若是还不听话...... 那就打断腿,用链子锁上,关进承乾殿了,再也别想出来...... 日日欢好,耳鬓廝磨...... 裴確深吸一口气,掩下心头的怒火一一他会听话的...... 裴確回过神来,快步追上早先离开的卫泱,"那就多谢小卫大人提醒了!" 他挑眉笑了笑,"别看卫大人不得宠,经验倒是比谁都多。" "既然小卫大人有心相告,这份心意本官就收下了!" 他星眸摧燦,笑得暖昧,"看来本官是时候要想想办法固宠了!" 卫泱面无表情的斜了一眼对方,他没想到这裴確心境调整竟然如此之快! 这姓裴的,究竟是不在乎陛下是否移情他人,还是笃定陛下会真的喜欢上他的? 难道...... 陛下对他,真的很不一样吗?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承乾殿门口。 裴確率先一步上了台阶,拦住卫泱,"陛下说不准还在睡着,小卫大人还是等等。" 他自己推门进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殿门关了一半,并未合拢。 屋内的暖气扑来,遇着外面的冷风,瞬间消散了。 卫泱上了台阶,抖落满身风雪,慢慢朝殿门走去。 他平素里就畏寒,离得门口近些,总是要暖和的。 裴確进了殿,脱下外面的披风挂起,移步龙榻前。 小皇帝睡意正酣,两只手合在一起,放在脸侧,小小的身子侧着,玉雪冰肌,格外惹人怜爱。 身上的寝衣揉皱了,衣衫半开间,露出身上青青紫紫的暖昧痕迹。 裴確坐到榻上,端详着那张雪色小脸。 屋内的地龙烧的暖和,热气供的足,他双颊都睡的一片绯红。 长长的羽睫静静扑在脸颊上,像振翅欲飞的蝴蝶,漂亮又脆弱。 裴確坐在床侧,盯着对方姣好的脸庞,受了蛊惑一般,伸手摸了上去。 床上的人睡的并不是很沉,哼唧了一声,脸庞在那只手掌下蹭了蹭,像那只他小时养过的小奶猫。 "裴卿......" 小皇帝慢慢睁开了眼睛,困劲儿没过去,说话都软的像化不开的糖稀。 "裴卿......" 他张开双臂,索取拥抱。 锦被从肩膀处滑下,两只嫩藕一样的手臂举起。 裴確俯身将人抱进怀里,一颗被卫泱激怒的心,此时此刻才真正平息了下来。 怀里的人小小的一团,乖巧的依偎在自己怀里,仿佛自己就是他最坚实的依靠了。 这种被依赖,被信任的感觉,又酥又软,甜到了自己心坎里。 裴確亲了亲他的额头,"臣在。" "裴卿......"怀里的人声音闷闷的,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朕醒过一次,你不在这里,朕很生气,朕要罚 你——" 他也不解释什么,又低头在怀里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颇为宠溺,"那罚臣什么好呢?" 慕容纾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答非所问,"朕现在身上又酸又疼......" 裴確"嗯"了一声,"是臣错了,任陛下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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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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