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窝了一肚子火发不出去一一" 裴確望着承乾殿的方向,默默咽下了后半句"不冷"的话,"给我!" 一一承乾殿里住着的那个小东西矜贵的很,要是带着这一身寒气进去,再冻得他头疼脑热的,心疼的人还是自己。 他穿上斗篷,边走边说,"刚刚的话可记住了?" 想着饭桌上两人的对话,常安点了点头,"记住了。" "再去查!一旦有出入,立即回来告诉我!" "是!" 裴確步履匆匆,一路到了承乾殿外。 映着月色,他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沉着的表情放松了一点。 进了大门,正对着宽敞的庭院,他往前走去,寝殿的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李文忠提着灯笼过来,"千岁爷!路滑,小心脚下!" 裴確点了点头,走上台阶到了廊下,把身上的斗篷摘下来,递给身旁的宫人,顺口问道,"陛下可用过晚膳了?" "用过了,只是胃口不好,吃了两口又停下了。" 裴確抬了抬眼,"陛下生气了?" 李文忠脸上堆满笑,"主子的心思,哪里是奴才这种下人能揣测的!" 裴確没再说话,推开殿门进去。 屋里暖意融融,烛火相映,有一美人坐在灯下,素手托着雪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心里暖了暖,缓步朝灯下走来。 一步比一步轻快,一步比一步踏实。 这宫中万千灯火,原来总有这么一盏,是为自己亮着的。 总有那么一个人,是会在灯下,等着他归来的。 慕容纾的睫毛抖了抖,随着脚步声的到来,羽睫扇动的更加剧烈,一如飓风中飞舞的蝴蝶。 他盼着他来,却又怕他来。 他想问他,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明明应该是最亲近的人,而对方,却总在自己一步一步朝他敞开心扉,一步步扑向对方怀抱的时候给自己当头一棒! 他对自己的爱,究竟是真的发自内心,还是彻彻底底的一场阴谋算计? "臣来晚了。" 裴確半跪在他身侧,指腹蹭了蹭他的脸,与他对视,眼里全是缱绻柔情,"是不是等得急了,连饭都没好好吃?"
第63章 这就禽兽了? 说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慕容纾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几许挣扎一一 他是该委委屈屈地扑进他怀里,藏起一颗真心与对方虚与委蛇,直到对方真正把大周交到他手上...... 还是应该直接了当的告诉他,自己不高兴了,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着对方关切的眼神,鼻尖酸涩一一他明明告诉过自己,不会欺骗自己的! 他明明为了护住自己,敢用手掌抓住锋利的匕首的! 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让臣来看看......" 裴確捏了捏他的脸,"臣的小陛下,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慕容纾没有说话,伸手托起他被绷带缠好的手掌,捧在自己手心里,静静地注视着。 过了好久,他才轻轻问了句,"是不是很疼?" "很疼啊!" 裴確望着他笑,语气轻松,"不然陛下给臣吹一吹,或许就好了!" 就见小皇帝当真嘟起嘴唇,小心翼翼的往上面吹了几下。 "以后不要再这么傻了," 慕容纾放下他的手掌,"刀剑无眼,哪怕你心里有把握,可能也会出现自己预料不到的情况。" 裴確以为他是在说,哪怕自己有准备,也可能会被对方刺伤。 随即笑了笑,将人拥入怀中,用那只完好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对方的背。 "只要陛下能好好的就行了。" 他回忆着当时的情形,心底几许后怕一一还好裴颜那丫头拿的的是短刃,这要换成个长剑,或者换成个更训练有素的刺客,他的小陛下,恐怕真要出些意外了。 他心有余悸,低头吻了吻对方的头发,"你没事就好了。" 慕容纾半垂着眼皮,任由他抱着,鼻尖传来一股从没闻过的香粉味,又或许是女子的脂粉味。 他闭上了眼睛,心底一阵酸楚。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眼神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他语气淡漠,"朕相信,裴卿不会让朕出事的。" 你怎么会现在就让我出事呢? 毕竟我现在这么依赖你,这么喜欢你,什么都信任你...... 就像你捏在手心里的一只金丝雀,生死由你,爱恨由你,喜怒也由你,一颗心都挂在你身上了。 这句话听在裴確耳中却成了别的意思一一他的小陛下,无比信任他。 他相信,只要自己在,就一定能护住他! 裴確心底软成一片,"只要臣在,一定会拼尽全力护住陛下!" 小皇帝"嗯"了一声,推开他的胸膛,再次看着对方的眼睛,脸上带着与平时一样的笑,"那名刺客抓到了没有啊?" 裴確眼睛闪了闪,"被她跑了。" 慕容纾继续追问:"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被一些杂事缠住了手脚,让陛下久等了。" 慕容纾看着对方,笑容缓缓收起,"不打紧。" 多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啊! 剑眉星目,深情款款...... 可是却是个再会骗人没有的! 看着对方失落的神情,裴確越发愧疚...... 他实在没想到裴颜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去刺杀陛下! 若是他承认抓到了,该怎么给陛下解释自己对刺杀这件事毫不知情? 若是陛下执意要求把人交出来,他难不成还能真把亲妹子给下到大理寺去吗? 只听小皇帝继续说,"我困了,想休息了。" 他说着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脸,神情疲乏。 裴確以为他这一天是又惊又吓,伤了精神,连忙跟上,"那我伺候陛下更衣。" 慕容纾头也不回,"千岁大人伤势严重,还是顾着自己养伤,不要再费心照顾朕了!" 裴確这才回过味来,听对方的语气,不像是单纯关心自己的伤势,他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明明延英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记着注意事项的单子,神情焦灼呢! 怎么现在开始对自己不闻不问,甚至开始疏离了? 恐怕还是因为自己明明答应好早些回来,却没有做到吧! 他的小陛下是个娇气包,平日里稍稍不如意就要皱眉头的。 裴確跟上去,抓住他的胳膊,"陛下一一" "不要叫我陛下!" 被拉住的人定在原地,像小兽一样嘶吼出声,声音凄厉。 他回过头来,一张粉脸布满泪水,双唇紧紧抿住,瞪着他。 裴確心里慌了慌,伸手想去擦拭对方脸颊上滚落的泪珠。 可惜还没碰到,就被一只手狠狠打下去了。 小皇帝对他挥了挥拳头,"不要叫我陛下!" "你嘴上叫我陛下,心里在叫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傻子?" 裴確蹙了蹙眉,"你到底怎么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走近一点,把人抱进怀里哄哄,就见对方踉踉跄跄地后退,"你别过来!" 只见小皇帝手指指着他,眼眶里全是泪水。 裴確见他这个样子,知道自己肯定是哪里做错了,他心疼地站在原地,"我不过去,你告诉我,我究竟怎么了?我哪里错了?" 见对方这个死不承认的样子,慕容纾心底又酸又苦。 他要自己回来,自己就听话地回来! 他要自己在承乾殿等着,自己就老老实实在承乾殿等着! 自己那么信任他啊! 换来了什么? 自己从延英殿回来,他去见那个要杀自己的舞姬! 自己在承乾殿里眼巴巴地等着他,他或许正将那舞姬抱在怀里细声安慰! 自己剖出来一颗真心给他,换来了什么啊? 可笑…… 可怜...... 怪不得人家能位极人臣,自己却是个被人支配的傀儡皇帝...... 论心机论计谋,谁能比得过他? 站在对面的裴確,见小皇帝怔怔站在原地,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什么话也不说的样子,心里疼的一揪一揪的。 他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你别哭,我一一" "晔啦"一声,慕容纾抓过一只花瓶摔在两人中间,一声脆响,碎片遍地。 门外注意着动静的李文忠推门而入,"陛下" 与此同时,小皇帝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别过来!别碰我!别用你那个抱了别人的手碰我!" "脏!" 裴確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眼几步之隔的小皇帝,终于回过些味儿来。 裴颜的事,恐怕他知道了,也误会了。 "千岁爷哎一一"李文忠对他行了个礼,"您就先出去吧!让我们陛下先静一静吧!" "出去!" 李文忠"暖"了一声,连忙给他让了道,别挡着千岁爷出去! 就见裴確蹙着眉,极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我让你出去!" "啊?" 李文忠看着裴確,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来人!" 他心烦意乱地高喊了一声,殿外进来了两个侍卫,衣袖密密得绣着金线,对裴確行了个礼,而后走到李文忠身边。 "李总管,请吧!" 李文忠被扯住胳膊往外走,他扭头不放心地看向身后,"陛下!" 小皇帝擦了擦眼泪,声音因长时间的哭泣变得沙哑。 "裴確,不装了?" "李公公作为承乾殿的总管,你一句话就把人拽下去,多威风啊!" 他冷冷地盯着裴確,看着对方一步一步逼近自己。 他扬起头,一张小脸全是泪痕,"怎么,现在轮到我了?" 裴確抬起了手,慕容纾瑟瑟两下,最后红着眼睛瞪着对方,"现在不装了?是不是要弑君了?" 裴確叹了口气,指腹擦掉他颊边的泪水,声音软了又软,"不哭了。" 慕容纾见状想躲开,又往后面退了退,可紧挨着大腿的就是龙榻了,他往后一撤步子,硬是坐到了床上。 裴確弯了弯身子,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 "再哭嗓子都哑了,承乾殿晚上又热,明天一早起来,又要吵着嗓子冒烟了。" 慕容纾躲掉他进一步的动作,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额头,语气恶狠狠的:"离朕远点儿!" 裴確被他这个凶巴巴的语气逗笑了,"陛下,你总得听臣解释啊......" "北地水患贪污案这么大的罪名,还有个案子重审的机会。臣只不过是犯了一点儿小小的错误,陛下总不能把臣一棍子打死吧!" "犯了点儿小小的错误?" 小皇帝按着对方的胸膛往外推,"我们的千岁大人还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呢!" "什么万花丛中过?" 裴確原本觉得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现在又不确定对方究竟知道了什么! 他真想掰开对方那个小脑袋壳,看看他究竟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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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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