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確已经到了南疆,这会儿城外驿站正传来了书信。 小皇帝叫停了正在论策如何提高农耕效率的白冕,"腾"地站了起来,"快!给朕!" 李文忠也满脸喜色,抱着个匣子,"陛下!陛下!" 他将木匣子小心地放在书案上,用手帕擦去了边边角角缝里的痕迹,又轻轻的打开锁扣。 之前裴確也让人快马加鞭送来过两次,除了那些装满相思之情的书信,剩下的就是一些稀奇古怪的零碎玩意儿,他见都没有见过的。 不过行军途中休息不了多久,他就把东西都装进了大箱子,又让人送来。 这次距上次收到就过了三天,又送来一个小木匣子,想来是什么金贵的东西。 殿内坐着的白冕伸手要端茶杯,一旁的小太监麻利儿地给他递了过去。 白冕刮了刮上面的浮沬,却没有送进口中,他貌似无意地问:"这也是裴大人送来的?" 那小太监脸上带着笑,"正是呢,也就是千岁爷送来的,陛下才能这么高兴!" 白冕看了眼小皇帝嘴角毫不掩饰的笑,垂下眼睛暍了手中的茶水。 将领在外不想着打仗,却想着怎么讨君主欢心...... 他看着杯子中自己的倒影,微微蹙起的眉,和明显不虞的脸,恍惚间愣了愣神。 他怎么会露出......这种像极了嫉妒的表情......? "吧嗒"一声锁开了,小皇帝兴致勃勃地掀开了木匣子。 里面包裹的很严实木匣子里面还有一个木匣子,再打开一个,里面又是用锦缎密密地缠起来的。 包裹的这么严实,一定是个稀罕物件儿! 小皇帝异常笃定,他小心地将木匣子往自己胸前拉了拉,又一层层揭开这物件儿神秘的面纱。 李文忠往里偷偷瞄了一眼,就跟被针扎了眼一样快速撇开了眼。 他目光落到他们陛下脸上,就见到小皇帝的神情甶惊喜变成了迷茫,又由迷茫变成了困惑。 又见小皇帝伸出了手进了匣子里面翻了翻,那脸上的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又变成了了然,最后又归到了又羞又愤怒上面。 "狗东西!" 小皇帝伸手"咔哒"一声合上了木匣子,又惊魂未定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嘴里喃喃,"这个狗东西,回来朕非得治他的罪,他怎么......怎么......" 李文忠轻咳了一声,示意还有人在。 小皇帝口干舌燥,端过桌子上面的茶盏就一口气灌了下去。 "陛下,人还在外面等着,陛下是否要现在给千岁爷回信。" 依照之前的习惯,陛下都是当场就回信,然后交由别人带走的。 小皇帝灌下一辈子水还觉得脸上发热,喉口发干。 "回什么回!不给他回!" 小皇帝看了眼那木匣子,脸上显出某种又嫌弃又不舍得的神色,"扔......" 李文忠伸手回来,小皇帝的脸色又变了变,"扔朕的寝宫去!" 眼看着李文忠把东西抱走,白冕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陛下可要继续?" 小皇帝脸上发热,一时半会儿静不下心来。 "时候也不早了,白卿在宫中用膳吧,剩下的事午膳后再说。" 午膳。 小皇帝没有那么多讲究,正好为了表达自己的厚爱,就让白冕随着上了桌。 "陛下,裴大人送的,是什么东西啊?" 看陛下的神情,送的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小皇帝回答完,又继续往嘴里扒饭。 白冕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没见到陛下以前,虽然知道陛下年幼,但他总以为陛下是那种冷面无情又威仪天成的人物形象,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陛下他是这个样子。 聪明,活泼,对臣下好...... 而且,还有异于寻常的漂亮...... 说一个男人漂亮似乎总有些促狭在里面,可他看着陛下的脸,纵使他饱读诗书,也再找不出任何更合适的词来。白冕看着他吃饭的样子,默默吞下了一口饭。 陛下用完饭了,正准备拿着帕子净手。 那双手也长的极其漂亮,纤纤十指,一看就是金娇玉贵养出来的,没受过一点儿苦。 白冕看着忍不住上前一步,李文忠皱了皱眉,将白冕往后扒拉了一下,"白大人,还是让奴才来吧。" 说着挤到了陛下身边。 他就知道这个白大人不安好心。 看着陛下的眼神奇奇怪怪的,说是臣子看陛下吧,但又有些奇怪的情愫在里面,要是让千岁爷看到,非得打他的板子不可丨 这小子不会是想趁千岁爷不在趁虚而入吧| 那他可得把陛下给看好了...... 夜深人静,小皇帝将木匣子从床头拿出来。
里面其实还有一张纸条,上面两个大字,字如其人,恣意潇洒——"等我"。 "等你个鬼!" 小皇帝将纸条拿出来,收进另一边专门存放书信的枕头里,嘴里喃喃自语。 "等你!等你!朕是脑子灌了水了,才会等你回来用这些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折腾我!" 他忿忿地将木匣子放到床底,又一脚踢到最里面,"好了!滚进去等着吧!" 说完拍拍手,抱着枕头入睡了。 几日后,黎国边境。 "没有信件给我?" 裴確挑了挑眉毛,"陛下生气了?" 来人点了点头,有些不敢开口。 裴確:"说"! 那人闭上了眼睛,豁出去一般大声道:"陛下骂您"狗东西"!说是回去之后要治您的罪!" 他等着千岁爷发火,谁知道左等右等没等来,睁开眼睛一看,千岁爷笑得跟中邪了一样。 "拿过来。" 那人递过去一摞信纸,上面是宫里传出来的,记载了陛下的饮食起居。 裴確笑着接过,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现在看的粗略一点儿,做到心中有数,放在心口能甜一整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继续细细品味。 谁知道这次千岁爷的脸越看越沉。 "这小白脸怎么天天在?"
第119章 裴確死了? 裴確扬了扬手中的信纸,有些不耐烦,"这小白脸是不是天天在?" 那侍卫看着他的神色,试探着问:"白冕白大人吗?" 只见千岁爷脸色更黑了。 "白大人是今年恩科的状元郎,很得陛下器重。陛下常常叫他入宫,谈论一些事情。裴確将信纸塞进胸口,"陛下没给本官写信,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小白脸?" 那侍卫不敢回答。 他倒觉得不是因为这位白大人,而是因为千岁爷那个木匣子。 虽然他有想法,但是他不敢说。 只见千岁爷冷笑一声,"本官在前线打仗,谁料到后院就快起火了!" "十天之内攻下黎国,本官等不下去了!" "走!" 资政殿。 喜讯一个接一个的从南边传过来,各位大人脸上的笑意和自豪都不言而喻。 扬我国威的仗,自然是打的越漂亮越好的。 千岁爷果然厉害。 不仅欺负自己人厉害,欺负外人更是厉害!这才短短几天啊,就打的黎王带着妻儿边抵御边往后撤。 "好!好!好!!" 小皇帝合上捷报,"过不了多久,就能班师回朝了!" 白冕迎身而出,"陛下,裴大人这一仗,是不是打的太急了?" 孔谊从前方出来,"白大人年纪小,没领过兵,就不要说这些纸上谈兵的话了!" "陛下知人善用,千岁爷威加四海,我大周的将士攻无不克,这才能荡平黎国不费吹灰之力。怎么大大的好事到了白大人嘴里,还挑出三分毛病来了?" 他斜斜地瞥了白冕一眼,表示了自己的不屑。 陛下越是看重新上任的状元郎,他们这批人就越是不满。 千岁爷在战场上九死一生,这姓白的小白脸却在这里大言不惭装好人! 白冕不卑不亢,"我军扫平黎国只是早晚的事,但任何一场战争都会对百姓,对土地造成严重的伤害。黎国败局已定,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我们何不派遣使者过去劝降呢?这样不就能减少战争的损耗了?" "那白大人怎么想?让我们千岁爷就在南疆等着?等着对方投降?" "那黎国人三个月不降就等三个月?一年不降就等一年?十年不降就等十年?我们那么多人马在南疆,不吃不暍?傻等着就没有战争损耗了?" 小皇帝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干什么!" "裴卿做事有分寸,朕相信他。各位大人就不要再说了!" 几天的功夫,朝堂上的消息传到了南疆,裴確站在沙盘前,轻轻笑了笑,"算那个小东西还有点良心。" 沙盘一周围着的将领们眼见着千岁爷脸上的笑容多了,眸子里都温和了许多。 裴確弯下腰,看着桌上的沙盘,带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他指了指沙盘上一处,"好了,收网了!" 五天后,小皇帝拍案而起,"臝了?" 李文忠脸上笑开了花,"臝了!" "陛下!咱们蠃了!" 小皇帝激动地在地上转来转去,"臝了就好,臝了就好。" "臝了,裴卿就能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谁说不是呢!" 李文忠高兴地拍了拍手,"等千岁爷把那边安顿好,就能回来了。" "路上也就半个月的时间,陛下就能见到千岁爷了!" 小皇帝望了眼宫门的方向,眼睛里闪着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一天天的期盼裴確回国中度过。 陛下的表现太过明显,南边的动静一天问五遍,醒来一遍,早朝一遍,中午一遍,什么时候想起来又是一遍,临睡前是最后一遍。 可裴確那边却像是失去了消息一样,突然没了音讯。 越是这样,小皇帝越是心急如焚,生怕临回来的时候,再出了什么意外。 陛下的心焦表现的太明显,不仅仅是宫中的人,就连常进宫的白冕都看得出来。 以前的陛下在他心里年纪虽小,却早有英明神武的风范。陛下虽然长于深宫,对于百姓却一直忧心挂念,面对臣下的建议,也是耐心聆听。 可自从打败了黎国的消息传来,陛下就浮躁了起来,越来越开始心不在焉了。 就像现在,他说着说着话,陛下的眼神又开始放空,不用想就知道走神了。 白冕轻轻咳嗽了一声,小皇帝回过神来。 他朝着白冕笑了笑,又喊了声李文忠。 "可有消息传过来?" "回陛下,还没有。" 小皇帝脸上笼出了一层忧色,担心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白冕越发好奇,这个裴確究竟是个什么人,陛下为何又如此挂念他? 况且根据他之前的听闻,这个裴確在朝中可是个恣意妄为无恶不作的人物,在民间的风评也绝对算不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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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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