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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净身

作者:不道不道寒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3-31 11:57:56
  段绪言仿佛看到了将要失去阮青洲时的自己。比佟飞旭更不幸的是,他还不明不白地失去了柳芳倾,到无可挽回时,才知道真相。
  他什么都没再和阮青洲说,也不能再说,压制的痛苦和消沉内化成狂躁和不安,让他疯癫一般要寻到安慰。
  他只剩阮青洲了。
  急于发泄的悲痛内化成肢体相触的欲望,拥抱不够,他自触摸间顺腿抚上,推高了阮青洲的衣摆,却再被惹起欲火,自胸膛吻上了脖颈。
  汤药的苦味没过舌根,他在深吻中俯身压下,融进阮青洲的体温。
  “青洲,求你,爱我。”段绪言在夜中沉声索求,至交缠相融时与他胸口相抵。
  热汗沿胸廓沾湿两人的肌肤,在起伏间蹭开,段绪言吻过阮青洲遍身,轻柔地固定着他的伤臂,配合他的喘息递送着快意。
  阮青洲淌了半身热汗,陷进被褥时将脸埋在他的臂弯。脊背被掌中细茧擦蹭出麻意,阮青洲仰脖呼吸,贴近他的鼻尖。
  段绪言低头吻上他的肩背、脖颈,扶过他的侧脸,张唇吮进软舌。湿濡的爱意在舌尖处勾连,心跳已在耳边剧烈难平,段绪言珍爱地摩挲他的肩头,自后搂上,把人纳进怀中。
  阮青洲睁眼静望近乎残废的右手,许久没动过。段绪言顺小臂抚上,缓慢地摸上腕骨,极轻极柔。
  “他的报应,不会太晚。”目光冷下几阵,段绪言不疾不徐地带过一句,手间耐心细致,替他抚平痛意。
  阮青洲缓缓眨了眼眸,轻声问:“北朔帝没问过什么吗?”
  听他提起段承,段绪言稍稍停顿,掩过不高的情绪。
  “没有。当初段世书以救我为由伤了一臂,旁人都以为他重情重义,陛下也不例外。我遇刺一事暂无凭据,与他又皆是储位相争的人选,此时若到御前言说,空口无凭,更容易被人反咬一口。”
  听他忽而改口不称“父帝”,阮青洲留心,却听段绪言继续道:“但传开戴家之事的人,应当不是他。”
  阮青洲微微抬眸,指尖蜷动,被他压身抱来,连同指节也拢进掌中。
  段绪言说:“我派人彻查过,关州无人拓印过类似文书,那时段世书也远在皇城,况且一封加盖御印的手书于北朔人而言,也难伪造,所以我想,传出此事的,就是南望人了。”
  ——
  “南望。”
  一杯清酒微晃,幽深地牢仅一盏烛火微弱,那人抬杯轻笑,便听锁链拖响,一人双手蒙头,惧怕地蜷在墙角。
  “和安侯起兵南望西侧,一举夺下息州,现起义兵日益壮大,有向南北两侧包围皇都的态势,”张遥停顿饮酒,品着余味,“义父,您要和这座破城共存亡吗?”
  杯盏轻放,粱奉猛一转头,被剜瞎的双眼结了层厚厚的翳,藏在乱发之后可怖又恶心。他看不见人,听声警惕地避着,双手便攀过湿臭的地面,带着仅剩半条腿的身子拖过地面,剌出铁链刺响。
  张遥将他囚在府中的地牢里,对他动了极刑,剜了眼也剁了腿,仅留他一双耳朵辨声,看他惧怕得抱头鼠窜时,最是觉得痛快,可见得多了,便也没了意趣。
  张遥停步,冷漠乏味地看着他,说道:“即便恶心透了你,还是多谢义父当年交代出了东厂旧部的下落,我左寻右找,终于寻见一人用以保命才藏起的手书,阮誉之亲笔书写,加盖御印,很有用处。先自佟飞旭眼底传至戴赫手中,再往关州送去,传遍北朔,虽没我当初所想的有趣,但总算是促成了今日的局面,若是来日戴赫成了新帝,我也算他的开国功臣了,义父,比起你,我可是有作为多了。”
  言罢,张遥发笑,却似阴晴不定,忽而冷脸止了声。他轻蔑眯眼:“可惜哥哥他,什么都没看到。”
  目光漠然至冷血,其间曾经有过一次的慌乱,就是在奉旨亲自监斩刘客从的那日。
  东宫宫人赐死时,刘客从下狱,此前他千方百计与张遥撇清关系,为他洗脱前尘与粱奉的所有关联,送他入宫进了十二监。
  张遥确实足够聪明,很快攀上了司礼监的秉笔之位,却亲眼见刘客从被人押进刑部大牢,受尽刑讯。
  刘客从已然接受死亡,只要张遥替他报仇,不计代价。张遥向来对他言听计从,本以为自己能和刘客从一样,坦然接受刑场上的斩杀,却在刀锋落下的前一瞬失了方寸。
  他从未有过这种无力感,见刀斩头落,一片血红溅得台下众人嫌恶唏嘘时,他竟无措得发虚。
  他竟到这时才意识到,死亡好像是一种根本无可挽回的东西。
  刘客从死了,他的骄傲给谁看,胜利与谁共享,夺来再多的江山又能与谁共主?可一切还是晚了,张遥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只不过是成了刘客从报复这个世道的……工具。
  可他还是心甘情愿,所以稳坐刘客从一直想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之位,折磨透了刘客从痛恨的粱奉,再怂恿向关州开战,报复针对刘客从的阮泊文,毁掉南望。
  “我做到了啊。”张遥踢过地面锁链,望着粱奉乏乏说道,却见那人生出阵激灵,骇至失禁。
  一点意思都没有。
  张遥转头离去,步步上阶,至推开房门前深深缓过一口气,露笑行至床边,轻掀被角。
  一副森森白骨静躺其间,散着淡臭,张遥平日极其爱护,只因天气渐热方才又有了腐臭。他不甚在意地侧躺在旁,合眼伸手触上,指尖就如抚见肌肤,缓缓勾出轮廓。
  刘客从才不会这么顺从,即便有事所求都要对他咬上几口。他怎么会喜欢呢?
  张遥想起少时偎他怀中被悉心照料时的场景,莫名就觉得喜欢。都已情愿地染上尸骨的腐臭,他也不想弄清喜欢的缘由了。
  不重要。
  张遥提来手骨放至腰间,同年少依偎着那般蜷在白骨中。
  “再等等吧,”张遥合眼入睡,“再等等,我们就能相见了。”
  
 
第101章 回首
  长风过北,夏日炎热渐起,山花烂漫间,马车徐徐前行,将过城关。尉升压帽驰车,守城士兵上前阻拦,铁风策马上前抬刀拦人,是时车窗布帘被人从里伸指浅浅抬高。
  “南望使臣返南,世子送行。”段绪言冷淡说完,屈指示意前行,士兵仍未挪步。
  “王爷见谅,近来战事特殊,陛下又亲临关州,珘王有令,非温仑公主的车马都需彻查,所以还请王爷和世子下车,以免我等办差时扰了王爷尊驾。”
  段绪言岿然不动,垂指搭在窗侧,慵懒地叩了叩:“免受核查,是嫡出才有的待遇吗?”
  压迫忽而袭来,士兵哑然,无一敢应声。
  “三弟真会说笑。”段世书徐徐然行来,雍容雅步,停在车前。
  “严加管控,说到底也还是为了防止外敌出入以保御驾平安,他们例行公事而已,三弟还是不要为难他们了。”
  段绪言面无神色,没趣道:“泛泛其词倒是轻巧,怎也不见珘王以身作则?”
  一眼侧望,两人无声较量,目光分毫不避,仿佛看穿了彼此的皮相。
  段绪言淡淡转回,段世书笑面迎上。
  “三弟对南国世子如此与众不同,我如何以身作则。”
  “大哥 知道就好。”
  段绪言不露喜怒,自对前方,手扶窗沿缓缓叩着。他说:“两国歇战,世子是客,双方既然有意谈和,那么谁也不必端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待人。世子送别南望使臣,坦然清白,作为东道主,总不该和暗箭伤人的恶徒一般蛮横无理,情理之中的事,自然可以通融。”
  段绪言放帘叫人:“铁风。”
  不待铁风前行,段世书沉眸抬声:“情理之中是可通融,但世子既是客,三弟同乘一驾,要让外人如何看待。几段世人曲解的韵事都要传到父帝耳边了,三弟还是避——”
  段绪言打断:“我向来都习惯与世子同乘,世人愿信什么便信什么,无碍大哥的名誉吧?”
  风掀帘动,几下隐约露面,段绪言冷冷对望,一派冷酷倨傲。
  段世书默然攥拳,另一车队已停在后侧,纤腕搭上薄帘,温仑公主探头朝人浅笑:“是我向三哥要了马车,况且关州正在重建时,各处花销庞大,三哥节俭躬行自然最好,大哥不要怪错了人。”
  “温仑?”段世书蹙眉,“你往北行,怎来了西侧?”
  温仑说:“才向父帝请旨,想顺道往西域转一转再回去……往后我就要长住在那处了,可我还没见过。”
  段世书面色越沉,压低了声:“该回皇城就回皇城,不要胡闹。”
  “可父帝都已允了。世子也是我邀的,当初宫宴初见,觉得世子颇有眼缘,可就因那夜闹得不悦,我耿耿于怀,一直想寻世子当面赔礼,都没有机会,听闻今日南望使臣也要走,我就想邀世子来送行,少些无别的遗憾。”
  温仑微颦柳眉,软声求道:“我冬日便要走了,大哥觉得不妥,也就成全妹妹一回罢。”
  北朔皇室多的是男嗣,最吃不住唯一一位公主的求情,段世书无奈看她一眼,退去几步,城关便放了行。
  两车至茫茫草野停驻,阮青洲下车踩地,一袭白袍融进绿浪,温润若云。温仑远观,见他朝此鞠身,一只手垂在身侧,始终无力抬起。
  温仑提摆上前,朝他微微欠身。
  “方才所言是假,但愧疚是真,段雅能理解世子在异国他乡形单影只的苦楚,也曾听闻不少南望之事,亦觉得世子实乃有匪君子,理当受到厚待。那日害得世子受辱,段雅亏欠,赠予玉牌一块,望世子收下。”
  温仑轻扶玉牌,缓缓递过。
  阮青洲没接:“亏欠从何说起,那日公主解围,阮某还没谢过,今日亦是如此,玉牌贵重,阮某不能再收。”
  “世子不要言谢,只当好友相赠。世子这般,大哥他……确实做得过分了,我也不知如何替他弥补,”温仑将玉牌递去,“此牌是父帝亲赠给我的,见此玉牌如见御驾亲临,世子何日想归,便能通行无阻,段雅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旷野风渐大,将衣袍吹得翻飞,温仑再一欠身,款步退行,上车前目光越过阮青洲,柔和落在一人身上。双眸笑起,显得清亮,她笑别,低头进车,避了烈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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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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