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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净身

作者:不道不道寒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3-31 11:57:56
  “啊?!”月满哪见过这种事,一听手臂折了,不争气地哭出了声,“这可如何是好啊!”
  阮青洲说:“寻几根树枝过来。”
  月满抹抹鼻子,忙去照做了。
  为防意外,入山狩猎时,众人皆会随身携带布条,沿路绑在树干枝条上,方便旁人来寻。眼下阮青洲取了几块布条,将树枝夹在伤臂处,替他捆扎牢实了。
  “先这么固定着,我带他下山,你寻人找马。”
  瞧阮青洲这般不计前嫌,月满感激涕零,跪地拜着,连声道谢:“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
  道了谢,月满帮着将阮莫洋扶上马,看阮青洲抖绳轻策马匹,便也跟着撒腿往山下跑了。
  马上驮着两人,跑得不快。在山间跑马,本就颠簸,阮青洲特意求稳,将马控得慢了些。
  “你管我做什么。”阮莫洋坐在前头,声音虚弱但语气发犟。
  阮青洲说:“不用我管,你自己走回去。”
  阮莫洋顿觉委屈,赌着气便要挪身朝下跳。
  阮青洲未停马,继续抖着绳,道:“直接跳,再废一只手也好。”
  阮莫洋没动了,只沉默着抽了几口气。阮青洲没再看他,远见前方有人策马行来,也渐收紧了缰绳。
  “殿下!”
  尉升扯绳停马,段绪言自他身后跃下,最先看了眼阮莫洋,却像是在淡淡地鄙视着什么。再觉察到另一处投来的目光,他掩去那点不屑,挪眼与阮青洲相视,温和地笑起来。
  阮青洲对上那笑意,静了些时,对尉升说:“去传御医,暻王受伤了。”
  尉升瞥了眼阮莫洋,微微张口,将要叹出的气收回,恹恹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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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蒐(sōu):指古代天子或王侯在春季围猎
  
 
第48章 闲言
  段绪言没跟下山。
  原以为是他的脚力跟不上,可当时已离入山口不远,阮青洲边往前行边留意着身后,将阮莫洋送回营帐时也不见段绪言的身影。
  御医尚未赶来,阮莫洋已疼得面色发白,偏还逞强着不愿躺下,阮青洲远站在帐帘边候人,没再与他说什么。
  过于寂静,再听阮莫洋忍痛时喘了几声粗气,帐外两个宫人路过时说的闲言碎语便也传到了阮青洲耳边。
  “真是笑死个人了,方才听闻暻王追人时摔了马,瞧他平日往栏场跑的那嘚瑟劲,还吹嘘什么马术呢!”
  “哎,听闻暻王各处比不得其他皇子,出宫建府后,似也只讨了个病恹恹的王妃,可是真的?”
  “可不就是真的嘛。要说那暻王,一无靠山,二没本事。若非身子羸弱寻不见一个好归处,叶府千金又哪会愿意同他一道受人冷眼,一辈子在别个皇子脚下抬不起头?你说矜妃虽是暻王生母,但也不是什么权贵人家的出身,她那五十余岁的老爹为官也有三十年了吧,至今也才升到个四品官,这年纪我看也是爬到顶了……诶对了,你不知道吧,听闻暻王妃的生父叶侍郎原先只在通政司任职,如今替上了户部右侍郎的位子,还是太子殿下提拔上来的呢。”
  “还有这回事?可暻王怎么像是总和太子殿下过不去呢?”
  那人叹了一声:“唉,人家都说出身皇族,不是子凭母贵,就是母凭子贵,这暻王靠不了自己的生母,自己不争这口气也就罢了,反还破罐破摔似的,到处惹是生非,听闻从前就没少得罪太子殿下,险些还闹出人命来了。新仇旧怨的,谁知晓里头又有多少纠葛呢,不过暻王那模样,多半也是……啧,不好说,不好说。”
  “什么人命啊,还有这说法呢,我才入宫没多久,你且说来听听。”
  也才靠耳低语了几声,忽见帐帘掀起道细缝,再一细看,阮青洲已自其中露了身,两人大惊失色,正当行礼,阮青洲先开口道:“暻王伤势不容乐观,你二人去寻尉侍卫一趟,让他加急带御医过来。”
  这才意识到阮莫洋就在帐内,两人自然心虚,颤颤地拜下身去,就想开口请罪。
  阮青洲抬指示意噤声,浅看他二人一眼,压低了声量:“事态闹大有损无益,若知恶语伤人,就莫再轻易论人是非了。”
  宫人怯怯地垂首应着,伏身叩地,行完礼后方敢起身告退。
  看两人走远,阮青洲转身回帐,可帐帘方才掀过眉眼,他一抬首,便对上了阮莫洋那双赤红的眼。
  “已寻人去催了,再忍片时便好。”阮青洲淡然以对,迎着那目光进帐,才坐下抬肘倒了杯水,便听那人自嘲了一声。
  “阮青洲,看我笑话很有意思吧。”
  指尖稍滞,阮青洲轻置水壶,默然将手中水杯递过,却被阮莫洋一掌挥开。
  水洒一地,阮青洲浅看了一眼地面的碎瓷,神色不动地走回桌前,倒水兀自饮着,没有答话。
  那头,阮莫洋已是拖着伤臂下床,踉跄地要往帐外走去。
  “意气用事找补不回所谓的颜面,外头多的是观战的文臣武将,你若觉得这样露面无关紧要,自然随你。”
  闻言,阮莫洋脚步顿停,他咬牙紧攥帐帘,额角青筋暴起。
  “颜面……我哪里还有什么颜面?”
  手掌将那帐帘狠狠一推,阮莫洋嗔怒着,转头看向阮青洲:“你不是都听见了吗,阮莫洋三个大字早已成了旁人眼里的笑话,我还有什么颜面?!你错了啊阮青洲,方才你就该让他们跪着谢罪,再哭嚎着求饶,引得旁人纷纷聚众围观、说三道四,才好让他们嘴里的闲言碎语闹得人尽皆知,从此暻王府上下跟着我一人沦为笑柄,不是正好如你所愿!”
  说着,他嗤笑出声。
  “不过也是,施恩嘛,别人口中贤德仁善的太子殿下当然要宽宏大量以德报怨了,所以你这般假仁假义,是想看我对你感恩戴德还是负荆请罪啊?是,我以往是害你摔了马,那今日我也断了条手,够你解气了吗,不然我再赠你几巴掌,”阮莫洋挥手朝自己的脸颊扇去,“这样够让你满意了吧?满意了吗!”
  带些发泄的意味,面颊被阮莫洋扇得留了印,阮青洲看着他时稍稍蹙了眉,却还是缄默不言。
  “怎么,连和我说句话都叫你委屈了?”阮莫洋扶着手臂朝他走近,“是了,你看看你,多风光啊,坐享太子之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使劲地把我踩在脚底,都有人拍手叫欢,心情好了就随手给我岳父送个官位,既能让旁人多骂我几句白眼狼,又能显得自己这个太子宽容大度、有情有义,你心里痛快啊阮青洲!你不是早他娘的看不惯我了吗,自小便想法子躲我避我,如今又这样瞧不起我,这回得以报仇雪恨,用不用我再磕头向你请个罪道个谢?行啊,我跪给你看,我这就跪给你看!”
  他一脚踹了凳,直朝阮青洲面前逼近,可方才屈膝就被扯起衣襟一把拽起了身,瞬时滞了神。
  阮青洲神色肃然,将那衣领紧拽,抬步逼上前去,冷声道:“阮莫洋你听好了,提拔叶宣鸣只因他功成不居,未得重用,与任何人都无关,我不需要谁对我感恩戴德,也不会以今日之事居功。我从不欠你的,会帮你也是念着点兄弟情义,你要再犯蠢发疯,我不介意送你出去丢人。”
  一时怔然,阮莫洋哑口无声,阮青洲已提着衣领将人拎回了榻上。
  经这番折腾,伤口牵得发疼,再想起方才听到的那些嘲讽,阮莫洋倍感憋屈,鼻头一酸,泪水随之涌了上来。可这模样着实有损颜面,他不愿在阮青洲面前露丑,直要咬牙忍着,忍得发出阵阵抽噎。
  是时帐外脚步渐近,他吞着泪,忙慌地想寻些东西来挡,却有一方展开的帕子往他面上盖来,替他遮了哭肿的眼。
  下一刻帐帘已掀动,阮青洲看去一眼,示意尉升暂先带人在帐外静候,才低声道:“御医已在帐外候着了,落泪也非是什么难堪之事,等你整理好了,我再让他们进来。”
  闻言,阮莫洋一吸鼻,转过脸去,热泪顿时又洇了帕面,他攥帕蒙起双眼,却只抿唇,再未发出一声。
  ——
  御医看诊之时,阮青洲觉出闷热,出了营帐。
  仍不见段绪言的身影,他已然有了猜疑。未与任何人多言,阮青洲寥寥交代尉升数语,便准备自行折返山中,可他甫一走向马匹,就碰上个面生的侍女,被茶水泼了半身。
  侍女头戴簪花,敞颈露腕,上前拭他的衣袍:“殿下恕罪,奴婢不是……”
  “无碍。”
  阮青洲知她心思,侧步避开接触,也未多看一眼,翻身上马,便往山中去了。
  可方才行了一盏茶的时间,他便将随身带的水都喝尽了。今日分明也不热,但不知为何,腹中便像生了团火,直往上烧,将他烧得口干舌燥。
  再行一里路,更觉口干乏力,他沿途用布条做了标记,试着先往溪水边寻去。
  另一头,段绪言自鞍鞯的夹层里挑出几枚棘针,他细看掌心思索了片刻,转头就挥手拍了马臀,将寻到的马匹赶往棘木丛中。
  他记路极快,往回走时几乎不带犹豫,走到一处岔口时却被枝上系的布条惹去了注意。他上前细瞧,见布条上记了“青”字,想到阮青洲或许就在附近,他立时调转方向,循着标记找去。
  在山林间兜转过后,便能听见溪水潺流之声,再行数十步,眼前枝条挡目,他推开林叶,见溪水边蹲着个人影。
  一捧凉水泼面,喉中热气却不消减,阮青洲索性便将双手往水中浸去,得来的冰凉自手臂蹿往全身,但很快又被体内的火吞噬尽了。
  自上山后,他的燥热就没缓解过,现下更是难受得发热发虚。
  就觉水光晃眼,腿一软,阮青洲膝头点地,身子险些就要朝溪水栽去,段绪言伸来一臂,拦得正好,把他扶住了。
  阮青洲缓着劲,微微抬目,水珠淌过潮红的面颊,直往脖颈滑落,配上揉红的唇和衬往肌肤的水光,偏要让人想到“剔透”二字。
  段绪言生出些躁动,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舒服吗?”
  “或是中了暑气,有些热而已。”阮青洲再度捧来溪水浇面,体内的燥热却比方才又多了几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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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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