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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不知吧。珵王先前在家宴上不告而别过一回,已经引得陛下不满,你说他还敢再放肆一次吗?不过无关紧要,珵王不来,兄弟几个轮着也能让世子酣畅淋漓,尽管他来了,自有我们的人在宴席上探风报信,兄弟几个快些完事,待他入门,便也只能瞧见这副被人捅烂的身子,届时自有人向陛下禀报,那么待众人寻来,瞧见世子受了奸’淫,又只有珵王在侧,会怎么想?”
一双赤红的眼因窒息生出点绝望,杜生目光移动,轻蔑地看着他,直至挪往腿间时方才转为一抹妒恨。杜生下意识地并起双腿,站起时拍了拍大汉肩头。
“好好享受吧。”
他缓缓移步门边,看向透进的一点月色,听身后衣衫撕扯,几人淫浪猥琐的笑声混在其中。大汉早已蠢动,看那白皙皮肉,急不可耐地埋进他颈间,本还贪婪地笑着,抬眼就想快些欣赏到那副被人侵犯的神情,却忽如震愕住一般,笑意戛然而止。
剧痛传来,冰冷瓷片已是没入皮肉,一注温热正沿后颈淌落。大汉惊骇地抽搐着脸,颤着摸向后颈,却觉喉部鲜血漫涌,转瞬间,眼前那张清隽面容便成了一片血色。
几人软腿坐倒在地,便听惊声破了黑夜。
杜生忙不迭地一个回眸,双瞳瞬时撑大,面色骤白。
不再有一丝波澜,阮青洲推尸起身,漠然勒来一人,抬首时点点猩红溅面,染过脖颈,徒生艳丽。
“你错了。”阮青洲慢条斯理地掐高那人下颌,目光静对杜生眼瞳,手中瓷片已自那人侧颈缓缓划拉向咽喉。
“你猜错我了。”
——
又听里屋惊响,门外两人不耐烦地拍了门,却也不见里头清静,可再一细听,两人才发觉传出的尽是惨叫和哀嚎,正想再听得真切些,却忽然静如死水,没了声响。
觉出不妙,两人胆战心惊地附耳至门板去听,却只能听见自己心头剧跳。对视几眼,两人一并鼓气,面向门板那时,却有一注血红喷溅而出,泼了视野。
“啊!”一声凄厉尖叫,两人退步时均已软了腿,滚下石阶再站不起身。
才连滚带爬地逃开几步,就听寒风中一声刺耳的吱呀轻响,两人僵着看去,只见那处门扉渐敞,浓血沿门板淌地,很快便蓄起小小的一滩。而杜生独站房门正中,捂喉蹒跚挪步,欲张口呼救那时,口中浓血霎时呛出,指间稍稍一松,喷血散出,阶上积雪落满了红。
身躯僵直倒下,门前灯影染红,血气猛一吹开,两人撑地呕吐,听寒夜一阵铃声脆响,却似鬼魅移步,夺命而来。
一步一响,一步……一响。
——
夜间忽而落了雪,禁军扶刀快步踩上狭道,李之哈着寒气,小跑着在前引路,却是停在了一处紧闭的门前。
李之慌忙地扒着门:“薛统领,那人走的就是这条路,我家主子指不定就在里头!可这门怎么锁了……主子!主子!”
薛秋霖驻足静观,细嗅风中余味,稍稍蹙眉。
“让步。”
李之闻声退开,继而门板接过一记猛踹,风雪穿门而过,吹得人一阵抖擞。
院中空荡,不见人影,禁军涌入那时,薛秋霖捕捉到了几丝血味,迈入廊下。
太昔宫布局不小,廊道也错落,唯恐惊跑了歹人,禁军脚步极轻。此时四下死寂无声,李之就在前方张目四望,隐约听见一阵熟悉的铃响,心头颤起。
“主子……主子!”李之循声疾奔,跑过廊角时瞥见一人身影,却是缓缓止了步。
清影被血红衬得冷艳,俏生生的指尖垂在身侧,于无声无响中提着根红绳,牵出的银铃声牵人心魄,似在呼喊,又徒有几分凄哀。
“主子……”李之捂嘴哽噎,热泪漫了眼。
月下飞雪中,阮青洲半身染血,月白华袍拖出一地血痕,他闻声缓缓回首,浮出浅笑。
“来了。”
第85章 争持
兵甲轻撞,靴履踩雪小跑上阶,侍卫停至正殿外传了话,小宦官双瞳微震,朝人颔首,抱着拂尘小跑进殿,顺侧门一路至御座后,靠向近侍宦官身旁耳语。
近侍斟酌片刻,这才俯身至天子身旁,段承听时微微抬眸,朝段绪言看去一眼,低声吩咐道:“让薛秋霖着手去查,不要惊扰使臣,准备撤宴。”
乐声迭起,掩了那处声响,段绪言一派风平浪静,垂眸叩指听着笙歌,余光悄然跟随宦官身影,再又转回袖口。
袖间的一方帕子隐约还带着阮青洲的味道,其间夹杂的血味却是让人嗅着不安,他阖眸沉静,指尖摸见了风雪。
雪点甫一沾手便就化开,落到绸布上方才有了些形状,血迹拼凑出的几字就映在帕上,沾了雪点,叠进掌中。
“寻禁军,拦珵王,”段绪言徐徐念着,“阮青洲让你给我的?”
散宴后,落雪渐大,李之红肿着一双眼跪在禁军直房外,面上几道泪迹分明。
“是……不是!这帕子,帕子本是主子写给我的,可我一慌忙脑子就愚笨,想不出怎么拦下王爷,干脆就托铁风公子把帕子递进去了……”
目光落在李之沾血的一双手上,段绪言摩挲着帕上折痕,面色沉了沉:“后来呢?”
李之没缓回哭劲,还在抽噎:“后来我就去找了薛统领。先前我在府上听人说过,薛统领的父亲曾教王爷习武,怎么说也要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帮帮主子。可找了统领也到了地方,禁军寻不见人,所幸主子带着王爷的铃铛,我听见响才寻了过去,就见到……见到主子身上好多血,我还以为是主子……主子……”
泪又不争气地淌出,李之抬袖抹了一遍又一遍,便见直房敞了门。他仰头张望,就想起身,一瞥见段绪言又怯生生地缩回来。
薛秋霖自石阶踩下,迈进雪里,朝李之说道:“天儿这么冷,就别跪着了,世子还在里头上药,进去吧。”
李之连连点头应着,跑上石阶。段绪言擦着手中雪水,目光淡淡,克制着停在门前泻光处,至那方门扉轻闭,才又抬眸,却见铁风一双眼正定定落在门上。
说不在意是假,段绪言知道他不会越界也不敢越界,还是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他对阮青洲的绝对占有是不容置喙的,今日却有了意外,他承认自己的失算,为此也暗自积攒了很多不满和愤懑,便更容不得这种占有被冒犯到第二次。
“不进门?”薛秋霖问。
“此处方便说话,也方便守人,”段绪言意味深长,“铁风,是不是?”
铁风回神,垂了眸。
没再追究,段绪言稍停,看向薛秋霖:“怎么说?”
薛秋霖拍了拍他的肩:“宦官杜生,因家仇与南望结怨,遂趁时报复南国世子,先后买通礼部员外郎和司酝司酒侍,又自宫外寻来酒色之徒。几人经员外郎相助,得以入宫,而后藏匿在太昔宫中,欲对世子行不轨之事,还未得逞便被世子反杀。拢共死了六人,割喉。”
未见阮青洲在眼前下过死手,段绪言不免觉得惊异,指尖跟着动了动。
“他一人?”段绪言蹙了眉。
薛秋霖点头:“用的是瓷片,力气使得有些狠,世子手伤了,别处也留了不少淤痕,还有就是被人用了媚药,御医来过,开了药,暂能缓解一阵子,但药效全退,恐怕还要一两个时辰。但中书令跟了这案子,今夜还要和刑部一并再审。我看世子身上沾血太多,今夜又脱不开身,你让那小侍从也留下吧,给世子换身衣裳,待审完,我亲自把人送回你府上。”
“不用审了,”段绪言面色又冷,“前因后果都已厘清,刑部不嫌事多,倒不如去提审礼部员外郎和酒侍,中书令今夜敬酒一杯,不是正好与那人有过一面之缘。”
“珵王此言差矣。”
一声自外传来,刑部尚书已上前行了礼。
“世子今夜在宴上闹得不愉快,又提前离席,转头却出现在太昔宫中,杀的还都是北朔人,哪知是自保还是灭口呢,总要盘问清楚才好。”
眸色阴沉,段绪言微微侧首对人:“本王也想问尚书,本该和和气气的一场宴席,缘何会闹得不愉快?”
谁人都心知肚明,今夜说到底还是程望疆先挑的事,但那人毕竟是中书令,刑部尚书一时语塞,不敢开口得罪人。
段绪言又说:“尚书掌管刑部多年,断案如神,不如再和我解释一番,两国停战不久,形势未稳,他一个南望质子,自身都难保,招惹北朔有何好处?”
“这……”尚书又是哑然。
“司礼监管不好自己手底下的人也就罢了,现今各国使臣来访,前脚都还没踏出皇城,刑部就要彻夜审问,一个废物干的蠢事都要闹得人尽皆知,是嫌我珵王府太不要面子,还是觉得南望得知此事会愿意息事宁人?世子当着众人的面离席,就等同于回了珵王府,中书令开口就要将人再留一夜,若让外人看出端倪,想要如何解释?难不成……”
段绪言低头嗤笑,慢慢抬眼:“又是本王疏管有责了?”
尚书拱手:“珵王误会,臣不敢——”
“世子今夜就会回府,”段绪言打断道,“若要再审,烦请尚书大人明日移步我府上,也可以是本王亲自带世子前往御殿,提请陛下当面亲审,就不劳烦中书令了。”
尚书问:“这是……陛下的意思?”
“我的意思。”段绪言冷淡地看着他,一拍薛秋霖的肩头以示道别,迈步走出。
“该问的话都已问完了,世子也没什么留下的必要了,”段绪言态度强硬,头也不回,“铁风,接人。”
——
风雪来时,碰见门上烛光,待门缝一敞,陷落一人睫上。阮青洲极缓地眨了眼,雪片融成几点水珠,徒带晶莹。
面上血迹已被擦净,独留一身半干的血迹还露着红,阮青洲清亮如月,被那疯癫的血色笼罩着,却像入了魔的神明,要人跪拜敬仰,还要怂恿欲望疯长,催人亵渎。
铁风自认失了分寸,不禁多看了几眼,见他颈间一点血红未抹,却是忽然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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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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