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依偎在一起,看太阳逐渐隐去半边身影,余光落在两人身上,有种道不明的暖意。 “回去吧。一会儿天黑了,下山危险。”许三碗道。 李秀兰点头,与他一同下山。脚下的路也是金灿灿一片,踩上去,像是踩在金色的琉璃上。 等二人骑马下山,天全然黑了。 “哎呦,大当家、大奶奶,你们这是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把守寨门的喽啰问。 “去山上走了一圈。”李秀兰下马,道了声抱歉。 喽啰受宠若惊,忙道“不要紧。小的只是担忧您与大当家的安危。” 益州府衙内,宋枝莲捋捋下巴的胡子,在房中踱步。 昏黄的灯光下,桌上放着一封开封的书信,和一枚通透的白玉做成的印章。 屋子角落里,还盛放着一个巨大的红漆木箱,用锁锁着。 宋枝莲踌躇不决,上前摸一摸木箱,又弹跳似的缩回手,半刻,忍不住又摸上去。反反复复几次,宋枝莲终于打定主意,半夜去书房,提笔与对方回信。
☆、第四十章
“他金源财不要太过分!”李氏气急攻心,摇摇欲坠,幸得有旁边丫鬟扶着。 “我怎就如此苦命……”李氏怅然,低声哭泣,丫鬟递过手帕“夫人,您也别太过伤心。如今老爷在金家困着,李家上下都得靠您维持。您可得注意身子啊。” 李氏千算万算没算到金源财竟说话不算数,说好只要她将李秀兰李秀梅二人消息告诉他,就放李荣回来。 李氏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已经为这事儿投进去如此多银两,万不能中途放弃。9既然金源财派人去许家寨要人,那……就随他折腾去。 “哎。”李氏叹气“如果老爷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 口头这般说,李氏心里却隐隐想,如果李荣当真遭遇不测,她便变卖了这宅子,回康县去。 “你再取些银两去金府打探打探,看老爷是否平安。”李氏吩咐道。 许家寨寨里一片祥和,到处张灯结彩,红色的双喜贴满了许三碗屋子。之前购置的喜被也换上了,一踏进屋子望去红艳艳一片。桌上搁着龙凤烛,烛周围放几个小瓷盘,是成亲当日放喜果用的。 “冲新用的柚子叶和香芽怎么没有?”媒婆问库房里的管事。 “这……”管事道“大当家说又不是姑娘,洗澡还要在浴桶里放东西。” “哎呀!”媒婆焦急“大当家真是的!这冲新可不是单单洗澡!”说着,急匆匆扭着腰出去吩咐喽啰下山买。 眼看大喜之日越来越近,李秀兰莫名心里紧张起来。整天都有点魂不守舍的意味,倒是许三碗没什么多大感觉。因为新房还在布置,二人只好暂时住在客房。 “这床太小了。”许三碗不满。 “那么大做什么?也足够我二人睡了。”李秀兰道。 许三碗笑笑,把李秀兰抱在腿上,手拉着李秀兰的手玩。 “兰儿,我现在特别开心。” 李秀兰低头盯着自己与许三碗交扣的手指,心跳的厉害。 “这几日也没见着大天和方公子。” “小颖说在山上呆着有点无趣,让大天陪他下山去走走。”许三碗道。 李秀兰想想,犹豫着开口“你觉得,方公子对大天有没有……” “嗯?”许三碗问“有没有什么?” 李秀兰摇摇头,还是觉得大抵是自己想太多。 “对了!”许三碗突然想起“你前些日子不是说秀梅没有意中人么?我看未必。” “怎么说?”李秀兰好奇道。 “秀梅之前手腕上没有戴什么手饰吧?”许三碗问,李秀兰摇摇头。 “巧了。昨个儿我不小心看见秀梅手上戴着个翡翠镯子,看成色还不错,估计是传下来的。”许三碗回忆“还有腰上别的那个香囊……” 李秀兰一惊,追问“香囊?秀梅腰上别着香囊?”见许三碗点头,李秀兰长叹口气“看来果真如你所说。” “莫非兰儿知晓是谁?”许三碗观李秀兰反应,试探道。 “嗯。”李秀兰没有否认,对上许三碗询问的眼神,李秀兰低头“暂且还不能告诉你。” 李秀兰嘴唇微抿成一条缝,嘴角下弯,轻轻摇摇头,似在督促自己不能随意说出去。 许三碗被李秀兰这一系列小动作弄得心痒,手捏住李秀兰小脸扯扯,一手拖着李秀兰的头,喜爱的吻上去,齿间逗弄一番,耳边滋滋的水声。李秀兰来不及换气,只得张着嘴,任由对方欺负,吞咽下彼此交融的唾液。 看李秀兰眼睛红了一圈,许三碗才住手。李秀兰深吸几口气,胸口起伏不定,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气。 “隐瞒夫君,罪加一等,该罚。”许三碗一脸正色。 李秀兰板着脸,看似生气。许三碗哄他半晌,才收敛了怒气。后知后觉的羞红脸,低头不看许三碗。 张大天手上拿着不少东西,全是方颖买的。这小公子不知是没出过远门怎的,看着大街上随便一个小物件,虽装模作样,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只是掏了银子让张大天去买。 “这个猴面具你的。”张大天买好后给方颖,方颖折扇一抵,微眯眼道“二当家莫不是糊涂了?” 张大天纳闷“不是你让我买的?” 方颖疑惑“何时?” 张大天气急,拿他无法,只好把猴面具挂在自己脖子上。 “二当家不如戴上试试?”方颖一旁笑道。 张大天取下脖子上的面具,一掌按在方颖脸上,方颖不备,竟着了道。 “哈哈哈,我看还是方大公子更合适!”张大天大笑。 方颖也不恼,取下面具拿在手中,展开扇子扇一扇。张大天被那风一吹,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 “咕噜”一声,张大天捂住腹部,腹中翻江倒海,他才明白方颖刚才所为。也来不及责问,先找店家借间茅房,待出来后,脚步微微有些轻浮。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张大天只得认命跟在方颖身后,成了方颖的跟班。 二人几乎逛遍了半座城,方颖依旧兴致不减。听凌轩阁的店家说,城南一条巷子里,有一老翁,酿酒极佳。方颖好奇,但人生地不熟,劳烦店家带路,同张大天一同前往。 “让开!”一声大喝,伴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不远处一群身着官服的士兵横冲直撞,从方颖身边飞驰而过。 一路上有好几处摊贩的摊子被掀翻,却没人敢拦下他们,只能默默忍受。张大天看不过,想出手,被方颖止住。 他转身向店家道谢,付了些银两,提着两罐酒,道“二当家,在下看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回寨子。” 张大天难得没唱反调,神色郁郁的点头。 “那些应该是官府的人。”方颖道。 “不是县衙门的人。”张大天皱眉“我们快些回去,我担心这群人是冲着许家寨去的。”
☆、第四十一章
张大天与方颖比那群人先回寨中,匆匆和许三碗说了见闻,李秀兰心里一紧“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和秀梅的缘故。” 许三碗沉思片刻,道“不必慌张。他们初来乍到,什么也不熟悉,断然不会选择在夜间行动。再说许家寨地势险要,机关重重,鲁莽行动,未必有好果子吃。” 四人点头,张大天想想,也觉得在理。 “既然这样,以防万一,今晚先安排几个人把守。一有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反应。” 果然如许三碗推测的一般,那群官兵并未在夜间动手,一夜风平浪静。但是许三碗也没有掉以轻心,他与秀兰大喜在即,不能因为这一点差误耽搁。 李秀兰一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第二天顶着张憔悴的面容,眼睛周围乌青一片。许三碗看的心疼,命人煮了鸡蛋,给李秀兰敷眼。 “又不是被人打伤的,这有什么用?”李秀兰啼笑皆非。 “那……”许三碗提议“不如兰儿再去歇息一会儿?反正今天也不用听媒婆唠叨。” 李秀兰有些许心动,可日照三竿,未免太不合乎礼数了。 “没人敢嘴碎。”许三碗看出李秀兰心思,道。 李秀兰摇头,剥开那个派不上用场的鸡蛋,分成两半,单单把蛋黄抖进碗里,递给许三碗,自己几口吃下蛋白。 “……” 许三碗接过碗,晃了晃里面浑圆的黄色小球,考虑一二,搁在一旁没有入口。 “大当家!”门外有人喊。 “什么事?”许三碗一口解决掉碗里和着蛋黄的粥。 “山下围了一大圈官兵,个个都带着刀,吆喝着要见您。”喽啰答。 许三碗操起挂着的大刀出门,转身对李秀兰道“和秀梅待在寨中,不要出来。” 许三碗站在山上,往下眺,果然来了不少官兵。看官服样式,不像县衙门的人,指不定是别的地方来的。 “让你们当家的出来!”站在前台的官兵喊。 “大当家,怎么办?”喽啰问。 “不用管他。”许三碗道。 官兵喊了几声,也不见回应,心里憋火,可捕头没出声,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两方就这么僵持着。 后来不知道谁在捕头耳侧嘀咕几句,捕头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即让人撤兵离开。 喽啰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群人远去。 “如何?”李秀兰见许三碗回来,慌忙问“可有伤着?那些官兵……” “都走了。”许三碗道。 “走了?”李秀兰直觉怪异“怎会如此轻易便走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许三碗安慰道“我有防备。” 夜里,乌云密布,混浊的月光时隐时现,如魑魅飘忽不定。 树林里沙沙作响,把守寨门的喽啰却像睡死了般,一点没有醒来的迹象,时不时还挠挠大腿,张嘴打呼噜。 吴婆子被两名官兵押着,让她在前面带路。 “说,走哪方?”官兵恶声问。 吴婆子指着左边道“这边,右边埋着有铁夹。” 官兵将信将疑,推着吴婆子,让她先走。吴婆子颤巍巍迈开脚,走几步,也平安无事,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下。官兵们这才跟上。 “啊——”一声短促的叫声,嘶嗦一声,一个官兵被绳子套住脚倒挂在树上。紧接着,好几个官兵都着了套。 “他奶奶的!”捕头一个巴掌甩在吴婆子脸上,将她打出半尺远,才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肿了起来。 “还敢糊弄本官?”捕头恶狠狠道。 吴婆子鼻涕眼泪糊了半张脸,抱着捕头的脚肚子“真不是我,官爷。” 捕头考虑到还需要吴婆子指路,也就暂且绕过了她,并且警告她不要在耍花招。 吴婆子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战战兢兢的带着官兵们往前走。 眼看就要出了树林,结果铺天盖地一张大网落下来,两头人一拉绳子,全都网在一起。 二毛笑笑道“这是不是大当家说的一网打尽?” “嗯,有道理。”四德点头,收紧绳子。 第二天,大堂里多了许多人,全是昨晚夜袭许家寨的官兵。 张大天转悠了一圈,弯下腰道“哟,还有熟人。” 吴婆子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 “这一群人怎么处置?”张大天问许三碗。 “杀鸡儆猴。”许三碗放下茶杯,咚的一声脆响,各人心中一跳。 张大天当即会意,逮出里面的吴婆子,刀抵在她脖子上。吴婆子吓的脸色铁青,淅淅沥沥几声,一看,吓得尿裤子了。 “哈哈哈!”众人哄笑。 “背叛许家寨者,应当如何处置?”许三碗朗声问。 “斩断四肢,丢进猪圈啃食三日。”张大天答。 “大当家饶命啊!”吴婆子跪下,头磕的砰砰响,嚷的撕心裂肺。 “拖下去。”许三碗冷声。 大堂外回荡着吴婆子的惨叫声。 “说吧,你们是谁?”许三碗目光看向大堂里的官兵。 官兵们回过神,心有余悸,再不敢欺瞒,一五一十说出了事情缘由。 “益州府衙怎么会得知此事?”许三碗问。 “是……是宋大人的好友送信,请求我们大人帮忙清剿马匪。”官兵哆嗦道。 “哦?这金源财好大的本事,连堂堂益州知府都请的动。”许三碗沉声。 “这……”官兵们四目相对,说不出个所以然。 “回去告诉你们知府大人,许某的事情就不用他费心了。”许三碗丢给他们一枚印章“把这个交给你们知府,他一看便知。” 官兵捡起来,慌忙瞄了一眼,上面的刻字看不太清,但好像末尾有个“侯”字。 “是。”官兵吓得不清,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金源财……”放走官兵,许三碗坐在大堂上,眼中弥漫着浓烈的寒意。 大堂里侧,二毛看着已经吓昏过去的吴婆子发愁“怎么办啊?真像大当家说的?” 四德敲他脑袋,道“你猪啊?大当家既然交待了我们只是吓唬吓唬她,就没想过出人命。” “那怎么办?”二毛踢一脚躺在地上的吴婆子。 “先绑在柴房里关着吧。”四德道。
☆、第四十二章
这一闹,本喜气洋洋的许家寨,霎时警戒起来。四处可见别着刀巡逻的喽啰在许家寨里转悠。 李秀兰呆在屋里,实在无聊,所幸邀李秀梅过来小聚。兄妹俩谈天话以往,未免唏嘘。 李秀兰瞥见她腰间的香囊,道“这香囊看着好生眼熟。” 李秀梅捂住,又松开,叹气道“是阿虎哥送的。” “之前不是说不收么?怎么改了主意?”李秀兰有心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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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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