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大王饶命啊! “大王!奴是听命行事的!并未伤了大公主啊!还请您明鉴!” “求大王饶命!” 李国国君并不在乎沈柔身边的宫娥如意,但是屈万却是他的心腹,怎能随意杀了?岂不是削弱了他的势力!连声告饶:“北燕王您息息怒火,这屈将军武艺不凡,只派人拖下去杖责便是,实在不至于杀死啊!” 燕寒时冷眼一瞪,他立马害怕的畏缩起来。 李娇嘴边的笑意还未放大,便被尤氏斥责了一声:“娇娇!” 尤氏素来是个心肠善良的,但就是太善良了总是被人欺负。若是李娇再如她一般,母女二人尸骨都不知道扔在何处了。 李娇想要北燕王为她撑腰,他说出要将欺负她的人都拖下去一个不留时,虽然震惊但并不意外,若是此时没有周围这些人,她定要拍手称好,可是阿娘就在旁边,不能吓着她了。 只得低声求道:“屈将军是国之栋梁,大王只打他十数下便是。” 她都开口了,燕寒时自然不会拒绝,只挥手让武威将他们都带下去,随后一句话,直如惊雷震在众人的心上,“明日我便启程回燕,劳累大公主与孤一起了。” - 宫殿早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里面的东西大都被毁了。 李娇也并不想再进去,只吩咐宫人将自己之前整理好的箱子放好。 她既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没了应付其他人的心思,到底有了北燕王撑腰,连拒绝国君都有了底气。 只是尤氏是她的阿娘,是真心担忧她的。 总要编些好话让她安下心去。 今日她的宫殿被烧,正好给了她借口,像小时候那样与尤氏住在一起。 李娇安抚道:“阿娘你不要担忧我,我既然去了北燕,便不用随意找人嫁了,也不必再去西姜应付西姜王那个老男人,阿娘该为我开心才是。” 尤氏有她自己的较量。 她自己的孩子自己还是清楚的,别看娇娇平日里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可是性子却从来骄纵,果真应了她的名字。 若是离了自己的身边,受了委屈找谁说去?更别说,北燕王在外本就有个霸道残忍的性子,可如何忍了她的小毛病?若是打她了,又该怎么办?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怎会开心?西姜是个吃人的地方,北燕就不是了?哪里都是龙潭虎穴,可让我如何忍心将你送走!你与我说真心话,若是你不愿去北燕,阿娘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护下来!” 尤氏擦擦眼泪,继续道:“本来你舅舅都给你物色好人了,只等着你点头,可你偏不!若是早早的嫁了人,也不会像今天这般。嫁给平民又有什么不好的?有你舅舅给你撑腰,他便只能将你捧在手上!” 李娇知尤氏是为了自己好,笑着揽住她的肩膀,伸手轻擦着她眼下的泪珠,柔声道:“普通百姓哪里养的起我啊,可别祸害人家了。阿娘问我为何要去北燕,自然是喜欢北燕王呀。他不只今日护着我,更是帮我许多,便是颗石头也捂热了,女儿是人啊。再说了,北燕王长得并不差,琉璃都动了心,我自然也是呀。” 尤氏眼角的泪珠要掉不掉,一脸惊讶的望着她:“怎、怎会?你自小不喜欢这样的啊!你说过你喜欢腹中有诗词的,最讨厌的就是如你大舅舅那般的行伍粗汉了!你不要撒谎,莫不是因为他是北燕王?因为他的身份,你才想要......” 李娇垂下眼帘,黑眸澄澈一派真诚,歪头一笑:“阿娘,人都是会变的啊。” “可是你阿爹此前,已经将和亲文书写上你的名字送去了西姜,我与你舅舅说过要他截下来,可却晚了一步,如今怕是......” 李娇伸手将她的眼睛捂起来:“阿娘快些睡觉吧。这件事情,让国君自己头疼去,您往后只管在宫中好好过您的日子,也不必担心女儿,我定也会过的好好的,不会让您费心的!” - 自李国至北燕,少说也要半月的行程。 武威骑马落在后方,满脸的不愿。 他们此行已到了李国与北燕相交的边界——莫县,若不是中途加了个坐马车的李娇,他们如今早该到北燕国都了。 “大王可真是鬼迷心窍了,咱们这一行人什么苦没吃过,早该到王城了!可现在,马车里那人没走几步路,就喊颠的难受,这还没天黑呢,便吵着肚子饿了,这、这也就大王能受得住!还不如春芳居的娘子,只管着伺候咱们!” “可不!像这样娇里娇气的也就是汉人了!咱们北燕女子哪个像这般?” 骄里娇气的汉人女子正斜靠在车壁上,捏着一朵时新的桃花簪在了发髻上,左瞧右瞧又觉得不满意,从发髻一侧换到另一侧,脸上这才有了笑意,又拿起一朵沾了金粉的点在额心中央。 映月掀开车帘,端着一碟糕点放下:“公主先吃些枣糕垫垫肚子,咱们这就进莫县了,正是正午,食馆都开着呢。” 李娇放下铜镜,嗯了一声,又问道:“李国可有什么消息?” 映月凑到跟前来,跪坐在她的脚边,低声道:“西姜王听到您去燕国后大怒,可他到底也不敢与北燕王抗衡,只将气撒在了国君的身上,为了让西姜王息怒,将宫中好些美人送去,其中还有琉璃公主!” “哦?他竟也舍得......”李娇脸上看不出半分表情,只勾了下唇角:“沈柔该要气死了吧?” “正是呢!哭着喊着求国君,可是人都被带走了,哭又有什么用呢?幸好公主有先见之明,将暗卫都留给夫人,她生着气要去找夫人的茬,可连宫门都没进去!” 李娇笑出了声来,随即叹口气:“母亲这性子太软,若是没个强硬的护着,总是会被欺负。” 马车忽然颠簸一下,李娇的头磕在车壁上,并不是很疼。 燕寒时掀开窗帘,骑在马背上弯腰看进来:“前面有一家面馆,中午便去那里吃一顿,可要再吃点别的?” 李娇掌心躺着方才被她插在发髻上的桃花,见男人忽然伸头进来,又被吓了一跳,伸手将桃花扔到他的脸上去,“大王自己决定便是。” 随即将窗帘从他手中扯下来。 手心这朵桃花花瓣是她晨时在路边摘得,本来有一整株,被她左挑右挑只剩下了这最后一朵,如今也没有了。 ...马车都驾不好,颠颠簸簸的,若不是看在他帮了自己许多次的份上,早就生气了。 莫县是座边陲小县,临近两国边境多战乱,是以流民贫民居多。道路两旁随处可见饿死的尸体,食馆也不多,只找到了山脚下的一家。 随意搭建的草棚子,外面摆放着几张木桌,上面放着几双插在筒里的长筷。旁边是乱石堆,春日风大,吹的沙尘直往桌面上扑。 站在外面的伙计穿着灰布棉衣,体型健壮,嘴上一圈胡子,将整张脸都遮了起来。他利索的将木桌擦了几下,招呼道:“大人这边请,几位?” 李娇站在马车上,只远远看了几眼便想回马车里去。她拿着帕子遮住半张脸,挡住了些风沙,映月从车厢里拿出帷帽戴在她的头上。 李娇这才慢步朝着草棚走去。 燕寒时早已经坐下,见她慢悠悠的走来,皱眉道:“不是说饿了吗?怎么还如此慢!”他扫一眼李娇头上戴着的帷帽,问道:“怎的往头上戴这种东西,这吃起面来太不方便了!” 幸得白纱遮挡,李娇瞪他一眼,低声道:“太晒了。” 她还未坐下,只站在木桌一侧,映月早已用湿帕子将她坐的木凳以及木桌擦了一遍,又用干帕子擦了一遍,这才道:“好了,姑娘您坐吧。” 燕寒时在一旁不错眼的盯着她瞧了好一会,被帷帽挡着也看不清她的面容,只隐约瞧见嫣红双唇,粗声道:“娇气!” 这一桌上只他们二人,李娇也自在些,她往旁边移了移,免得被他叉开的双腿碰到,道:“这哪里算娇气?这样干净些,免得脏兮兮的伤了肚子。” 听她这样说,燕寒时倒是默了一会儿。 他向来不拘这些,落魄时连别人扔的剩饭都吃得了,怎会像她这般精致? 可目光触及到一侧端坐的李娇,鼻息间竟是她身上的香气,忽然觉得他真的有些脏。 将手伸到她的面前去:“用一下帕子。” 知道他用来作何,笑看了他一眼,将帕子递给他,随即道:“大王用了便扔了,不用再还给我了。” 燕寒时应了一声,见她目光并未看向自己,只在桌子上虚虚的擦了几下,随后快速的塞到了自己的袖口中。 忽而愣住—— 他这是在做什么?! 脸颊腾的一下子烧红,也不知是被自己气的还是羞的。只得掩饰般的将伙计唤过来:“这天太热了,先上几碗凉茶来!” 伙计上前来,声音粗哑道:“大人,实在抱歉,穷乡僻壤并未备下凉茶,只有凉面。” 李娇并不想多看这伙计一眼,长相实在粗陋,就连声音也是粗声粗气的。她又悄悄往一旁移了移,生怕与此人太近。 燕寒时侧头看她一眼,就见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远处,搬起木凳坐到她的身侧,声音带着怒意:“你离我这么远作甚?靠近些,不许再动了!” 李娇低声应道:“我不动便是。” 许是她的声音好听,伙计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旁边的男人,随即问向李娇:“这位姑娘要吃些什么?” 李娇不想多言,何况她对这伙计很是没有好感,但既然问了自己,她便道:“只一碗清汤面就行。” 燕寒时补充道:“方才你说饿了,只吃一碗面怎么行?你且等等,再上些小菜来。” 燕寒时正询问伙计面馆里有哪些小菜,一边问一边还低头问自己喜欢不喜欢吃。 他的眼神乌黑深邃,五官轮廓俊逸,此时正直盯着李娇看。之前明明觉得他的声音粗哑难听,可自听到伙计的声音后,便觉得他的声音虽然粗哑但意外的舒服。 他直视的目光让李娇恍惚了瞬,继而便看到站在一侧的伙计偏了下头,搭在脖上的面巾滑落到肩膀,露出一条赤红的长疤。 李娇多看了他一眼,见他回过头来这才将目光移开。 莫县本就多遭战乱摧残,在这里居住的百姓身上多些伤疤也不足为怪。只是这伙计的伤疤靠近脖子,再深几寸便能毙命,且这大汉满脸的络腮胡,行事举动也不像是面馆伙计的模样。 她心里生了疑,待看到端上来的清汤挂面,面条粗糙的很,更是没了胃口。 “我不饿了,”她将长筷放下,伸手扯了下他的袖子,将他快要到嘴的肥肉给扯掉了,道:“这里瞧着不干不净的,你能吃下去?” 他并不生气,向来知道她爱干净,方才她来的时候便见到了,从前跟在她的身后,更是知道她的性子。只夹了一块纯瘦的肉放到她的碗中,“吃这个,这个不脏。” ...谁要吃这个? 李娇带着帷帽,旁人看不出她的视线来,她往旁边扫了一眼,这才将头低下,声音轻轻的:“这家店太奇怪了,还是不要吃了,万一中计......” 瞥一眼燕寒时的穿着,只在心里骂了他几句。 也不知这人是心大还是蠢笨,在外也不乔装一下,金冠束发,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有钱!随行的兵士也只几十而已,就不怕遭人刺杀? 燕寒时一直低着头,闻言笑看了她一眼,安抚道:“无事,你安心吃便是。” 又伸筷夹了几道小菜放到她的面前,随即一口将面汤喝了个干净。 李娇气极,再不看他,独自一人生着闷气。 若不是现下正跟在他的身边,与他拴在了一处,怎会去管他的死活? 这家店里除了他们一行人再无旁人前来,且只一个伙计出来待客,房屋里并无一丝人气。就连眼前这碗汤面做的也是马马虎虎,怎像是面馆做出来的? 反正她是不会吃的,饿极了车上还有糕点,总能撑一会儿的。 燕寒时侧头看了李娇一眼。 只见她端坐在一旁,风拂过帷帽下垂的白纱,吹开条细缝,正能看清她此时的样子。明显不开心了,嘴巴都是嘟起的。 他想多看几眼,可惜白纱立马合上,只得低笑一声。 “真的不饿?若是现下不吃,待离了这里,可要饿上许久了。” 李娇瞥了她碗前的牛肉几眼,便听他又道:“这是车上自带的,不是这里的,你放心吃便是。” 她这才动筷,只吃了几口便不肯再吃了。 - 屋内,方才那高壮的伙计躲在窗后,向外望去,道:“回禀王子,他们都吃了,其中还跟着一个女人,应该是李国的大公主,她该如何办?” 隐在暗处的男子沉吟了下:“既然跟燕寒时是一起的,总不能独留了她的性命,一起杀了。” 那高壮的伙计叫屠刀,他又看了李娇一眼可惜道:“这位大公主九州闻名,据说长相很是好看,属下方才只是听她说了几句话骨头便要酥了,若是就这么杀了,实在可惜!” 男子沉默了下,只暗自将弓箭搭好,目光瞥向窗外的燕寒时,拉开又放下,眼里竟是兴奋的光,敷衍道:“不过是一个弱女子罢了,你想如何便如何,只记得过后处理好,莫要留下痕迹。” 屠刀眼里精光顿现:“谢王子恩典!属下知晓!” - 这里风大了些,李娇将下方垂着的白纱掩了掩,余光扫向窗牖处,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目光让她不舒服极了。 她又看了眼旁边的燕寒时,见他还在吃着东西,心里忽然生出股燥意。 传闻都说他杀伐果断、智勇无双,可是此时怎么只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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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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