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却不敢多说什么,沈家以清流书香世家自居,如今闹出这样的事,若是不赶紧认罪,只怕名声都要被糟蹋干净。 “沈卿啊。”温骁踱步到沈行简面前,看着跪在地上的老者:“朕不会听信妇人一面之词的,你放心。” 沈行简猛然抬头,满是疑惑惊恐,再看向姜寰卿时,仍旧疑惑。 莫非这个女人编排了什么对沈家不利的消息? “沈卿乃前朝太傅,这样知礼数规矩的人。”他弯下腰,声音低沉只让沈行简一人可闻:“可不多了。” 他的目的就一个,别拿姜容鹤以前的事嚼舌根。 沈行简明白了,再次磕头:“臣知罪,臣不该虚听妄言。” 知道温骁的需求,沈行简心里也有谱了。 “朕倾慕婕华多年,如何会认错自己心爱之人?”他走到姜容鹤身边:“姜寰卿意图欺君罔上,挑唆朕与婕华的情分,不可饶恕。” 姜容鹤看着他,满眼惊诧:他竟然没相信姜寰卿的话?姜寰卿那么能忽悠的人,竟然没有把他忽悠过去? “姜家为臣不忠,朕原有意满门抄斩。”温骁握住姜容鹤的手:“只因婕华求情,方才饶过姜家上下一条性命,谁知他们恩将仇报,实在令人失望。” 他说姜家为臣不忠的时候,姜容鹤还担心了一番,生怕座下有些人听了多心,可是仔细一想,姜家虽然被以勾结叛军这个罪名下狱,但他们来往的却并非温骁。 而是另一位与首阳城邻边的亲王,只可惜那位没什么本事,温骁大军杀来时,顺带把他宰了。 “连亲妹妹都想害,人品着实恶劣。”杨莹莹愤愤不平,恨不得啐上一口。 徐妍与夏宁冉这会儿都不吭声,温骁没有被姜寰卿的一番说辞迷惑,那她们自然也就不用多费口舌了。 有如此圣明的皇上护着,谁还敢再欺负娘娘半分? “爱妃心善,此人就由朕来处置。”他看向姜容鹤,眼中凌厉稍退:“可好?” 姜容鹤嗓子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一样说不出来话,紧紧拉着他的手点点头。 这有什么不好的?
第118章 这个男人太招人稀罕了 “传旨,姜辅臣曹氏忘恩负义,教女不严,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姜寰卿意图欺君,污蔑后妃,扰乱宫宴,于额上刺字,流放三千里。” 只是流放? 姜容鹤心里稍稍失落,看着惊恐绝望的姜寰卿,她觉得惩罚可以再重一些。 为了这一家的荣华富贵,她一个人吃尽苦头,凭什么? “若今后再敢有人嚼舌根,一律满门抄斩。”这是他的警告。 众人都急忙起身:“是。” “散了吧。”他没心情赏月了。 所有人都赶紧退下,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柏梁台,顿时空荡荡,就连陈嬷嬷等人都退远了一些。 “怎么不把平日里怼太后的脾气拿出来?”他捧起姜容鹤的脸,满是心疼:“区区一个姜寰卿,有这么可怕吗?” 她点点头,几乎是哑着嗓子回答的:“很可怕,在她嘴里,我就是个有价值的替身,还是个什么都比不过她的替身。” “怎么会?”温骁大手一揽,把她纳进怀里,贴着她的鼻尖语气真诚:“你分明极好,信那些鬼话做什么?他们想要让你乖巧听话再无反抗之心,才会寻各种借口打击你。” 纵使与他亲近过许多许多次,姜容鹤此刻仍旧红了脸,因他的信任与袒护,心里头也一阵小鹿乱撞。 “妾身以为皇上……” “以为朕会被她们牵着鼻子走?”他笑了:“若是被小小女子三言两语编排几句瞎话就戏弄过去,朕如何稳坐皇位?” 她摇摇头:“以为皇上把我当替身了。” “朕怎么舍得?”温骁抱紧她:“你就是你,任何人都不能替代。” 这种酸溜溜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一点也不矫情。 姜容鹤比他更用力,似乎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勒紧他这件事上。 这男人太偏袒自己了,太招人稀罕了。 “力气松些,你的镯子硌到朕的腰了。”他有些哭笑不得,哄着她把力气放松了一些后,弯下来盯着她红红的眼圈,轻笑:“流放三千里,是不是很不甘心?” 姜容鹤痛快点头:“嗯,一点也不甘心。” “你放心,朕怎么会这般便宜了他们?”他捏捏姜容鹤的脸,满脸都是笑:“不过是对外宣称的借口罢了。” 只是借口吗? 她愣住了:“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必定让他们恶有恶报。”温骁并不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她。 若她知道了,万一想起些什么可怎么好? 姜容鹤也不多问,她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也愿意全心全意的去相信温骁。 真要比起来,她的那点狠辣手段实在不够看。 中秋节次日,温骁亲自下发了几道圣旨,晋姜容鹤为从四品贵媛,晋徐妍为庶七品小媛,晋杨莹莹为从八品顺华,晋夏宁冉为从八品顺容。 凡是替姜容鹤说过话的,他都晋封了。 “皇上就差昭告天下,只要与姜氏和睦相处就能晋封了,三个未能侍寝的才人都能一跃数级,姜氏真是好大的颜面啊。”
第119章 非死不得出 长信宫里,称病的太后十分堵心。 错过了中秋夜宴上的热闹,她很是遗憾,但温骁的警告还在耳边,她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关起长信宫的大门与善桐吐槽几句。 “奴婢打听过,婕仪娘娘也是被骗了。” 太后一声冷哼:“沈氏出身好,哪一样比不过姜氏?皇上也是鬼迷心窍了。” 善桐不敢过多接话,姜容鹤圣眷正隆,与她作对,实在没什么好处。 “不过,皇上严惩姜辅臣,哀家到是痛快,对姜家这般无情,可见也没把姜容鹤太当回事,否则岂会不顾全她的父母?” 太后找到了让自己心情愉悦的地方,善桐立马附和:“太后说的极是,纵使再怎么得宠,也不能欺君,皇上虽然宠爱姜氏,却不重用她的母家,细说起来,她简直是毫无根基可言。” “一个没有根基的后妃,一旦失宠,只能是任人践踏的命。”太后突然有了耐心:“哀家到是要等着那一日才是。” 善桐点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椒房殿里,紧随晋封圣旨而来的就是太医院送来的坐胎药。 金乐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药送进去,就见陈嬷嬷笑盈盈的出来,赶忙上前讨教:“嬷嬷,今日这药还喝吗?” “我看不必了,娘娘的月事快来了,昨日又说喝了不舒服,暂且停些日子就是,只怕也是天热脾胃不合,你吩咐小厨房多做些解暑消渴的酸梅汤才好。” 金乐心里有谱了,立马就要去做。 “等等,娘娘晋封贵媛,等下只怕还有其他主子过来庆贺,把徐小媛杨顺华还有夏顺容她们爱吃的点心都早些备上。” “好。” 没过一会儿,她们果然都来了,就连平日里不怎么过来走动的赵才人和张才人也赶着过来。 温骁一串晋封,还有谁会看不清局势? 她们在椒房殿里闲聊这一会儿功夫,温骁也下朝了,去长信宫小坐半刻,就回了御书房。 大总管早就在等候了,在他更衣的间隙,眉眼低敛:“禀皇上,姜辅臣与曹氏已经押入暴室,关押在不见天日的暗室中,每日行刑拷问,非死不得出,姜寰卿也已刺字,暂押暴室。” 关入暗室,不见阳光,让人在黑暗中深陷恐惧不可自拔,每日行刑,无休止的虐打,从身体到意志都逐一摧残… 这些,不过是姜家昔日折磨姜容鹤的手段之一,如今用同样的手段对待他们,却并不让人解气。 纵使把他们千刀万剐,他们给姜容鹤造成的阴影与伤害,都已经不可磨灭了。 每每想起她易惊胆怯的模样,温骁就是一阵心疼与愤怒。 “不可手软。”温骁坐下来:“另外,传旨下去,姜家其他人论罪处罚,不可贬为贱籍为奴为婢,更不可趁火打劫纳姜家女眷为姬妾,可杀不可辱。” 他拿捏的很清楚,若是把姜家人贬为贱籍,岂不是连带着姜容鹤也要成了贱籍,她到底还是姜家名义上的二姑娘,不得不为她多考虑一番。
第120章 姜还是老的辣 宣明殿里,冷冷清清,满宫晋封的好消息与这里都无关。 沈怀娇枯坐在窗前,连梳妆的力气都没有,虽说温骁只是责问了她一句,并未处罚,可是这样大张旗鼓的晋封,分明就是在打她的脸。 “姜氏有那么好吗?为什么皇上会那么相信她,那么偏袒她?还倾慕她多年。”沈怀娇心里酸酸的:“皇上到底喜欢她什么呀?” 一旁的宋嬷嬷不吭声,她也好奇,皇上到底喜欢贵媛娘娘哪里? 主仆俩还在说话,宫女就来报沈行简来请安。 隔着屏风,祖孙俩一坐一站,只有宋嬷嬷留下伺候。 “娘娘莫要伤心,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沈行简从容老成,隔着屏风也能猜到沈怀娇必定失落伤心。 沈怀娇低垂着眉眼叹息:“祖父,自我入宫,皇上从未宠幸过我,往后的日子再长又有什么用呢?” “贵媛娘娘能得宠一时,难道还能得宠一世?如今新朝初立,皇上宠爱一个没有任何家世依仗的贵媛,也是不愿大臣攀附,毕竟朝中半数大臣,都不是一路追随的旧部。 再者皇上独宠贵媛并非好事,中宫未定,往后不管是谁上位,最要针对的就是贵媛,她不会有好日子的,你与其如今就与她争斗惹皇上厌烦,不如耐住性子蛰伏起来。” 沈怀娇心里清明了些许,但仍旧不安:“可若她诞下皇子如何是好?” “担心她生下皇子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沈怀娇愣了愣:“祖父是指长信宫?” “你我心里有数就好,此次皇上对姜家动手,想必也是清楚知道贵媛的过往,娘娘切记,往后万万不可拿这些事做文章才是。 至于长信宫,不要得罪,也无须太过讨好,太后与皇上的母子情分不深,况且还有一个临昌侯横在中间,谁也难保太后会不会糊涂至极。” 沈怀娇心里一紧,明白他的意思,心里也有了主意。 午后,沈怀娇特意备上贺礼去了一趟椒房殿。 徐妍等人已经走了,姜容鹤刚午睡起身,还未梳妆,知道她来了,懒洋洋的人顿时精神了几分。 “她怎么突然来了?” “听说沈大人下朝后去了宣明殿请安。” 姜容鹤笑了:“难怪,只怕好一番开解,如今来找我赔礼认错了。” “奴婢伺候娘娘梳妆吧。”福双已经侯在了旁边。 姜容鹤想了想,摇头:“不必,就这样去吧。” 她散着头发穿着寝衣就出来了,一见面就热情的迎上去。 “罪过罪过,不知妹妹来,我竟这般邋遢,妹妹莫怪。”她噙着笑,仿佛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一般。 知道你是来赔罪的,看我多迫不及待? 沈怀娇歉意的笑了笑,欠身赔罪:“妹妹家里人识人不明,给姐姐添麻烦了,还请姐姐莫怪。”你是真的苟啊,竟然先前就和皇上认识,关键还半句都不说,瞒的真够严实的。 “你我姐妹,无须这般客套,姜寰卿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只怕是编排了不少瞎话来骗人。”还以为抓住了我的小尾巴,没想到吧。
第121章 谁还不是个苦命人呢 沈怀娇耸眉低眼:“若非皇上圣明,只怕就要害了姐姐,我真是……”真是想捶死姜寰卿那个不中用的玩意儿。 “皇上圣明,如何会被那样的人蒙蔽?”对,我就是说你们家很蠢。 姜容鹤热情的拉着她坐下,沈怀娇一抬头,就看见她的架子上多了一尊送子观音像,心里顿时就不舒服了。 这样好的翡翠观音,必然是皇上赏的。 又是专房之宠,又是赐坐胎药,又是送子观音。 皇上这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她生育皇嗣了。 “你我姐妹,可不能因为此事别扭才是。”姜容鹤一脸真诚,沈怀娇瞧着却像是挑衅自己一般。 “这是自然。”她强颜欢笑,喝了茶小坐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回去了。 姜容鹤看了看送子观音像,笑意也冷了下来。 装模作样的温柔亲和,真是让人累得慌。 晋封之后,宫里安分了没两日,宫外来了消息。 原先在定远侯身边伺候的一位老姨娘没了。 长信宫里,太后脸色铁青,几乎要把手里的佛珠摔在桌上:“哀家不同意,她一个妾室,如何能安葬在温家祖坟?” “秋姨娘为父亲生育了一子一女,早年间女儿夭折,唯一的儿子也与父亲一块没了,将她归葬温家祖坟并无不妥,而且,秋姨娘是聘娶的良妾,归葬温家祖坟也是理所应当的。”纵使心痛,温骁仍旧耐着性子解释。 定远侯死后,太后立马把他所有的妾室与庶出子女都撵出家门,想让他们自生自灭,温骁登基后对他们奉养安置,但不以太妃身份封赏,太后虽有怨言,却也没有折腾。 而且他登基后,并未将温家祖坟迁址,只是重新择吉地安葬了定远侯,只将衣冠冢留在了温家祖坟,所以定远侯先前的妾室若是没了,一律归葬温家祖坟。 至于太后,百年之后,必定是与定远侯合葬,那些妾室的归葬温家祖坟,也只是守着定远侯的衣冠冢,根本影响不了她。 可太后不听,气的胸膛起伏:“妾室自有妾室的去处,依哀家看,一卷草席打发了就是,还想归葬祖坟,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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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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