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婼吓得赶紧收回手。 “关于林家的事你不用做什么了,像今天这样的事也不用再管,要是你想知道什么可以尽管来问我,想做什么也可以直接吩咐徐白。” “噢。”裴婼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的话,急忙解释:“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不是麻烦,只是这里头太复杂了,你不必冒不必要的险。”宁暨看着她道。 “好吧。” 亭外忽然起了风,一阵悉悉簌簌,裴婼拢了拢衣袖,有些不安:“你与我在这里说这些,会不会被旁人听了去,我还是先回去吧,我娘亲知道是太子寻我,还这么久,该担心了。”说完便站起身来。 “等等。” 刚走了两步的人闻言一回头,那件原本是穿在他身上的外衣被披到了她身上,一股温热夹杂着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 裴婼仰头看他,“不用,不冷。” “冷。”
第32章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裴婼回到小花园的时候宴席已经结束了, 温氏和绿衣几人正焦急等在门口。 “婼婼,你可回来了,太子没为难你吧?”温氏迎上来问。 “没为难我, 就说了几句话, 娘亲我们走吧。” 温氏还想再问, 可绿衣眼尖瞧见了裴婼身上的外衣,疑惑:“哎姑娘,您身上这件衣裳看着.......” “绿衣!”裴婼急忙打断她,“娘亲我们回去说。” 等走出内宫, 恰好碰见正要离开的花夕棠,她在母女俩身上扫了两眼, 转身踏上马车。 裴婼急忙叫住她,“花先生。” 温氏不解的扯了扯裴婼衣袖,用眼神询问。 “娘亲,好不容易有个机会, 您与花先生好好聊聊。”裴婼说完又朝那停下脚步的人说:“花先生, 我娘亲有些话与您说。” “我可没话和她说, 你们一家都厉害的紧。”花夕棠冷哼一声, 又要抬步离开。 裴婼知道她在说先前宴席上的事, 便说道:“花先生,今后我也要随宁暨唤您一声姨母, 您与裴家便是亲家, 难道要一辈子这样不成?今夜娘亲本是不想来的, 只是听闻您过来了才拉着我到场, 您别辜负我娘亲的一番心意呀。” 说到最后温氏直拧她腰,这孩子说谎不带打草稿的,张口就来, 她哪里是为了花夕棠而来。 裴婼低低“嘶”了一声,对已上了马车却仍然转过身来一脸茫然的人继续说:“我在外头等你们,你们慢慢谈。” 裴婼推着温氏上前,在她耳边说:“娘亲,您已经是赢家,低一低头没什么的。” 温氏侧头看了女儿一眼,含义颇深,最后还是上了花夕棠的马车。 内宫门口已经没了其他车架,裴婼与几个丫鬟站着就稍显孤寂了,绿衣紧了紧衣裳,道:“姑娘,我们到马车上等吧。” 上了车,四周围挡瞬间暖和许多,可绿衣看着那件素白外衣越觉熟悉,“姑娘,我怎么记着这件外衣在哪里见到过?” “别想了,宁世子的。”裴婼把衣裳脱下来放在手中,他的味道渐渐淡去,衣裳上笼罩着的都是她的气味了。 “啊?宁世子怎么会在宫里?” “不知道。” “那宁世子的外衣怎么会在您身上?” “绿衣,你这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裴婼话是有点凶,可脸上却没什么不耐,反而有些若有若无的笑意,绿衣一点不怕,笑着猜测:“世子是不是专门来找姑娘您的呀?” “绿衣!你真是越来越胆大了。” “嘿嘿。”那就是了。 绿衣不再说话,只看着眼前人抱着那外衣出神。 不到半个时辰,温氏撩了车帘上车,裴婼急急问:“娘亲,如何了?” 温氏斜睨她一眼,“都是你出的好主意,这回花夕棠心里高兴了。” “说开了?” 温氏点点头,又说:“也不算吧,那人还是犟,都这么多年的疙瘩了,哪是这一时半会就能想开的。” “是,不过就是因为这么多年憋着一口气不顺,要是捅开了说不定一切都没问题了。”裴婼觉得这几人的事根源不在父亲,而在母亲这边。如果父亲不是母亲喜欢的人,那花夕棠也未必会钟意。 虽不知她为何执念那么深,可解铃仍需系铃人,这事因温氏而起那只能温氏去解决。 “你这孩子不过十五六,如何学了这么多?”裴婼简直是让她越来越刮目相看了,这些话是断然不会从以前的裴婼嘴里说出来的,明明每日住一起,她何时变了这么多? 温氏朝她看去,容貌还是那副容貌,只是好似眉眼间沧桑了点,也更能藏事了。 “婼婼,你老实同娘亲讲,可是背后有人教了你许多?” 裴婼失笑,挽着温氏胳膊,”娘,您忘记啦,我已经上了好几个月的学,能不长大吗,早知上学这么好我就该七八岁就去的。” 温氏还是疑惑:“当真?” “真的真的,我们赶紧走吧,不然宫门要落钥了。” -- 第二日,裴婼时隔多日再次回到书院。 才到门口,她就有一种古怪的感觉,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让人琢磨不透,“阿兄,你说我不过几日不来怎么大家都不认得我了吗?” 裴玦往前走:“要不是你是我妹妹,我也会同他们一样看你。” 很快裴婼懂了,沈青秋特地在门口等着盘问,面无表情:“婼婼,你与世子订亲了?” 裴婼微微仰头看了一下自家阿兄,有些讪讪:“.......啊是......” 她倒是忘了,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昨晚的事应早已传出去了。 沈青秋还是一脸不善:“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 “这不是刚订下来嘛,人家都说女子怀孕头三月不可大肆宣扬,订亲也是这个理。”裴婼硬着头皮胡扯,偏偏裴玦一点也不打算帮腔,已经往里走了。 不止此刻,裴玦已经两日没理她了,比起沈大哥,裴婼更头疼裴玦。 不就是父亲和母亲没与他商量嘛,居然到现在还生气,而且关自己什么事.......又不是她能决定的事。 “沈大哥,我阿兄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现在还闹脾气呢,你帮我劝劝。” 沈青秋果然没了不爽,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真的?他也不知道?” 裴婼点头,于是沈青秋追人去了。 可应付完沈大哥,还有一个白袅。 “白袅儿你好些没,邱芊芊说你受了风寒,怎么不再休息几天呢,俗话说.......” “婼婼,你别打岔,到底怎么回事?你告了这么天假就是订亲去的?” “不是,是意外。”裴婼举着还裹了纱布的手给她看,委屈道:“你看,我是真受伤了。” 白袅看了几眼她的手,忍了忍还是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意外意外,以后再也不会了。” 裴婼本来以为哄好了人,没想到她又说:“你别想糊弄人,昨夜我娘亲与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可真是吓到我了,怎么突然就订亲了?” “.......我也不知啊,人家上府来,我爹娘同意了,哪有我说不的机会。” 白袅听了,露出一副同情的神色,“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你父母疼你,要不你与国公夫人再说说,兴许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按我说,宁家世子是很好的,长安城多少女子盼望着呢,婼婼你不妨好好考虑考虑,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好。” 白袅又道:“不行,我还是生气,罚你明日下了学与我一块上街,听说常氏胭脂铺又出新胭脂了。” “没问题。”裴婼笑着应她。 其实自她进了课堂,屋内细碎谈话就没断过,这会儿俩人不再说话,那些话就传了过来,有些好的说些羡慕之辞,不好的就吃酸捻醋,掺杂些恶意。 裴婼没去在意,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与她何干。 -- 第二日,两人依约结伴出行。 常氏胭脂铺产的胭脂粉黛颜色妍丽,上妆效果好,很受长安女子追捧,每次有新品都得靠抢。 裴婼也喜欢,上辈子没事就爱往胭脂铺跑,那胭脂铺老板看见裴婼就像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欢喜的紧。 依誮 两人一进门就被隆重接待,奉为上宾。 白袅兴奋异常,在铺子里这看看那看看,什么都想试上一试。 店小二最喜欢这种客人了,左右伺候着。 胭脂铺很大,裴婼寻了个位置边喝茶边等她。 绿衣问道:“姑娘,您不去看看么?” 以往这时候姑娘可比白姑娘还要开心呢,怎么今日如此淡定? “不看了,来来回回还不是那些货色,都是新瓶装旧酒。”以前她不懂,可越到后来越察觉无论是什么样的新品都只是换了个壳子而已,用起来都差不多。 要不然怎么说生意人会赚钱呢,光一个简简单单的眉黛许就是寻常人家半年的开销,偏生这些大家闺秀们对银钱都没什么概念,只管买得开心。 裴婼也没想省着什么,温氏只她一个女儿,她想要什么自然就有什么。 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是不知道国公府到底有多少家底,她只知道裴国公俸禄不低,母亲手里有几间铺子。 可国公府上下好几十号人,哪哪都是要花钱的地方,这哪够啊,她回去得好好问问娘亲才是。 “婼婼,你来看看这款口脂怎么样。”白袅朝她招手。 裴婼走过去,认真看了几眼,“不错。” “是呢,我也觉着不错,而且才要二两银子。” “二两?”裴婼惊呼出声。 “是啊,二两,怎么了?” 裴婼咽了咽口水,摆摆手,“没事没事,你继续看。” 忽然铺子外一阵响动,随后几个佩着刀的官兵走了进来,分列两旁。 正在算账的老板吓了一跳,丢下算盘就走到中央,朝头先一人点头哈腰,“这位大人,这是?” 那头头按着刀,斜斜乜他一眼,继而目视前方,朗声道:“平乐公主驾到!” 白袅手里拿着她的新口脂,低低与裴婼说:“公主怎么会来?” “公主想去哪不行?” “也是噢。” 不料那头头转过头来,朝她俩喝了一句:“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两人便悄悄往门口移动。 才走了一半,平乐公主已经在几名丫鬟嬷嬷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裴婼以前在宫里见过这个刁蛮任性的平乐公主,可如今可能是年纪尚小还未长开,长相不算貌美,要她评价也就只能给出可爱一词。 可抵不过人家出生好啊,父亲是皇帝,母亲是皇后,就是想要天上月都有人给她摘下来。 胭脂铺里,平乐公主骄傲仰着头,环视一周。 铺子里其他顾客都纷纷低了头,裴婼不想出什么意外,也低下头不与她对视。 谁知平乐公主中了邪般,已经朝两人走过来。 开口是嚣张无比的声音,“抬起头来。” 裴婼心里默默叹气,抬头,拉着白袅欠了欠身,“见过公主。” 平乐公主在裴婼脸上停顿了几瞬,然后移到白袅身上。 “你怀里拿着的是什么?” 白袅受惊般立即拿出来,“公……公主,这是新出的口脂。” 平乐公主一个眼神,身后伺候的丫鬟立即从白袅手中接过那盒口脂,打开,呈在她面前。 平乐公主稍微点点头,转身离去。 两人皆松了口气,立即逃出胭脂铺。 直到进了醉仙楼,白袅还是惊吓未定,裴婼给她倒了杯茶,笑道:“看把你吓的,你又没犯事,公主不会把你怎么着的。” 白袅举起茶杯一口饮尽。 “你爹好歹是皇子们的先生,你作何这么没底气。”裴婼又笑。 “不是啊婼婼,正是因为我爹,所以我才知道这些皇子公主什么的平时有多蛮横,说风就是雨的,寻常人能避就避。” “那你还说得这般大声。” “我……我不说了还不成。” 裴婼抿着嘴笑,“好了,既然来了醉仙楼,那咱们就好好吃一顿。” 说到吃白袅就忘了刚刚那回事了,点完单后两人就杵在桌子上等饭吃。 醉仙楼是长安城第一酒楼,环境清幽,菜肴精美可口,通常一席难抢。 当然,有银子什么都不是问题。 两人运气好,来的时候人不多,还有靠窗的小包间。 “婼婼,昨日上课你有没有注意到吴锦宣?”白袅突然问。 “没啊,怎么了?” 虽然吴锦宣这人是挺讨厌的,可也没到让裴婼时时关注的地步。 “昨日我二哥说,吴家出事了。”白袅只说了一半,神情略夸张,神秘兮兮装神弄鬼。 裴婼只好配合着睁大了双眼,惊讶问:“出什么事了?” “听闻吴将军就那啥,那啥的时候把军中机密泄了出去,被参到圣上面前,现在革职待办呢。” “那啥是啥?” 白袅脸一红,娇羞道:“就,就逛勾栏……” 噢,那还挺严重。 这吴将军官位也挺大的,再说年纪又这般大了,怎么还做出这种事? 可吴将军到底是宁家军的人,怎么骠骑大将军也不保一保么? “所以说啊,吴锦宣这会儿就是那霜打的茄子,我昨日瞧见她都没什么精神气了,想来还是挺严重的。”白袅唏嘘道,“不过我是一点都不同情她的,整日里尽会欺负人,这回遭报应了吧。” 裴婼微微点头,怪不得昨日没出头来嘲讽她。 两人没坐一会,隔壁房间悉悉簌簌传来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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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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