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点头, 嘴里不断说着不错不错。 “婼婼觉得如何?”裴国公突然问。 正在吃饭的裴婼一征,这是什么意思?思索片刻后道:“宁世子厉害归厉害,可是这种场面不是打郭大青的脸吗,郭大青是有望拿状元的, 总归不太好。” “是那郭大青主动挑衅的,若是世子没有这功夫, 那下不来台的不就是世子了?那郭大青可有想过给世子留脸?我觉得世子做得不错,就该这样。”裴玦仰着脖子辩驳。 “那……那也不用这么羞辱人啊。” 裴婼本就是胡编的,争论起来一点底气没有。 “算什么羞辱,顶多就是让他们看清楚自己的实力。” “好了好了, 怎么还吵起来了。婼婼, 这就是你不对了, 我也觉得世子没做错。”温氏从中劝和, 并教训裴婼。 裴婼不说话, 现在大概全长安都被宁暨给迷住了,她说不得一句不好。 母子两人在一边自顾讨论, 裴国公给裴婼夹了块肉, 问她:“明日还去看吗?” “不去了, 又累又晒, 傻子才去找苦吃呢。” 裴国公一脸宠溺,“也是,今日累了, 早些回去休息。” “好~” 第二日。 裴婼没去操练场,去了布庄。 布庄掌柜姓陈,与裴婼已经熟得差不多了,见人进来便从帐房抬个头,“二姑娘来啦,今日客人少,二姑娘可随意先看看,待我算完这笔帐。” 人确实挺少的,往常这个时候布庄里起码有五六人,今日却一个不见。“陈掌柜,今日怎么回事?” “今日武试第二日啊,人都跑去看比试了,谁还来买布?” 是哦,她差点忘了。 裴婼径直向账房走去,“陈掌柜,你让我算吧。” 陈掌柜听完直接把账本和算盘给她,哈哈笑:“哎呀二姑娘这一来就找活干,可千万别让夫人知晓了。” “我娘亲知道了有什么,她巴不得我干活呢。” “是是是,那二姑娘你先算,这个账本是今早东齐街分店送过来的,主要核对一下出账入账就行。我先去看看昨日刚入的那批货。” “好,陈掌柜去吧。” 算账对裴婼来说不是难事,没花多长时间一本账本看完,而陈掌柜去了库房还没回来。 于是铺子里只剩裴婼主仆两人,外加一个店小二。 过了一会,布庄终于迎来了客人。 两个妇人在琳琅满目的布匹前挑挑拣拣,漫不经心的聊天。 ——昨日去看了吗? ——没去,但我家那位跟我说了不下三遍了,你可别再说了,我耳朵听得都出茧了。 ——不说不说,嗨,我就是可惜,昨日没去,今日一早想去看看来着,谁知道操练场早就挤不进去了。 ——一群大男人比试,有什么好看的。 ——谁去看比试了,不都是去看宁世子的。 ——那更不好看了,人家就定定坐在那,又不下场又不笑,有什么可看。 裴婼看向说话的粉衣妇人,没成想长安城里还有头脑这般清醒的,实在难得。 于是结账时,粉衣妇人惊讶了,“呀,今日买布匹还有优惠?” 店小二笑道:“是,今日我们庄家开心,给您便宜了点。” 后来又来了几拨客人,嘴里讨论的不外乎这两日的武试。 今日考的马枪又是郭大青拔得头筹,负重一项则是被庆州考生夺去了。 这样看来,郭大青拿下今年的武状元胜算极大。 往年的武状元可在朝中任职,也可以随军出征,按照郭大青这壮实模样应不会留在长安。 天启朝如今除了宁家军就是护守南方的龙炎军,那这郭大青之后大概率会到宁家军麾下,裴婼想想昨日郭大青离开前铁青的脸色就觉得害怕,不知这么个棘手人物宁暨要如何处置。 这么说昨夜裴婼也没说错,宁暨这么打郭大青的脸,受苦的还是自己。 “二姑娘,今日差不多了,您先回吧,这儿交给我我和小二就行了。”陈掌柜说。 裴婼想起一事来,“陈掌柜,你近来帮我留意一下,西栅街那边可有铺子出售。” “西栅街?”陈掌柜疑惑,“姑娘要在西栅街开店吗?可那里周边都是大官们的府邸,来往百姓不多。” 要赚的就是姑娘妇人们的钱! “你且先看着,若是有了再知会我,没有的话就往外看看,整个永兴坊都可。” “哎,好。” -- 武试第三日。 裴婼一大早的就被白袅叫起来,整个人软塌塌坐在床上,眼也不睁,“绿衣,你越来越大胆,什么人都放进来。” 绿衣和白袅呵呵笑,绿衣忙说:“姑娘,太阳都晒屁股了!” “是呀婼婼,今日操练场有摔跤可以看呢,我们再不去就没有好位置啦。” “两个男人打架有什么可看的?” “打架不好看,还有什么好看?” 裴婼:“???” 白袅上前拉扯她:“快起来了,我二哥和沈大哥都去。” “我阿兄不去?” “二哥说裴大哥要温习功课,不去。” 裴婼受不了白袅一哭二闹,最后再次站在操练场时已经来不及后悔。 今日巧的是,居然和邱芊芊裴婵撞到一起了。 几人平平淡淡打了个招呼,没起什么冲突。 裴婼想起吴锦宣的事情,问了一嘴。 邱芊芊说:“她父亲虽未入狱,但在长安是待不下去了,听说他们一家有意搬出长安,以后在书院里头应是也见不到她了。” 裴婼没再说什么,转而去问裴婵:“堂姐近来可好?” 裴婵一家不住国公府,两人见面还真是不多。 “挺好的,劳妹妹记挂了。” 不得不说,这人长大了就是不一样,她成长了,裴婵也不例外,虽然可能还是不喜欢她,但到底隐忍了许多。 倒是邱芊芊不明所以地看了她几眼,被发觉后立马转头回去。 裴婼好笑:“你看我干什么?” “看看都不行?” 摔跤快要开始,几人不再说话。 摔跤场所占不到整个操练场,而是在中央垒了个擂台,考生们轮番上阵。 如今除却郭大青,时砚南也是大热的选手,虽然众人都不免为他那小身板担忧。 不过时砚南昨日成绩不错,何况还有下午的答策,应该还能加分。 之前的项目若说是一个人的战斗,那摔跤便是真真正正的比试,谁输了就只能下场。 比试开始,白袅和邱芊芊几人看得非常兴奋,裴婼非常不解,再次往擂台上看去。 两个大男人在上头不断扭打在一起,倒下了爬起来再战,直到再也站不起来。 裴婼觉得怪没意思的。 于是,他们看她们的,裴婼自己吃自己的。还好她机灵,来之前又买了好多好吃的。 沈青秋一转头就看见她在吃东西,还吃的无比认真,不忍道:“婼婼,你别再吃了,小心变成小胖子。” “小胖子”白袅非常敏感,比试也不看了,但又不能对沈青秋说什么,只好一起数落裴婼:“婼婼你都吃一早上了!” 裴婼努努嘴,烦人。 “不吃了不吃了,和你们一起看,到谁了?” “时小侯爷。” 哟,还真巧。 白袅给她解释:“可惜时小侯爷运气不好,抽中了个大高个,看来这一把他要输了。” 裴婼放下吃食,转而认真看向场内。 时砚南和大高个都站在了场上,鼓声响起,比试开始。 头先一会儿,两人各自僵持中,一直绕着转圈圈,谁也不敢动谁。接下来,大高个开始动手试探,时砚南躲。 大高个再试探,时砚南再躲。 几招之后,时砚南倒。 围观百姓们纷纷叹气,看得出时砚南已经尽力了,这种力量悬殊的对局本就没有什么悬念。 白袅也跟着叹气,裴婼戳戳她肉嘟嘟的脸,“你可惜什么,之前还不是看不起人家吗?” “我公私分明,时小侯爷能在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很不容易了,现在真是遗憾。” 白舜意站在一旁听了,说:“武试选举本就是这样,有什么可惜的,这样才公平呢。” “可是武试出来的也可以在兵部任武官啊,小侯爷学识总比那些五大三粗的粗人好多了吧。” 沈青秋表示不赞同:“白袅,这就是你眼光狭隘了。这些可不是什么粗人,现如今,能练骑射、马枪的都不是小门小户,像那郭大青就是随州刺史的儿子,还有不少都是当地大户的孩子,说不得都从小饱读诗书。” “啊?”白袅微微脸红,“可是他们看起来……” 他们在一边讨论着,裴婼便往操练场看去,这时砚南未在书院上学,应当有些悬。 看了一会,待收回视线时瞥过擂台前的台座,不巧正对上宁暨看过来的目光,太远看不清,只觉一阵寒栗,赶紧移开。 沈青秋还在说:“而且过了省试还有殿试,不是现在拿了第一就是板上钉钉的武状元了,最后还得圣上拍板,那到时候看得的就不是简单的技艺比拼了。” 白袅又“噢”了一声,看起来受益匪浅。 没一会儿,徐白过来了,朝沈青秋道:“沈公子,世子说午间一起用饭。” 沈青秋自然答应。 后面的摔跤其实已经没什么看头了,裴婼想走,有点不大愿意跟他一块吃饭,还这么多人一块。 可沈青秋很容易把她架住,先是吩咐了自己的小厮去请裴玦,然后对她说:“阿玦之前与我说了,要宴请世子以谢你拜师之恩,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何况你们如今也定亲了吃个饭而已有什么。” “沈大哥,男女不同席.......”裴婼话越来越低,这话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天启朝男女规矩并不森严,只要守礼节,无人会说什么。 -- 快到晌午,比试结束。 第一个来的不是宁暨,是时砚南。 裴婼有些头痛,这个小纨绔到底想干嘛?! “裴兄今日没来吗?”时砚南一副与几人很熟的模样,直接问道。 “阿玦今日无空。” “那真是可惜了,在下在醉仙楼订了桌子,一起去吧。” 沈青秋迟疑,“这,我们与世子有约,就不打搅时小侯爷了。” 说曹操,曹操到。 可今日宁暨好像心情不佳,眉眼有些戾气,嘴角下垂,整个脸又黑又臭。 偏生时砚南一副未察觉,“那太好了,在下仰慕世子久矣,今日赶巧了。” 裴婼第一次觉得,有人比她脸皮还厚。 “世子,你看……”沈青秋小心翼翼问宁暨。 宁暨斜斜睨了一眼时砚南,面无表情道:“无妨。” 几人往外走,落后的裴婼衣角被扯住了,是邱芊芊,“裴婼,你们可是要去用饭?” 裴婼回头往她小脸上瞅,“是。” “噢。”邱芊芊应了声,“你当真与宁世子定了亲?” “是,林光宫那晚你不是也在么?”裴婼看看已经走远的众人,“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啊。” 邱芊芊松了手,看着几人背影出神。 裴婵看在眼里,上前安慰她:“芊芊,有些东西不是我们的始终都不是我们的,不能肖想。” “裴婼以前说过的,她不喜欢世子。” “可要是世子喜欢她呢,而且你看世子与时小侯爷,那眼睛什么时候从她身上移开过?” 邱芊芊咬着嘴唇不说话,手捏得紧紧的,裴婵一低头就能看见。 “芊芊,我这堂妹长得好看,性子骄纵,从小要什么就有什么,你争不过她的。”裴婵攀上邱芊芊的肩膀,细心安慰。 “我不是要争,我只是……”邱芊芊带了点哭腔,“我也想与她做朋友的,可是她眼里只有白袅那个蠢货。” 裴婵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可认真去看她的脸色又不像作假。 裴婼就这么好吗?什么人都喜欢围着她转? 连她辛辛苦苦付出这么多交的朋友也想和她做朋友? 怎么老天就这样不公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只给了一个人? 是,她争不过她,从小到大,无论任何东西,任何事情,就算裴婼真的犯了错公理也是站在她那边,大家都偏心到了嗓子眼。 裴婵心有不甘,咬着恨咽进肚子里。 -- 醉仙楼。 时砚南到了醉仙楼果然像回自己家,安排人伺候、又叫来老板点单。 “大家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今日我请客。”时砚南说完转向裴婼,“裴姑娘可有喜欢吃的菜?我记得上回好像是点了两道这儿的招牌菜,今日再来一份可好?” 裴婼没想到他突然与自己说话,急忙应道:“都行,小侯爷看着点就行。” 时砚南笑得更开心,转身去与老板说话。 可等他忙活过来才发觉他给自己准备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人,稳稳当当的。 而裴婼此刻左手是宁世子,右手是白袅,早没了他的位置,最后不得已只好随意坐下来。 裴玦在没开席前到了,看见时砚南时有一瞬间的怔愣,沈青秋的小厮好像没说他也会在吧? 按下疑问,裴玦坐在沈青秋旁边。 这么一大桌人看起来有些奇奇怪怪,待裴玦坐下后一时无话,包间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沈青秋左看看右看看,心里已然后悔,今日凑的这是什么局啊,真是要命。 时砚南常年在长安城里混迹,早就学得了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开始恭维道:“都说裴兄在功课上极为认真,今日不会还在学习吧?” “小侯爷谬赞,只是还有些功课要温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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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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