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好看的。我警告你啊,可别在我外祖母面前乱说话。” “乱说什么话?”宁暨轻笑着反问。 裴婼一跺脚,狠狠瞪他一眼,上前与温子柔走在一块。 好在寺里用斋饭讲究‘食不语’,这顿饭裴婼用得极为安心。 谁料刚走出斋房,宁暨就冲温氏与老太太道:“外祖母,小侄与大嫂住在附近家庙,小侄闹着要见婼婼,我便带她过去一趟,日落前回来。” 三个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话来。 最终还是陈氏笑道:“去吧去吧,记得晚上定要回来。” “是。” 等几人笑着离开,裴婼才反应过来,“我没说与你一起去。” “梧洗已经闹腾好几天了。”宁暨温声道。 “他那慧姨不是在么,还要我干嘛。”裴婼撇了嘴,满脸不信。 “听大嫂说好像是这两日没注意受了风寒,一直躺着。” 等到出了法云寺,裴婼才开始怀疑,“真是受了风寒?” “是,没骗你。”宁暨神色极为认真,“家庙离这儿不远,很快就到。” 鳌山里原本就寒些,裴婼这会站在山寺门口才觉得有些冷意,正犹豫要不要让绿衣回去拿件衣服,宁暨就已经不知从哪里拿出件披风,站在她身前给她披上,又细心在胸前系紧。 一边系一边说:“多大个人了,还跟梧洗一样。” 是他的披风,上面有他的味道。 裴婼突然想起来,他还有一件外衣在她那里,一直在柜子里收着。 本来想寻个机会还给他,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走吧。” 法云寺建在半山腰,外观就是座历史悠远的古刹,待离得远了还能还看丝丝缕缕的烟飘出来,香火旺盛。 裴婼走了一段路就有些气喘吁吁,扶着绿衣歇息,“怎么宁王府家庙还建在山上的吗?” 宁暨没说话,走到她跟前,“我背你。” “没事,我可以。”裴婼歇了几口气,缓和许多。 可等到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等会等会,休息一下。” 宁暨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俊不禁,“我看之后你依旧与梧洗一起锻炼比较好。” 裴婼抬头恨恨看他一眼,断然拒绝,“不要。” “不行的话不要硬撑。” “可以!” 裴婼说完大步越过前面的人,开始新一轮挑战。 继续走了约一刻钟,应是到了山顶,可山顶光秃秃一片哪有什么家庙。 裴婼没好气道:“家庙呢?梧洗呢?” 宁暨朝徐白示意一下,徐白便走到绿衣身边拉着人走了,绿衣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慌张回头,“姑娘!” 裴婼顿时警觉,“你干什么?” “他们就在不远处,不用担心。”宁暨说完朝远处指了指,“你看。” 裴婼转过身去,这才看见背后景色。 眼底顿时发出光来,低呼一声,“哇。” 长安城已入了冬,鳌山内树木都落了黄,可就这一片萧瑟笼罩在山间层层叠叠的云雾中,朦朦胧胧影影绰绰。 树梢随着微风摇摆,远处山丘在云烟中若隐若现,就像泼落的墨染就一副灵动画卷展现眼前,美感丝毫不啻于春日或夏日。 就是冷了些。 俩人此刻站在顶上,偶有云雾从身边穿过,裴婼伸出手想摸却又摸不着,只湿了一手。 “你怎么知道这上头是这样的景色?” “以前来过。” 裴婼没再问,继续沉浸其中。 “冷吗?” “冷。”裴婼随口应着。 可不过下一瞬,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不仅把寒意驱散了,也惊了裴婼看风景的心情。 宁暨站在她身后,整个人前倾,双手将她拢得紧紧的。 明明冬日里穿了那么多衣裳,可宁暨仍然觉得她小,仿佛一只手就可以抱住。 见她没什么反应,宁暨便大着胆将头轻靠在她肩上,轻声说:“这样有没有暖和点?”
第39章 什么都不会,就会忍。…… !!! 裴婼整个人已经僵住。 宁暨的脸据她不过一个拇指宽, 说话时简直就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温热的气息洒在她颈窝上,激起一阵阵涟漪。 他的双手交叠在自己胸口前, 裴婼能感受到他的力量与温暖, 也明白他小心地不触碰到自己。 可裴婼不敢动, 因为稍微转头就会碰到他的脸。 “你松开。”裴婼声若蚊呐。 “你说你冷。” “现在不冷了。” 裴婼咬了咬牙,闷声说:“宁暨,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说:“没有。” “我们还没成婚,你这样不妥。” “有何不妥?” “.......” 裴婼挣扎了一下, 可身后男人依旧抱得紧紧的,凑近她耳边, 声音暗哑:“别动,再看一会。” 气息灼热烫人,裴婼瞬间不动了。 好在他没了其他过分动作,裴婼闭眼忍了忍, 头也摸了, 手也牵了, 背后抱一抱没什么大不了的。 宁暨微微退后, 亲眼看着那白里透红的耳朵渐渐变粉, 最后整个红透,比那悬挂着的珠翠耳饰还要明艳万分。 软软的小耳朵随着她的呼吸仿佛轻颤了两下, 颤在他心上, 勾着他眼底渐暗, 鼻息渐乱。 宁暨手下动作加重, 将她紧紧按在怀里,深吸口气,平复那些莫名燥热。 这一刻他才明白人们说的“耳鬓厮磨”, 确实让人上瘾。 风景再好,也抵不过怀里娇人。 “好看吗?”宁暨又贴着她的耳廓道。 裴婼闭着眼睛,浑身僵硬,低低“嗯”了一声,嗯完又点点头。 可就在点头的那一刻耳廓擦过什么柔软的东西,等反应过来那是他的唇瓣后裴婼瞬间身体绷紧,像有虫子在她皮肤上游走,酥酥痒痒的。 “婼婼。”声音低沉又克制,“你再动我就忍不住了。” 裴婼快要疯了,什么忍不住啊!你忍不住你倒是松开啊! 她才快要忍不住了好吗! “要不,你放开我?” 没人应她。 山顶雾气在俩人身边穿梭而过,消散若有若无的热气。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人开口:“国公夫人可有跟你说婚期的事?” 说到这个裴婼又来气了,“你们都选好了还让我选什么。” “二月初的日子好。法云寺主持看过的。” “哼。” “聘礼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你不用担心。” “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宁暨笑了几下,裴婼便感受到肩窝处随着他的笑意而微动,笑完后他又说:“宁王府关系简单,等你过来后也不会变化太多。大嫂虽说住在府中可也不会经常走动,我娘亲那边也是清流之家,不必害怕” 谁害怕了…… “不过......”宁暨顿了顿,语气与先前有所不同,“算了,都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裴婼这会儿可不管不了以后的事,稍微动了动肩膀后闷声道:“宁暨,我累了。” 这人实在是太沉了,而且丝毫不知轻重,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她早就累得不行。 宁暨听完便又笑起来,不过到底松开了她,又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到她身上。 一件披风一件外衣,裴婼更显臃肿了。 而对面那人就两件里衣,裴婼看着都冷,“我真不冷了。” “好了,别犟,我们现在回去。” -- 等两人到了宁王府的小家庙已是午后,天色渐渐阴沉下来,等行至家庙门口,纯白雪花便纷纷扬扬飘落,落了猝不及防的人满头。 这是今年长安第一场雪。 “下雪了!”裴婼有些兴奋,看着落在衣袖上的晶莹白点,轻轻一碰就融化去,于是又伸手去迎接半空中那些飞舞的小精灵。 裴婼手心瞬间握了一团,待融化后新的白又覆上来,冰冰凉凉的。 裴婼扬着笑容转回头去,“你看,下雪了。” 身后男人勾了唇,回应她,“嗯,我看到了。” “不知这雪会下多大,你说明日我们要是再去一趟山顶是不是能看见更好看的风景?”裴婼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出那银装素裹的鳌山景象了。 “你要是想,我们便去看看。” 裴婼提步上台阶,“嗯,我回头与娘亲说说。” 等走了几步,发觉身后人没跟上,便又转过头去,而后惊了一惊。 那人站在十几层台阶下,仰着头一瞬不瞬盯着自己,衣袂飘扬,漫天雪花洒落,与他融为一体。 忽然间山色大雪都成了背景,天地之中只他一人,而他眼里,只有自己。 裴婼心中砰然。 这场景竟比先前看的山顶风景还要动人。 漫天凋零,一絮堕人间。 裴婼动了动唇,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后才道:“你,你干嘛呢,再不快点赶不及回寺庙了。” 宁暨闻言浅笑,踏着风雪走向她,“好。” -- 侯明珠与侯明琪正在小佛堂中静坐,见到一齐进来的俩人都有些惊讶,候明琪放下手中佛珠,脸上好似微微有些欣喜:“裴姐姐来了啊。” 宁暨应她:“来看一下梧洗。” 佛堂里烧了炭,暖意烘烘。 裴婼脱下外衣与披风,放在绿衣手中,笑道:“叨扰夫人与表小姐了。” 候明珠颔首浅笑。 候明琪眼神在那两件衣裳上停留几瞬,又移至宁暨身上,最终敛了神色,“梧洗在屋子里呢,这几日总盼着裴姐姐,可算把人盼来了。” “随我来吧。”侯明琪起身。 裴婼朝侯明珠微微福身,跟着她往旁边厢房走。 宁梧洗果然是受了风寒,躺着床上紧紧裹着被子,鼻头红红的,看见裴婼瞬间高兴起来,“裴姐姐!你来了!” “怎么这么不当心。”裴婼上前去,柔声问。 侯明琪一边解释:“小孩子爱玩闹,在外头玩着玩着就忘记了时间。” 裴婼坐在床侧给他掖了掖被角,笑道:“这下知错了吧。” 谁知宁梧洗听完脑袋一下缩回被子去,几人懵神间他又从被子下探出一双眼睛来,冲着裴婼道:“裴姐姐,你今日怪吓人的。” 裴婼:“......?” 宁梧洗继续说:“像我娘亲一样。” 裴婼瞬间懂了,敢情不与他斗嘴还不习惯了。 “小叔,你笑什么。”宁梧洗越过裴婼,看向后面站着的男人. 裴婼便也回头望去,可惜宁暨眼眸微阖,脸上哪还有什么笑意。 裴婼收回眼,道:“梧洗,我这两三日都会在法云寺,你快些好起来,说不定我们还能见着。” “那小叔呢?” “他.......”裴婼没往下说了,宁暨则接话:“我住法云寺,过两日回去。” 宁梧洗失望地“啊”了一声,脸上都是不开心。 侯明琪还未来得及说话,宁暨就又对裴婼说:“我去佛堂给大哥上柱香,你们聊完我们就走。” 宁暨离开后不久,裴婼又逗了会儿梧洗,最后与侯明琪出了房间。 “裴姐姐。”侯明琪唤了一声走在前头的人,缓声道:“裴姐姐可看出世子待梧洗的情意来了?” 宁暨待梧洗? 宁梧洗现在是宁王府唯一一个后代,人又聪明机灵,全家上下肯定疼爱至极,有什么奇怪的么? “候姑娘想说什么?” 侯明琪上前去,“裴姐姐可知我姐夫是如何去世的?” 裴婼摇头。 “若是没有世子,姐夫不会死。”候明琪平平淡淡说着,可裴婼却心头一惊,她细想了想,上辈子和现在好像都没听过这件事,到底怎么一回事? 侯明琪如愿在她脸上见着惊讶的神色,走至门廊边的小亭子里坐下来,“裴姐姐可愿听我说说?” 侯明琪便从头开始述说,说宁丰是怎样的英勇,说那场战事的激烈,说宁丰是如何救了宁暨,说到最后泫然欲泣。 裴婼听完也大受震惊,原来里头还有这样的事。 怪不得,怪不得原先见到宁暨都没在他脸上看见过什么高兴的神色。 “所以梧洗虽不是宁王府嫡生子,可在世子看来,那也是越过了叔侄关系去的。” 裴婼微微点点头,神色莫测。 侯明琪已从先前情绪中缓和过来,“裴姐姐,我与你说这些希望你不要介怀,只是我姐姐这辈子忠贞怎么也不肯再嫁,梧洗对我姐姐来说就是比命还重要的。” 侯明琪顿了顿,又看了裴婼几眼才道:“今后裴姐姐若是嫁进宁王府,明琪希望姐姐对梧洗好些才是,明琪实在是心疼啊。” 裴婼抬眼,淡淡笑着。 她算是明白侯明琪的用意了,一时不知是该说她不了解自己而防备心过重,还是说当真是心疼宁梧洗才来告诫一番。 可就算不知这些事情,她难道还会欺负梧洗不成? “候姑娘多虑了。” 侯明琪嫣然一笑:“是,裴姐姐定然不是那种人,梧洗随我姐姐,生性纯良,都是好相与的,我瞧着梧洗就好似极为喜爱裴姐姐。” “我们侯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与宁王府相较更是天差地别,可我爹娘都疼爱这个外孙,当真是舍不得他吃一点苦头。” 裴婼重新认真审视眼前端坐的女子。 温氏老说她老成,可她现在才发觉,和侯明琪比起来她算什么老成? 人家这话拐弯抹角的要是没点经历都听不出来其中意思。 “梧洗当真是有福气,有宁夫人宁将军那样的爹娘,还有候姑娘这样贴心贴意的姨母,怪不得如此聪慧。”裴婼柔柔笑着,“梧洗与我关系好些不过是托了世子的福,那我定然也不会辜负世子和梧洗,总得好好护着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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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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