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是婼婼先来问过我,也不至于闹出这样的乌龙,不知道的还以为婼婼新来,欺负府里的管事呢,面上伤了面子,底下又伤了感情。” 裴婼轻轻扯了唇角,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老太太都同意的事,你这样查下去不就驳了老人家的面子吗?你遇事又不知轻重,平白伤了下人的感情。 首位上的老太太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听着俩人说话不言一语。 裴婼思衬片刻,朝老太太开口,语气柔软还夹杂些委屈:“祖母......婼婼不知这事.......竟这般严重吗?我就问了阿恒几句,当时璃院许多人都看着呢,我没想欺负管事,再,再者,我昨日才发现的,正打算去请教大嫂来着......要是早知道祖母已经同意了,那婼婼怎么还会多插手,不过是心疼世子与将军好不容易在外面挣的战功.......” 裴婼倒是从来没有这样虚假地说过话,不过以前老爱跟裴国公与温氏撒娇,知道怎样的语气,怎么的话能让人心软。 果不其然老太太已经缓和许多,“好了好了,怎么还哭上了,婼婼如此为了王府是件好事,不过你大嫂也说得不错,不懂就问,不要自己偷偷做事。” “嗯,婼婼以后定然知晓了。” “明珠你也是,明知婼婼第一回 管事都不与她说清楚,你也有错。”老太太厉声道。 “是,媳妇认罚。” 裴婼看一眼端庄自持的侯明珠,知道今日开始,俩人只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了,或者说,她一直如此,不过今日趁这个机会捅了开来。 她实在好奇,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哪里惹了她不快? 难不成是想让侯明琪嫁入王府,却被她半道截了胡?心生怨气?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想得通。 -- 宁暨今日没有出门,因此裴婼回来的时候人还在。 可裴婼刚刚受了侯明珠的排挤,哪还有什么心情去对付他。 而宁暨反而不知死活的粘上来,靠在她身后,“听说今日做了桃花糕送去给祖母?” 裴婼闷闷“嗯”了一声。 “怎么不给我留一下,我都还没吃过婼婼亲手做的东西呢。” “没了。” 裴婼语气淡淡,宁暨对她的情绪极为敏感,察觉到她此刻有些不开心,便转至她身前,“怎么了?老太太欺负你了?” 裴婼瞥开眼,“没有。” 宁暨见她不答,扬了声叫绿衣。 裴婼没好气瞪他一眼,让一只脚刚垮进门来的绿衣出去候着,自己跟他说。 “你老实告诉我,大嫂原先是不是想把侯明琪嫁给你来着。”裴婼语气凶凶,开口却不是疑问句。 宁暨想起之前候明珠在佛堂说的话,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于是裴婼在他点头后显而易见的怒了,小脸鼓成一团。 “怪不得人家那么关心你,你当时在法云寺受伤人家可是立马赶过来问候了呢,我想想,噢对了,人家当时还明里暗里的警告、交代我,要是对梧洗不好,就对我不客气来着。我看人家俨然已经把自己当女主人了,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就一顶轿子从后门抬进来,按着大嫂在咱们家的威严与她那份心计,什么平妻也不是不可能。” 裴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口不遮拦一下子说了一大段,不带停歇的。 不过说完心里反而莫名舒了口气,就好像把积压已久的气都撒了出来。 现在回想一番,这两姐妹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亏得她还信誓旦旦在温氏面前保证,说世子大嫂和善,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这不,来宁王府第一个绊子就是她给使的。 说什么把采买交给她,原来是早就想到她会往里跳了吧? 还好这个坑不深,还好她没因为发现这些小事而气冲冲跑到老太太面前邀功,要不不是更如了她的愿? 真是让人生气。 这厢裴婼还气着呢,宁暨则是一头雾水。 他做什么了?什么抬进门来,什么平妻,她在说什么啊? 这些词让他心头一阵暴躁,开口也微微沉了声:“婼婼!你在说什么呢?” “哼,我说了什么不是你都听见了吗?都怪你。”裴婼一把推开人,往房间走去,进了房间后又重重甩上门。 她心底知道他没有错,可是心里的气就是想要发出来,不能冲侯明珠总能冲他吧,说是因他而起也没有错。 裴婼将门反锁,躺上了床。 可没到一会,又自己爬起来,隔着门对绿衣说:“绿衣,你去找龙五,今日之内我要知晓长安里所有日常用品的市价,无论质量优劣,都要。” 都是他的人,不用白不用。 她裴婼生平最不怕什么,最不怕人家激她! 裴婼吩咐完,就又去整理之前落在软榻上的采买账簿,整理好便坐下来,一页一页翻,一页一页记录着什么。 -- 龙五自从上回失踪以来绿衣就找不到人了,裴婼突然这么一吩咐让她一时找不到方向。 不过龙五嘛,那不就是世子的人,找世子要人办夫人的事还不简单。 于是绿衣找到了徐白,徐白将人带到宁暨面前。 知晓裴婼要做的事后,宁暨吩咐徐白去办,绿衣却留了下来。 宁暨正愁着不知裴婼这一通是为什么呢,绿衣恰好送上门来。 可绿衣一碰上宁暨的眼神就想躲,实在是太吓人了,她不明白怎么夫人日日看着就不觉得害怕吗? 虽说如此,绿衣还是完整地把上午发生的事一字不差地告诉了宁暨。 宁暨那张骇人的脸终于渐渐缓和。 他原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惹得她那样不高兴,敢情自己就是个出气筒啊。 宁暨失笑,“你去看着夫人,晚些时候我再过去。” 绿衣应了好,离去。 书房门一关上,原本缓和的脸又再次阴沉起来。 大嫂...... 屡次触及底线那就怪不得他了。 等到日暮四合,绿衣敲了敲紧锁着的门,“夫人,该用膳了。” 房门很快由里打开,里面的人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了一会,杏眸内隐隐有些失落,不过还是问道:“世子呢?” 绿衣偷偷笑,“世子在前头等着您用饭呢。” 裴婼又冷哼一声,这个宁暨,都不知道来哄人的吗,就知道吃! 她早没了气,不过就是先前发了一通脾气,有些拉不下来脸。 裴婼走得极快,三步并作两步,进入饭厅前特意整理一下神色,让自己看起来气还没消。 而宁暨一看到人就站起身,将人迎过来,“今晚特地让卫叔送了鱼过来,你好久没吃了吧,试试看。” 宁暨将人按到位置上,又亲自给她将鱼了的刺都挑出来,把鱼肉放进她碗里,细声哄:“好了,可以吃了。” 旁边一众下人,包括张嬷嬷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知道世子与夫人恩爱甜蜜,也偶而见过不一样的世子,可是今天真是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那个低声下气的,摇尾乞怜的人还是他们曾经不可一世、威风凛凛的“小战神”吗? 不过比起现在,先前那个在厨房里第一次拿起锅铲,第一次做饭的世子更让人吃惊,夹个鱼剔个刺而已,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紧接着,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他们的夫人嘴角一拉,看看碗里的鱼肉又看看一脸讨好的世子,大言不惭道:“腥味没去好,不吃。” !!!那可是他们世子做的鱼,第一次做的鱼,居然被夫人嫌弃了!! 可是没想到宁暨居然没有生气,反而一副委屈屈兮兮的神色,道:“婼婼,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你真的不吃吗?” 张嬷嬷等人心里不断点头,对呀对呀,夫人可不要辜负了世子的一番心意。 夫人果然震惊了,随后...... “怪不得闻着味道就不行。” 众人石化。 不过裴婼还是拿起筷子夹了那块鱼肉,轻轻咀嚼几口后又夹起一块,直到把碗里的肉都吃了个干净。 然后世子深深笑了,立马又夹起几块鱼肉挑了刺放进她碗里。 好了,身边伺候的人纷纷放下心来,没事了。 一顿饭磕磕绊绊总算吃完。 裴婼有些不自然,“真是你做的?你什么时候还会做饭了?” 他爹和阿兄可是连厨房都不曾进去过的,他怎么还会做饭? “行军打仗有什么不会的,不过也是费了好几条鱼才做出来那么一条可以吃的。”宁暨认真答,“不生气了吧?” “什么气不气,你明明已经知道我不是生你的气。”裴婼别别扭扭。 宁暨牵着她的手,紧紧握着,“总归都是我不好,不应该纵容着大嫂的。” “啊?什么?” “无事,祖母那边我会去与她说清楚的,你不用担心。” 裴婼立马阻止,“你别,我自己来,祖母那边我自己去,你不要乱掺和。” “当真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 等回到卧室时,徐白也回来了,带回了所有长安在售物品的市价。 裴婼不由震惊:“这么快?” 宁暨答:“夫人的事就是最重要的。” 嗯......还是他的人好用,以后可以多用用。 裴婼回了房就开始坐在软榻上鼓弄着什么,宁暨大概知道她在做什么,想帮忙可她不肯,只好在一边伺候着。 她渴了就给她倒水,她手没有空就把剥好了皮的果子递道她嘴边,她动了动肩膀就立马绕到她身后去给她捏肩...... 最后裴婼实在受不了,“停停停,你这样我都没办法算术了。” 宁暨不动了,顺手拿起她之前看的杂书坐在一边看起来。 夜色越来越浓,裴婼觉得身上有些凉,便想着让闲着没事做的人去拿条毯子来,可一转头才发现他已经靠着扶手入了眠,睡得正香。 裴婼叹口气,明明让他去床上睡的,他偏偏要陪着。 裴婼轻手轻脚起身,到柜子里找了两张毛毯出来,将其中一张轻轻盖在他身上。 又忙活了一阵,大约三更时刻,终于整理好那一堆账簿。 裴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而去看缩在一旁睡着的人,睡颜沉静,此刻也许是做了好梦,唇角正微微扬起。 裴婼不想再把他叫起,又轻手轻脚把榻上的小桌子搬到地上,去床上抱过一床被子,给他盖好后自己溜了进去,抱住他的腰身,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本已睡熟的人伸出手环住人,带着倦意咕咕囔囔说了一句:“好了?” 裴婼抬头在他下颌处亲了亲,又窝了回去,“好了,睡吧。”
第60章 我哄你 第二日一早, 裴婼又熬了滋补的汤送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面上已经笑出花来,“你别老往我这里跑, 好好伺候好阿暨就行。” 裴婼甜甜笑, “世子与您一人一份, 都有的。” 裴婼今日特地起了大早,跑去小厨房专门给他弄了早饭,他都做鱼了她总得回报些什么吧? 果不其然,那人十分满足, 早饭吃得干干净净。 等老太太喝完了汤,裴婼便开始说今日的正事来, “祖母,年前雪灾一事您可还有印象?当时世子失踪了两个月,险些回不来。” 她怎么会不记得,当时听了消息人直接晕倒, 后来硬是艰难地熬了一日又一日, 才终于等到他回来。 “世子与我说, 那些胡人绑了他的原因之一不就是为着那一口粮食, 而且一路上多少老百姓因为吃不上饭、没有御寒之物而冻死街头, 世子与我说的时候我实在是不敢相信,咱们长安却依旧一切如常, 歌舞升平。” “婼婼知道, 祖母您心善, 咱们王府也不缺银子, 因此让利商户个几文几钱的也无关紧要。可要是当初北边的百姓有这几文钱,买个馒头都能解决一餐,又何至于惨死。” 活了几十年的老太太已经知道她要说些什么, 没打断她的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裴婼从绿衣手里接过备好的账册,送到老太太面前,“我昨夜粗粗算了一番,咱们采买的东西几乎每样都比市价贵上十几文,二十文,按着之前大嫂给我的一日采买账簿来算,咱们府里一天的花销就要多出将近十两白银,这十两已经是寻常人家半年的开销了。” “一日十两,一月就是三百两,那一年呢,这样一笔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记得父亲一月也不过几十两的俸禄而已。” 老太太微微露出些惊讶的神色,而边上的李嬷嬷已经吓得惊慌失色了。 “竟有这么多?” 裴婼一看老太太这反应便差不多知晓,什么老太太知情、同意了的都是胡诌,这一笔帐应当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 可是这个李嬷嬷却是知情的,这里面有多少钱是进了他们的口袋,又有多少钱进了商户的口袋? 她本不想把这事揭开来,是侯明珠逼她的。 而她既然说了,也不怕会有什么后果,她如今也算这个王府的女主人,难不成还得顾忌着那些啃王府墙角的下人不成? 伤了感情?人家坑你的时候可没想着感情两字。 “不错,这还只是采买而已,若是整个王府大大小小事物都如采买这般,那一年真不知道要多花费多少呢,您说,这笔钱就算我们用不着,可要是用到北边去,不知能救活多少百姓,说不定世子也不用遭受那样的灾难。” “祖母,婼婼知道您是有顾虑,毕竟都是老主顾了,有些甚至是母亲在世时就互相信任的商户,不愿伤了各自脸面,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就算按照市价来采购,他们也已经是赚了一番,再加上那十几二十文,他们从中获的利可真是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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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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