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霈倾身向前，落在她的唇角低喃，“好。若菡，谢谢你。”
他的尾音，还带着颤抖，宁若菡心中低声一叹，应和着他的亲吻。轻缓温和的缠绵一吻，片刻后便停下，甘霈又贴了贴她的额角，才笑着坐回去。
“你今日闹出这么大动静，到底该怎么解释啊。”后知后觉地害羞，宁若菡低垂下头，手指在桌案下交错。
勾唇一笑，甘霈追逐她的目光，“这算是什么大动静。你知道我带全部府兵出来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吗？”
他今日的举措也委实惊到了宁若菡，不由好奇地问：“什么？”
“不管你去哪里，都不能让顾君承单独跟你走。就算是隔着远远的，我也得带兵跟着你。”语气中带入那时的坚决，甘霈淡笑着回答。
小口啜饮杯中的酒，宁若菡啧啧称奇，“原来你也并非只是会说些好听话啊。”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笑着帮她再倒一杯酒，甘霈故意眯着眼，“我是见惯了勾心斗角的，能陪着陛下从太子成为皇帝，我就有的是手段。”
身体突然一顿，宁若菡眨巴两下眼睛，“要是我今天玩脱了，你会带兵把我抓回去？”
“那当然不会，任凭我有怎样的手段，都是在京城时的事情了。况且对着你，我怎么可能忍心让你有一丝不悦。”这才收了脸上故意摆出的一丝狠绝，甘霈又柔和看着她，“故意逗你的，是你自己的意思，要我把所有面都呈现给你看。”
对着他一笑，宁若菡手指偷偷往和离书处摸去。
伸出指尖按住和离书，甘霈笑着挑眉，“嗯？”
“我觉得这样珍贵的东西，我还是得收好，万一什么时候咱俩又过不下去了，还是能拿出来用。”宁若菡看着他讪笑。
扑哧一声笑开，甘霈松开手指，“真吓到你了？”
“你都把那么多兵带出来了！”一把将和离书贴身藏好，宁若菡才笑瞪他，“记住了啊，和离书还在我手上，以后不准再让我生气了。”
笑容顿时僵住，甘霈低垂着眼角，委屈地看她，“你说过的，你偏爱我，拿了和离书也不会离开我。”
大笑着倒一杯酒，宁若菡十分豪气地拍拍他的肩膀，“你看你，情动时说的话，也能当真。”
“……原来如此，夫人只是诓骗我的，看来还是有很多事情在你心中比我重要。”
毫不心虚地咧着嘴笑，宁若菡点头，“那当然了，比情爱重要的东西多的是。”
“……本侯突然想起，门外还有我的一队府兵。”
原本攀在他肩膀上的手，顿时滑向他的面颊，宁若菡讨好地笑，“这说了的话，就得算数才对！”
低着头笑了许久，甘霈觉得困在自己心中许久的浊气，总算是尽数排出。牵着她的手站起来，目光柔和，“好啦，回家吧。”
“不行，外面那么多人呢。”宁若菡也偏头笑，尽情拉着他的袖子撒娇，“我可不能让人看到。”
真是会磨人，甘霈点点她的唇角。
又拉拉他的袖子，宁若菡转一个圈，“而且你就没有发现，我今天不太一样吗？你不该夸我漂亮吗？”
“我早就知道夫人漂亮，一直是最漂亮的。”他的语气肯定，眼中的欣赏再不隐藏。
顿时又缩了回来，宁若菡偏头，咬唇轻笑。
“你等我一会。”轻声叮嘱一句，甘霈又走到门口，拉开一个小缝安排府兵，“一盏茶之后，你们自行离开，去将城门口的弟兄们也唤回来，切记不要惊扰到别人。”
“是！”
安顿好了外面，甘霈才重新回来，打开临街的窗子。又将自己的斗篷解下披给她，“外面下雨了，要穿好。”
戴好帽子，宁若菡探头看一眼外面，心中有些打鼓，就这么跳出去？还没做好准备，甘霈的手就揽在了她的腰间。随后足尖在窗边轻点，借力就直接冲了出去。
第58章 窃贼
细雨之中，裙角翻飞，身姿很是飘逸潇洒，绝对的好身手。足尖不断在屋顶起落，甘霈带着她，也没有很费力，甚至在朦胧灯火中对她粲然一笑。
“娘亲，我看到神仙飞过去啦！”
“嘘，尽胡说！”
街道上传来孩童的声音，甘霈无声轻笑，终是挑了个无人的街道慢慢落下来，在地上快走几步稳住身形。再转头一看，宁若菡还傻傻望着自己，眼神明亮。
足足反应了好一会，宁若菡才发觉脚下土地的踏实，“你，你还会武功？”
“算不得精通。”等她回神了，甘霈慢慢带着她往前走，“君子六艺本就是我自小学的，骑射不在话下，武功自然也就通晓一点。”
宁若菡又气又笑，伸手掐一把他的腰侧，“那前两年还真是委屈你了，藏的那么好。”
走出暗巷，外面是一片灯火通亮，甘霈看着她浅笑，“那往后，我就把每一面，都给夫人一个人看。”
正要点头应下，身后却传来马蹄与人跑声，周遭的几个百姓看到了，吓得纷纷贴墙站着，让出中间的道路。宁若菡心生奇怪，转头就看到知府大人带着一大队人马跑来。
“吁。”收住马，知府跳下来，晃动了穿的不太稳的盔甲，紧张地看向甘霈，“下官来迟，侯爷，到底发生了何事，我把能调动的兵都带过来了。是不是有人行凶？”
原本也一脸困惑看着他的甘霈，在听完他的话后，瞬间有些尴尬。另一侧的宁若菡，则是早就躲在了身后，甚至把他往前推了推。
瞧他干的这破事！宁若菡哭笑不得，又把斗篷系紧些躲在后面看戏。
“额，知府大人是如何知道的？”摸摸自己的眉毛，甘霈又看一眼他身后乌泱泱的士兵，低声开口。
可会错意的知府瞬间紧张，“这样大的动静，自是能知道啊，况且福来客栈都来人报官了。莫非下官来的草率，坏了侯爷的部署？贼人是从客栈跑了吗？”
“没有，没有。”忙摆摆手，甘霈少见的显出些慌乱神色，“只是我的家事，并非有什么贼人。”
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知府迟疑地点点头，总算是打算先离开。可就在刚转身后，却猛地一下伸出刀，直刺向甘霈身后，“早就看见你鬼鬼祟祟，何人竟敢挟持侯爷！”
他的动作过于出其不意，若非甘霈动作迅捷，怕是真的刺伤了宁若菡，在他出剑时甘霈就后撤一步，将宁若菡护在怀中。
“侯爷，你怎么还袒护贼人呢！”
看热闹的心思被刚才的一剑吓没了，宁若菡老老实实地放下帽子，也十分尴尬地笑：“知府大人，是我。”
“夫人？”收剑入鞘，知府一脸不解地看着她这颇为艳丽的妆扮，又想起来报消息的人说侯爷是去过青楼的，登时有了解释，“我明白了，贼人闯去了青楼，夫人装扮成这样。定是在青楼里伺机抓捕！”
“根本就没有什么贼人！”低喝一声，甘霈又心虚地笑笑，放缓语气拍拍知府的肩膀，“真的是本侯家事，知府大人放心吧。”
可听完解释的知府还是一脸不信，反倒郑重抓着他的手，“侯爷呀，就算是家事，你能派出这么多府兵，也绝不是小事啊。你说出来，让下官替你分忧不好吗？”
哧得一下笑出声来，宁若菡站在知府旁边，也义正严辞地看着甘霈，“就是说，知府大人这样为国为民的好官，你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嘛。”
“……侯府遭了窃贼。”
“瞧，果真是有事！怎样的窃贼，可看到脸了？如此规模的搜寻，定是丢了极为重要的东西吧？”
知府说得言辞恳切，宁若菡笑都快要憋不住，迎着甘霈的目光戏谑眨眼，“侯爷你看着我干什么啊，知府大人这样关心，你快解释清楚啊。”
果真是没心没肺的丫头，甘霈又揉揉鼻子，避开知府关切的目光，“没事，已经找回东西了。窃贼也抓住了，本侯自己处理就好。”
“啊，都解决了啊。”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失落，知府回头看一眼自己带出来的兵，又低声道，“侯爷能花费这么大的力气，丢的东西一定很珍贵吧。能否……让下官看一眼，涨涨见识？这样以后若是再失窃，下官直接帮你寻。”
脸上的笑意终于绷不住，甘霈扶了扶额角，猛地一下变了脸色，高深莫测地看他一眼，“不能。”
说完后就直接先行离开，端的是气定神闲，可宁若菡却看出了一丝落荒而逃的感觉。捂嘴笑了一会，她走到知府面前，拉低斗篷的领子露出完整的面容和脖子。
“夫人这是做什么？”更加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知府突然觉得这个晚上的事情还是处处透着诡异，莫不是自己梦魇了？
重新站好，宁若菡又带好帽子，万分同情地叹气，“让知府大人好好看看丢的东西啊。今日折腾知府大人和众位士兵了，等再过些日子过节，侯府一定犒劳大家。”
“啊？”她说了一通听不懂的话，就离开了，只留下知府大人满头雾水。又站了许久，才恍如梦中地上马，带着什么都没做的士兵们再次回去。
没走几步就追上了甘霈，宁若菡再也不用忍笑，捧腹捣捣他，“遭窃贼了，亏你想的出来。”
头疼地闭了闭眼，甘霈羞恼地看着她大笑。
“真是难为了知府大人，大半夜带这么多兵出来。”宁若菡笑声未停，继续刺激他，“又围客栈又闯青楼，侯爷你挺厉害啊。”
被噎得实在说不出话来，甘霈故意沉了脸色，又一人转身往前。
“诶，侯爷你别走啊，我不笑你了还不行吗。”快步追上他，宁若菡话虽这么说，却还是一个劲望着他傻乐打趣。
实在没了法子，甘霈猛地停住脚捏她的脸，“再笑，我明日就去跟知府大人说清楚，今天带兵出去是为了抓你回来，到时候带着你一起丢人，让我也看看热闹。就说宁大人抛夫弃母，骗到了官职就不要我，反而去青楼玩乐。”
这还跟戏文里唱的挺像，宁若菡笑着拍开他的手，见好就收，“行行行，不说了。咱们侯府今日，就是遭了窃贼。”
这才松开手，甘霈牵着她慢慢往前，自己也觉得今天行为荒唐，偶尔摇着头轻笑两声。
相伴回到府中，没走几步，迎面来的就是带着一大队丫鬟的贺兰和甘芷。盯着他们俩，贺兰的表情算不上好。
第59章 洞房
恍惚间，让宁若菡竟是想起来父亲去世后，自己跟甘霈守丧回来的那晚。可如今心境，却是全然变了。她没有犹豫，笑着上前搀住贺兰的胳膊，“母亲，我们让你担心啦。”
漂漂亮亮对着自己笑的小姑娘，贺兰哪里还能继续板着脸，先把她拽到避雨的地方，然后瞪着一旁紧跟的甘霈。“一天天胡闹，却也不知给夫人多加件衣服的，秋雨寒凉，伤寒了可怎么办？还带出去那么多府兵，看你怎么收场。”
受着母亲的责骂，甘霈却只是摸着鼻子笑笑。
眼睛在他们中间转一圈，甘芷笑着过来捣捣兄长的胳膊，“看到了吧，母亲现在可是偏心的不行，你还不对我好一点，咱们兄妹俩抱个团？”
“我有夫人。”
笑容顿时垮了下来，甘芷抱着胳膊，“呵。”
想起如今还算是甘芷管家，甘霈又转头问她，“你明日，应该不忙吧？”
“不忙啊，怎么了？”甘芷奇怪地问。
先将宁若菡拉到了自己身边，甘霈心虚地看着妹妹，“明日，应当会有一些人来府上要钱，你可以从我的俸禄里扣出来给他们。”
立马用袖子捂住嘴角，宁若菡弯着眼笑。
甘芷却是顿时愣住，气急败坏地问，“我刚清平的账！怎么会有人来府上要钱呢？你们是出去赌钱了不成？”
“母亲，夜已深了，你们早些休息吧。”直接转头看向贺兰，甘霈笑道。
望望站在后面咬牙切齿的女儿，贺兰无奈地笑，由赵嬷嬷扶着转身，“好，随便你们闹吧，我可是也困得不行了。”
先送走了贺兰，甘霈便又转头看向妹妹，“放心吧，你只管明日先把钱赔给他们，我将历叔请来了，往后有他。”
“历叔？”表情立马松下来，甘芷抱着胳膊，“哼，你竟还把历叔请来了。那我不管了，睡觉去了！”
等她走开，甘霈才对宁若菡解释，“历叔是我们一直用的管家，之前一直留在京城，我这次请他回来了。应该很快就能和陈大人他们一起回来，往后管家的事情就有他来专门做。”
宁若菡了然，本还想说什么，他却突然拉住自己的手腕，穿雨而行，只往杜若院而去。被拉着跑了好远，宁若菡急忙先解下淋湿的斗篷，嗔怪道：“你跑这么急做甚？”
“我等不及了啊。”
又拿来软布擦拭濡湿的头发和额头，宁若菡更是奇怪，“回个房，有什么等不及的？”
“不然不然。”附身贴近她，甘霈低声道，“夫人与我算是和离了一次，那再回到我府中，便是一次新婚。洞房花烛夜，我自是等不及。”
“你这就是洞房花烛夜，也未免太寒酸……唔。”
未尽的话语，湮灭在了唇齿间。原本留在她掌中的软布，不知何时落在地上，衣衫尽褪。外面是细细雨声，伴着屋内的娇柔女声，也不知是何时才停。
城中另一头的王府中，王立迩却和妻子对面坐着，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
“你可打听清楚了，那甘霈为何会突然带着这么一大帮府兵在洛阳城出没？”王夫人最先按耐不住，看着王立迩问道。
摸一摸自己的胡子，王立迩看着她，“侯爷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就是了。只是今日这么张狂，确非他的性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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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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