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一闭眼,甘芷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去。嫂嫂小心,最好等哥哥到了再进去。” “行啦,都说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很可能是虚惊一场。”掀开车帘让她先下去,宁若菡轻笑,“你张罗着开兵器铺子的时候,正好我跟你哥哥吵架。想来,现在无论什么烂摊子,也该我们收拾收拾。” 心知她是在安慰自己,甘芷也努力收神笑笑,“才不会是什么烂摊子呢,我这就去找哥哥。” 目送着她走远,宁若菡却是一点点冷了神色,放下车帘的瞬间对小厮说:“去凌山村。” 出城之后,人声少了许多,虫鸣鸟叫倒显得清楚。不过毕竟已入深秋,也不算有很多鸟,唯有多嘴的麻雀叽叽喳喳。 宁若菡皱眉,心思浮动。之前略下的一切关于王家的异常,此时却都冒了出来。王夫人的争锋相对,王立迩偶尔的表里不一,以及那次甘霈听到小福跟顾君承说话的巧合。 “夫人,凌山村到了。” 从马车上下来,宁若菡皱眉看向自己的官服,随后伸手要来小厮身上的黑色披风,自己穿好,将官服给盖住。 又交代小厮在马车边等着,宁若菡先行进去。她有最后一句话没有跟甘芷挑明,铜铁除了能做日用的器物,还可以做兵器,足以配备大军使用的兵器。这才是自己现在迫不及待过来查看的原因。 方一踏入村子,就先看到了里面有户办丧事的人家,只有一个身穿麻衣的老婆子跪在堂前,面容哀戚。 “老伯留步,我想打听一下那户人家怎么了?”正巧旁边过去一个背着柴火的老者,宁若菡叫住他。 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老者叹气,“死了老汉跟儿子呗,一月前的事情了,不小心掉下水淹死的。要说,也算是老天有眼,她那老汉儿子都是该,活着的时候就欺男霸女,仗着在城里做活认识了什么显贵,就自己作孽。” 眉头微皱,宁若菡垂眸沉思,又算是一桩巧合? “诶,这位夫人,你来我们村所为何事?”回头看着她,老汉问道。 宁若菡回神一笑,“我夫家在这里修了处库房,我来看看。” “啊,我知道,靠在道河边上。平常都有人把守呢,也不让人靠近,夫人衣着华丽,定是你们的库房,可需要我带你去?”能给富人家做事,或多或少能得些赏银,老者把柴火一搁说道。 宁若菡却笑着拒绝他的好意,“不必了,老伯给我指明方向就好。” 略有些失望,老者也只好笑笑,抬手一指,“就在那边,听到水声就快到了。” “多谢老伯,片刻后应该还有一男子来问,劳驾你也给他指个路。”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碎银,宁若菡笑道。 见到银子的瞬间眉开眼笑,老者忙不迭应下,坐在柴火上就等。心中盘算着,这意外的来的一点银子,能给孙子添件厚实棉衣,再多买些肉吃呢。 告别老者,宁若菡一路前行,人户渐少。不远处果真听到了冷冷水声,她却猛地收住脚步。 不对,那几页账本虽说有个逃税银的遮掩,但还是太明显了,但凡心细有经验的人都看得出来。况且,这样举足轻重的账本,怎么可能轻易拿混,还让甘芷抄录了下来。 心一沉,宁若菡猛地转身,眼前却出现了一个人。“是你?”
第64章 祸事 快些,得再快些。一路疾行,甘芷喘着粗气跑到侯府前,尚未看清楚情况,就推门进去,“哥哥,不好了!” 话音未落,她倒是先踉跄着停下了脚步。侯府之中,被知府带兵层层围着,最中间站着哥哥跟母亲,一个脸色比一个难看。 “芷儿,先过来。”远远瞥到了她,贺兰朗声道,目光却一直盯着前面的知府。 苦笑着转头看一眼甘芷,知府头疼地挥手,让士兵们先让开一条道。待她靠近后,才低声道:“甘小姐,今日得罪了。” “什么得罪不得罪,你休想带走她!”等她刚一靠近,贺兰就一把将她拉过来,怒目瞪着知府。 先拍拍母亲的后背,甘芷转头看向甘霈,“哥哥?” “母亲先别急,赵嬷嬷,扶母亲靠后。”嘴角紧绷,甘霈吩咐完后就将甘芷叫在面前,“知府大人所来何事,劳烦你再同她讲一遍吧。” 拱了拱手,知府看向甘芷,“今日早上有密信来报,说侯府小姐私藏大量兵器,图谋不轨,要求本官彻查。密信是当着州府所有官员的面射进来的,本官也派人去甘芷名下的铺子、仓库里查过了,确实有大量诸如刀枪剑矢之类的兵器。” 他故意沉着脸,用词也算不得客气,却也在尽可能给他们通报情况。当着一众官员的面,问题又稍有不慎就会和谋逆挂钩,甘霈清楚他无法徇私,带兵前来却还不采取手段,已是照顾。 甘芷同样不傻,很快意识到这些。可她怎么也没有料到,真的是仓库有问题,并且知府来的这么快。忍着心底的痛楚和猜想,她问道:“大人说,你说已然派人去查看过了?何时去的?” “就在今早,约莫半个时辰前。” 如今最不清楚情况的,反而是甘霈,转眼看到母亲虽站着,却也强撑着身体,将大半的重量压在了赵嬷嬷身上。“甘芷,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我并不知情,我的兵器铺子里,都是一些简单的匕首短刀。”摸着袖间的纸张,甘芷正色道。 知府也算是对她有所了解的人,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只好站出来道:“无论其中有何等纠葛,现在本官都须得带甘芷回去,一一查明。” 捏紧拳头,甘芷先转头对母亲笑笑,又看向知府,“若是果真如此,你们去抓王家的人吗?” “王家,王立迩家?关他何事?” 努力摈弃着心中的所有杂念,甘芷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我的铺子并非我一人所有,王家王滕也是有所参与的,仓库更是与他有直接关系。” 心中一惊,甘霈微皱着眉看一眼甘芷,背在身后的手紧攥在一起。 而听到甘芷的话后,知府则是也皱着眉。“可是铺子所有登记在册的信息,都只是完整由你甘芷所有,和王家并没有任何关系。若你所言非虚,日后还需再查。” 原来如此,怪不得王滕最初的那笔钱,无论如何不肯去官府入册。甘芷突然一笑,满脸讽刺。 “够了,不管怎样,如今真相未明,你们就不能带走我女儿。”让赵嬷嬷搀着自己往前,贺兰语气强硬。 清楚知道她的身份,知府也不好来硬的,只好看向甘霈。 “我可以跟你走,但我有几句话要和哥哥说清楚。”未等甘霈表态,甘芷就先说道。 登时狠狠敲响身侧的石桌,贺兰喝道:“胡闹!” “母亲,我明白轻重的。这件事与我无关,我问心无愧。如同知府大人所说,如今太多人知道了,我若是不去,反而落人口实。我先跟着他离开,再慢慢细查就好。”甘芷打定了主意,面容坚毅。 凝眸沉思,甘霈也跟贺兰低声道:“母亲,此事可大可小,但只要我们都在,妹妹不会有事。” 贺兰又何尝不懂得这些,如今年纪渐大后心越发软了,只是舍不得。维持着自己最后的气度,她长叹一口气,先红了眼眶。 抬头向成文使个眼色,他立马过来,跟着赵嬷嬷一起,先将贺兰扶进了屋。 明白他们已然做出了决定,知府客气地冲甘霈行个礼,先带着人马退后几步,空出些距离。 “到底怎么回事,你又知道些什么。”待他们一退开,甘霈就低头急声问。 尽力让自己冷静,甘芷从袖子里摸出纸张,就递给他。“如今没有实证,我不好随意指认,只能先把这个给你。从我开铺子时,王滕就时常接近我,在最初就投了一笔钱进来。” “因此,我只当他是爱惜这笔钱才用心经营铺子,也处处听从他的意见,库房的选址与看管皆是他负责。几日前王夫人要看铺子的账本,还回来的时候,意外错拿了他们自己的。我抄下这几页,早上请嫂嫂查看,她分析出有问题。” 眉头瞬间皱得更紧,甘霈将纸张拿好,“若菡?” 甘芷愧疚地看着他点头,“是,所以嫂嫂一早就先去仓库那边查看了,让我来通知你,却不想迟了一步。我担心嫂嫂有意外,你快些去找她,就在城西外的凌山村。” 稳住思绪,甘霈点头道:“好。” “哥哥,你听我说,这件事看似突如其来,但一定是有人步步筹谋,和王家的关系很大。你将嫂嫂带回来后,顺着线索慢慢寻,最好先找人去把铺子里的杜梦姑娘接过来。” 思索着自己没有再漏下什么,甘芷歉疚弯腰行礼,“今日之祸,因我而起。” “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抬手扶起她,甘霈安慰笑笑,反而打趣道,“你刚才的话沉稳有条理,倒和你嫂嫂有些像了。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了。你也不用多想,或许王滕还有别的苦衷。” 低头苦涩一笑,甘芷退开他的搀扶,“想来如你所说,我挑男人的眼光确实不行。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哥哥一定要查明这件事,最坏,绝不能让我们有谋逆的嫌疑。” 看着妹妹眼中的坚定,甘霈倒是真心笑了笑,亲自将她带到州府面前。对着州府,甘霈郑重一拜,“甘芷,就拜托知府大人照看了。” “侯爷放心,我会尽力周旋。”坦然受了他这一拜,知府就算是应下,找两个兵来跟在甘芷身后,也没有给她上镣铐。 一队人马很快尽数褪去,侯府一空,竟显出几丝萧条。 “侯爷,怎么办?”郑历此时也迎上来,他算是看过不少风浪,此时亦算得上镇定。 将甘芷塞过来的纸给他,甘霈尽量简短地解释完,看郑历基本清楚了,才吩咐道:“我现在得先去找若菡,历叔你再看看这几页内容,母亲那里也需要你照顾。另外让成文带人尽快去城西铺子,把叫杜梦的一个姑娘接过来。” “侯爷放心,我都明白了。”知道现在时间最重要,郑历点头便先匆匆离开。 甘霈更是不敢耽搁,出门便纵马前行,一路出城而去,看到了凌山村,翻身下马,步行入内,不久即看到一个老者坐在柴火上,看见他时,还兴奋地迎上来。“这位公子,你可是来找一位夫人的?” “是。”耐着性子,甘霈点头。 抚掌一笑,老者乐呵呵一指,“那夫人让我等你来着,就是这个方向,库房在溪边。” 本想道谢,甘霈又问道:“多谢老伯,但我有事耽搁了,不知我夫人进去了多久?” “嘶,怪不得你来得这么迟,是进去好一会了。” 话刚落下,老者就看到自己面前的男子冲自己轻微一颔首后,负手径直往前,步伐极快。其间一些难走的道路,更是直接施展轻功,不一会就消失不见。 啧啧两声,老者把柴火重新背在肩上,将怀中的那块碎银又拿出来,细心把玩。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则念叨着要多留一点钱,给孙女再攒一点嫁妆,肉还是少买一点。 人声渐少时,甘霈也放缓了步子。隐约已能听到水声,他站在原地,四下探看,目光猛然被一处夺走。两步跨上前,他蹲下来,捡起一根簪子。眼熟至极,是今早宁若菡离开时,自己看着她戴上的。 手心倏地攥紧,甘霈起身快速朝着溪水边走去,不多时,就看到几个侍卫围着仓库。 “你是何人,这里现在由州府接管,不准靠近。”远远看见了走来的甘霈,警戒的侍卫先举刀喝道。 不欲与他们多纠缠,甘霈只低头看了眼他们的官靴,就沉声问道:“自你们来之后,可有女子来过?” 他的气势慑人,侍卫们也不是没眼力的,纵然语气不好,却还是一五一十回答了,“我们来后并不曾有人靠近,库房里也没有别人。” 簪子的尖端抵在自己指尖,甘霈目光一寒,转身离开,刚走到村子门口,突然看到林深处躺着一个人。去仔细查看过后,甘霈迅速叫来自己的马匹,又直奔侯府而去。 “侯爷回来了,成文去过了,但是铺子里并没有杜梦姑娘。”刚将贺兰安顿好,郑历出来,就看到紧皱眉头的他。 脚步顿了顿,甘霈点头,“再让他带府兵去搜寻,另外派些人,直接盯着王立迩家。” “直接盯着,不用隐蔽行事?” 冷冷一笑,甘霈眯眼看向前方,“为何要藏着?历叔,若菡不见了。我回来的时候还看到,给她驾车的小厮被人打晕了。” 心下一惊,郑历也不再多言,“是,我这就安排。这几日,我也会想法子探一探王夫人那边。” “多谢历叔,这个关头你在,帮了我不少忙。”认真道了谢,甘霈推开书房门。 欠欠腰,郑历不再说客气话,径直转头去忙。 独身将柜子打开,甘霈拿下那个锁起来的木盒。久立后将它打开,拿出里面的圣旨。若菡的簪子还贴在他袖中,偶尔刺得掌心一痛。眼睛微眯,自从搬来洛阳后就少有的情绪,在甘霈眼中翻滚。 现在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仓库是实实在在出了事,那么参与其中的王滕就脱不了关系。但他也算是了解王滕,纨绔是一回事,未必有这样的心智,背后是谁,不言而喻。 眼睛闭了又睁,甘霈打定主意,将圣旨拿了出来。
第65章 被绑 睁开眼的瞬间,宁若菡有些恍神。脑后还有些痛,本想摸一摸脑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绑住束在身后。自己似乎正躺在马车里,以不算慢的速度向前走着。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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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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