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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沐血

作者:会跑的石头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03 15:00:03

  
  “我,我是,怎么说呢?”黑衣人支支吾吾,局促不安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不要紧张,坦白地对我说嘛,有啥好隐瞒的呢?在我这里所有事儿都不是个事儿。”黄衣人见黑衣人起身要走,便以无所谓的语气挽留着对方,“怎么走啦?武艺卖给谁不是卖呀,就留在我身边吧,还能卖个好价钱。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听我的指挥,保你荣华富贵垂手可得。”
  
  没曾想在丰厚的诱惑面前,人家却断然回绝了,“我要自由自在,不想再受别人的指使。阿保机都说不做马前的鹰犬,要成为展翅的雄鹰,难道我还不如个孩子?”
  
  “啥鸡!啥鹰犬、雄鹰的?孩子说的你也当成金口玉言啦,这个小鸡崽子太年轻啦。呦呵,这世上敢违背我的意愿的人,你是第二个,能耐不大,口气不小。江湖上的高手我见多了,就你那蹦来跳去的三脚猫功夫,真心不咋地,抬举你还拿上一把。满长安城你访一访,我杨某人说话,谁敢说个不字?卷我的面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黄衣老人脾气挺大,性子更酸,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在威胁我。”黑衣人被噬无忌惮的讥讽激怒了。
  
  曾经的禁军统帅拿出不可一世的派头来,“你值得我威胁吗?包袱里哗啦哗啦的是脏物吧?一个偷鸡摸狗的毛贼,在我眼里就是阿猫阿狗,不做马前的鹰犬想做什么?钦封的金吾卫大将军遍地都是,那是你配做的吗?你不愿意也得愿意,否则京兆尹的大牢等着你呢,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杨玄价就要这个劲。”
  
  正当黄衣老人鄙视地盯着对方时,那边的商人朗声吟诵道:“外监多假帝王尊,威胁偏裨势不存。才许誓心安玉垒,已伤传首动金门。三千客里宁无义,五百人中必有恩。却赖汉庭多烈士,至今犹自伏蒲轮。”
  
  董乙注意到盛气凌人的中尉浑身明显地一颤,带着桌子跟着一晃荡,他那本是狡猾自负的目光凌乱了,好像这诗词触动了他的内心深处,揭开不为人知的记忆伤疤,让其惶惶然不寒而栗。
  
  又听青年商人对着这边厉声喝道:“老贼!做了亏心事,迟早是要还的。”
  
  “哼!你们是官差吗?耳目蛮灵光的,追得好紧啊。”黑衣老人立起眉毛向四下里扫视,一手拄着黑漆藤条拐杖,一手抓着鼓鼓囊囊的包袱,摆出困兽犹斗的架势。
  
  商人并未回答他,又满腔义愤地说道:“杨玄价,死阉人!你知道许浑的这首诗是为谁写的吗?你记得盐州老百姓的万言状吗?你不为朝野上下的一片谴责之声瑟瑟发抖吗?”
  
  董乙又见中尉浑身一抖,眼色游离似极度恐慌,胆战心惊地回头去看,“你是为刘皋报仇来的。”
  
  “杨玄价!你抖什么?我为我爹讨回公道,真是苍天有眼,老贼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你的死期到啦。”商人手持铁秤冲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人女子,女子同样是满脸的杀气,她从怀里抽出柄雪亮的匕首。
  
  “义士救我,我给你十两黄金。”白衣老人捂着脑袋龟缩成一团,狼狈地往桌子底下钻。
  
  “不帮!你不是说我是阿猫阿狗嘛,你们的恩怨我不清楚,自己解决吧。”黑衣人方才弄明白针对的不是自己,他幸灾乐祸地瞅着无路可逃的中尉。
  
  “我给你二十两。”中尉提高了价码。
  
  “不帮,我是有原则的人,你忘了刚才是怎样对待我的啦?”黑衣人不为其所动,铁了心要袖手旁观。
  
  “一百两,不,五百两,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求大侠救我。”抖若筛糠的杨玄价苦苦哀求着,看人家无动于衷便向四周喊着,“快来人救我,我出黄金一千两。”可此时摊子上的食客已经跑得精光,只有毅然起身的黑衣人,和紧张得要命的董乙。
  
  远处还有两个未走,一个瘦子不知是不胜酒力,还是吓破了胆,跌在地上手脚不听使唤,嘴里不住地喊着“杀人啦”;另一个胖子比同伴要好些,咬着牙手脚并用,正哭哭啼啼艰难地往墙角爬着。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无中生有成跟班,大义私心赖强辩。
  “嗨!朋友,你是不是搞错了?找他报仇啊,不是我们。”黑衣人发现不对劲,这两个复仇者怎么冲着自己和白衣小伙子来了,不是口口声声要杀中尉吗?还多亏他眼疾手快,用藤条拐杖挡了一下,否则大铁秤必将重重地砸到董乙的身上。
  
  毫无提防的董乙吓得一缩脖子,本想凭借轻功纵身跳开,可桌子成了障碍无法施展,而且桌子下面的老头子突然抱住了他的双腿,怎样蹬踹都摆脱不开。
  
  “爷的秤下没有冤死鬼!你们是同路货色,先解决了你们这两个跟班。”年轻商人舞动铁秤大吼道。
  
  “放开我!撒手!”董乙扭动身体奋力挣脱着,可是换来的是抱得愈加的紧了,同时感到一只脚上的鞋子被水浸湿了。
  
  商人两口子的功夫稀松平常,虽说相互配合左右夹击,却仍然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几下子就处于劣势,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没了还手之力。
  
  “老哥,好样的,我看好你呦。”黄衣老人偷偷从桌子下探出头来,脸上绝望的表情舒展开了,“刘皋的崽子,想杀本中尉是痴心妄想,自投死路。你爹是怎么死的?是犟死的,一条道跑到黑,不听我的良言相劝。盐州的四口池盐是天赐的宝贝呀,它们是朝廷的,更是我们的。你爹是刺史,我是监军,本来可以成为患难与共的好朋友,就像我爹杨钦义和李德裕,像你爹的继任王纵那样,共利共惠,相互提携。可他一意孤行,非要沽名钓誉还利于民,死脑瓜骨。”
  
  “死阉人!你祸国殃民,中饱私囊,残害忠良,不得好死。”男子破口大骂道。在黑衣老人的攻击下,他们两口子已经退到馕坑旁。
  
  “刘皋的小崽子,你知道我最恨你爹什么吗?为什么要杀他?是你那榆木脑袋的爹叫我死阉人,伤害了我,我这里痛啊。”杨玄价捶着前胸无比痛苦,他恶狠狠地向黑衣老人命令道,“杀死他们,斩草除根,不留后患,除了救我的十两黄金,我再给你加十两。”
  
  “死阉人!留着你的黄金吧,我梁思服虽是个愚人,也知道是非曲直,不稀罕你那一会儿多、一会儿少的脏钱。”黑衣人刚把女子的匕首搪开,正色地对两个敌手说道,“刺史公子,你们先住手,我有话说!一定是误会了,我和那个小伙子与你们的仇人没关系,跟我们较劲是瞎耽误工夫啊。”
  
  “谎话!骗谁呢?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一个桌子坐着,连吃带喝,有说有笑的,难道你们不认识?不是一伙的?”对方哪里肯信,更加拼命地合力攻击他。
  
  “原来是两个糊涂虫啊!”黑衣人无可奈何,只能被动地奋起回击了。
  
  突然,一匹花斑马和一匹白毛独峰骆驼从崇仁坊里跑了出来,驾驭者都是回纥人的打扮,“叶公主,我们跑得太快了,也没问问人家住在哪个坊里,怎么办?是向左,还是往右呢?”马上之人勒住缰绳左右观看,显然是不认识路了,他一眼瞧见摊子上的厮杀打斗,猛然大声惊呼起来,“家辉!是你们两口子吗?”
  
  “师父?是您呀。”拿铁秤的青年同样发出惊呼,“快来帮我们,我找到杀害父亲的仇人了,他的打手不好对付。”
  
  闻听此言,马背上的汉子抽出背后的双钩,从马上飞身而起,在空中挥动明晃晃的兵器,使出一记野马分鬃。他左手的银钩拨□□衣人的手杖,右手银钩削向对方的臂膀,招式老辣,出手迅猛。被袭击者想握住藤条拐杖是不可能的了,只得撒手保全身体啦。
  
  “你是崆峒派的!”黑衣老人失去武器不得不向后退却,可还是慢了半拍,凌空的汉子招式还未使尽,来了个屈身空翻,双脚踹出重重地蹬在对方的胸口上。可怜受伤的人一声未发,仰面朝天摔倒在地,顿时一动不动七窍流血。
  
  “飞龙子,你动作好麻利呀,应该让他尝尝我的豹筋鞭。”紧随其后的是骑独峰骆驼的中年女人,她举止言谈甚是高傲,给人目空一切的感觉。那坐骑跟主人是一个脾气,同样是无法无天,蛮横无理,把摊子上的桌椅板凳撞得是东倒西歪。女人瞥了一眼那对商人夫妻,轻视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是你的徒弟?武艺没学到家嘛。”
  
  使双钩的男子朗声大笑,“叶公主,对付此等货色还用得着您吗?这孩子是我的小徒刘家辉,那个是他的媳妇荆十三娘。”见这位五十开外的年纪,中等身材,体形敦实,爽朗潇洒,浑身张扬着满满的阳刚正气。
  
  “恩师,徒儿这厢有礼了,还是您厉害,一招致胜呀。”青年商人欢欣鼓舞地给师父见礼,然后直奔地上的黑衣人,抡起铁秤就要再补上一下子,“这奴才的功夫也不怎么样嘛,我送他上西天。”
  
  梳高髻的女子摆手制止他,早已用手试探过黑衣人的鼻息,“辉哥,不用了,他已经死啦。”
  
  “死了干净,留个全尸算他走运。”商人健步奔向董乙,董乙已从杨玄价的束缚下挣脱出来,仗着自己的轻功胜于对方,旋即几起几落翻过坊墙逃之夭夭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刘家辉一把将中尉从桌子下拽出来,“你,给我出来,死阉人,我也送你上路。”昔日盐州刺史的公子掐住老太监的脖子,就要用力结果了他。
  
  “不要伤我二爷!”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坊里跑出一群人来,跑在最前面的小伙子长得虎背熊腰,他高声断喝道,随即急迫地向身后招呼着,“银涟姑姑,有人要害我二爷,他们在那边。”
  
  “小子,住手!仆固公主、飞龙子,那位就是杨家二爷杨玄价,你们快阻止他。”被称做姑姑的女人,人长得婀娜妩媚,虽说保养得很好,肌肤白皙圆润,头发乌黑发亮,可看得出实际年龄不小了,眼角偷偷爬上了鱼尾纹。
  
  她身后斜背着一口宝剑,剑是金光灿烂,通体为蛇形盘曲而成,蛇尾拧成剑柄,蛇头则是剑尖,蛇舌伸出分叉,一看便知是件好东西。乌亮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朵粉红色的虞美人,花朵在轻柔的春风中飘飘荡荡,如同飞舞的彩蝶。
  
  听到喊声回纥男女吃惊不小,“啊!这个老头子就是田中尉要我们保护的人,枢密使的二叔杨玄价吗?飞龙子,快让你徒弟放手。”骆驼上的女人大惊失色,急不可耐地脱口而出。
  
  “辉儿的仇人是杨玄价?”做师父的显出错愕的表情,“叶公主,我只知道家辉的父亲被奸人所害,他从小就随我学艺,励志替父报仇,要铲除天下邪恶,怎么,他的杀父仇人是我们要保护的人吗?”
  
  “不会错的,你没听那只母蜈蚣在喊吗?这个人就是杨玄价。”回纥女人进一步加以肯定,当即对着同伙的徒弟不容违抗地命令道,“你!快把人放啦,这个人你不能杀。”
  
  “为什么不能杀?他是大太监杨玄价,曾经是我父亲盐州刺史刘皋的监军,为了侵占盐池中饱私囊,诬陷我父亲反叛朝廷,残忍地杀害了他。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挟持中尉的年轻人也被刚才的喊叫声弄愣了,他不晓得来人和师父是何种关系,停下手疑惑地望着阳刚正气的师父,想得到授业恩师的理解和支持。
  
  “飞龙子!你的徒弟是怎么教的?好不识时务啊,倘若伤害了枢密使的叔叔,会坏了我们复国大计的。”女人不耐烦地埋怨着同伴。
  
  飞龙子紧锁双眉劝告着徒弟,“辉儿,不可伤了他的性命,虽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可凡事都有轻重缓急利害得失,中尉的生死关系到回纥的复兴,他是杀不得的,报仇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呀。听为师的话,你暂且放了他。”
  
  “放了他!怎么可能放了杀父仇人呢?恕小徒违抗师命啦。”徒弟决心已定坚持不肯,掐着老头子的脖子虎视眈眈地面对着众人。
  
  不待飞龙子做出回应,回纥公主已从腰间解下长鞭,“这样大逆不道的弟子要他何用?你下不去手,让我来替你清理门户。”
  
  “叶公主,手下留情!让我再劝劝他。”师父怕徒弟吃亏,急忙阻止正欲挥鞭的女人。
  
  那傲慢的人儿哪里听得进去,一鞭子抽下去带出清脆刺耳的风声,没想到对方并不躲避,狡猾地用手中的人质迎着去挡,“畜牲!也是个卑鄙之徒啊。”此举吓得女人大惊失色,语无伦次地破口大骂,急忙将鞭子拐向旁边。
  
  “辉儿,你怎么听不进去为师的话呢?他的性命对我们回纥至关重要,田令孜中尉已经答应帮助我们复国啦。为师与叶公主说服了西州、甘州回纥各部,正打算在大唐的帮助下驱逐黠戛斯人,收复漠北故地,重建先祖基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飞龙子态度诚恳地靠近徒弟,推心置腹地解释着放人的道理。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出手,挥起右手的银钩斩向自己的徒弟,刘家辉被惊得目瞪口呆,再想抵挡躲避全都来不及了。
  
  “嘿!早看出你不怀好意了,道貌岸然妄为人师。”商人的妻子早有防备,见飞龙子实施突袭,便将匕首直刺向他的腋下。
  
  这致命一击不能不躲,即使能重伤劫持者,解救老中尉,可自己的性命也难保了。情急之下他只得抽手回撤,用双钩护住身体,反手迎击荆十三娘的偷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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