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古兄,看把韩老弟急的,咱们得帮他一把呀。这方面你是高手,子嗣传承就看你的啦。”判官说笑着闪在一旁,为道士让出位置。 白衣道士并未推辞谦恭,正视着求子若渴的官差,“慈悲,与人治病讲究的是望闻问切,这望,不只是看病患的气色,道家是要观望你的命脉呀,贫道看你并不是命中缺子的面相,只是时候未到啊。老子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对子嗣之事切莫心急,该来之时自然水到渠成。贫道乐于成人之美,运用五术,山、医、命、相、卜提升你的运气。贫道与你有缘,现赠你夺命三招,夫妻两人久婚不育,首先要寻医问药挑理阴阳,我送你丹药两丸,拿回去正午时分用无根水服下;其后要清心寡欲斋戒三个月,不得胡思乱想放浪形骸,养精蓄锐等到月圆之夜;最后是至关重要之举,行完房事之后男主要倒提女主双脚,倒立提起让精华灌入金沟深处,有事半功倍之效。百试百灵,一蹴而就,善信你就静候佳音吧。” “倒立!尹子虚,还可以如此行事吗?真是闻所未闻,生出的孩子还能生龙活虎吗?”矮胖老头子还在侧耳倾听,闻听三招大呼惊世骇俗。 “陶太白,不要浅见薄识,自以为是,道长说的不无道理。听着就得了,你个孤老头子琢磨它有何用处?”再看别人均面露窘态,似乎未曾听见不言不语。 官差尴尬地陪笑两声,立刻转移话题,“夏大哥,李克用杀段文楚占据云州,不听朝廷旨意,欲和其父李国昌并据振武、大同两镇,四面出击扩大势力。我想皇上不能由着他们父子俩乱来的,不待多久定会发兵围剿,我们幽州与其近在咫尺,理所当然必被征调的。” “是呀,李克用骁勇善战,有万夫不当之勇,自从占据了大同,他四面出击,陷遮虏军,击败宁武军和岢岚军,直达太谷,吓得河东节度使窦浣拼命地挖壕沟,晋阳的劳力不够用,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许多百姓?”夏传伟看来是瞧不起河东节度使的所作所为,“这位老驸马又调发地方的土团千余人赴代州,以防李克用南下,土团行至晋阳城外,向他请求赏赐。可河东府库空竭,只有派遣马步都虞侯邓虔前往慰问,一言不合土团将邓虔活活剐死,用床把尸体抬入节度使府。这位窦老兄只好与监军亲自出城向士卒宣谕慰问,每人给钱三百,布一端。押牙官田公锷给乱军发放钱、布,士兵们劫持了他,让他当都将奔赴代州。窦浣向商人借钱五万缗助军,朝廷认为他没有才干,任命昭义节度使曹翔去河东做节度使。听说没?前几日,天平军节度使张裼病死,牙将崔君裕作乱,被曹翔的父亲、淄州刺史曹全晸平定了。你看人家老曹家的孩子,老大曹翊领陇州牧,老二曹翔做节度使,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是呀,是呀,将门虎子。哥哥吔,眼下不光是河东府库吃紧,天下征战旷日持久,贪官污吏欲壑难填,天灾人祸让国库都空空如也啦。朝廷束手无策,派枢密使杨复恭去东都了,赐空名殿中侍御史告身五通、监察御史告身十通,卖官敛财填补军储不足,就连掌管财政的判度支杨严都要辞职不干了,说是实在无回天之术啦。” “咳,如今的大唐怎么落魄成这个样子?”判官不无感慨道,他忽然望见前面的赤红色栏杆的桥上人头攒动,细看乃是些钓鱼的闲人,其中有个长着酱块子脑袋的年轻人,猛得挺身站起,似喝多了老酒胡乱喊着,还把壶中的残酒悉数洒在地上,“老天有眼!我如果有幽州节度使的缘份,就应该钓个大鱼上来。” 此番言语招来一片哄堂大笑,桥上的游客和钓者都以为是他酒后戏言,狂妄搞怪。“那不是李全忠的大公子李匡威嘛。”判官认出那个青年人。 “不是他还会有谁?整天喝得五迷三道,胡言乱语,他这是想当官想疯了吧?他身边的是老二李匡俦,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泼皮无赖。”韩梦殷极其看不上他们,“我若有了儿子,要让他多看些书,明白为人的本分,少到外面丢人现眼。”他话音未落,赤栏桥上爆发出啊哦惊呼声,那青年人真得钓上来一条三尺长的大鱼。 “大哥!鱼真的上钩啦,你要是做了节使,一定要拉扯兄弟我呀,我们可是亲兄弟,一奶同胞,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是个身材略矮的小伙子拿着抄网去捞,他眉飞色舞嘴里嗤嗤地吸着凉风,给人一种轻浮浅薄的感觉。 “啥子是他的么?脑壳乔得很,锅锅的婆娘是他滴,还是自括婆娘是锅锅的,要出事的哦,不要乱搞嘛。”唐老爷子不满意那小子的言过其实,对李家兄弟甚是讨厌。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献贡道话题多多,宝马城笛声阵阵。 这太白山因多白色浮石与积雪而得名,诗奴贾岛有诗赞它“坚冰连夏处,太白接青天。云塞石房路,峰明雨外巅。夜禅临虎穴,寒漱撇龙泉。”纵观整座山体高耸成峰,形成同心圆状的锥体,有十余座奇峰嵯峨耸峙,姿态各异,罗列在浩瀚湖面的周围,那水的颜色比天空还要蓝。 郭岩一行七个人赶着驾奚车,风尘仆仆地沿大道而来,他们的目的地就是这白雪皑皑的太白山。 奚车载重有限,只坐着唐老爷子和搭顺风车的老妇人。两个小的身上有功夫,自然不用乘坐,而那两个天南地北走惯了的老头子,也是没把走路当回事,悠哉游哉地跟在后面。 虽说正值盛夏,可这渤海国的气候非常凉爽宜人,赶车的契丹孩子还顶着厚实的皮帽子,一点儿也不觉得闷热捂得慌。 他率性地脱去皮靴子,将两只脚丫子凉在外面,“唉!心里憋屈啊,俺本来合计着跟师父回襄阳那旮瘩,淆习个治病救人的本事吾的,回部落能给人扎古病。没料到又被一竿子支到太白山来了,寨下整个浪儿泡汤啦,全是你们给搅和的,师父交代了,找那两个丫头片子打紧,还非得把你们送到地方。” 对于跌里特喋喋不休的抱怨,其他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一路走来,他的嘴就没闲着。 “小朋友,你的脚挺白呀?一看就不是干活人,没走惯远道,看脚底下有这么多的血泡呢。”陶太白打断了孩子的自言自语。 “噶啥玩应?说俺没走过远道!瞎掰,俺都快走丢了,俺是从北走到南,又从南回到北,从白走到黑,再从黑走到白,都对不起寨两条腿,寨半年俺就没拾闲,不是接人,就是送人,晒得俏黑悄黑的,勃楞盖走得生疼,脚丫子磨得全是血泡,别人还寻思俺能得啥香应似的。啥也没落下,全落在寨脚丫子上啦,神婆、师父、两个丫头片子都当俺皮实,可劲儿造呗,累得跟王八犊子似的,到哪儿说理去?”他掰过脚掌,查看脚底板上的血泡结痂。 “俺哩娘啊,这熊孩子,还把脚儿端上来了,一股毛子味。”坐在他身后的老妇人捂起鼻子,嫌弃地扇着风,“木有规矩,快放下,好好赶车,别撞上行人。” “捂得次挠,大姨,不埋汰,晾晾凉快。”孩子还是把脚丫子放下,在车沿下自由自在地当啷着,“大姨,寨道儿上哪儿有人啊?溜平大道瞅不到几个人,还没有天上的家巧儿多呢。两边除了树趟子,就是树趟子,连个营子都没有,俺能闭俩眼睛赶车。你信不?” 尹子虚环视四周不无担心地问:“小朋友,你是不是走错路啦,不是说,这条路是上京龙泉府至神州西京鸭绿府的朝贡大道吗?去大唐辽东的必经之路嘛,怎么这般荒凉,人烟稀少呢?” “大爷,你可别遥哪儿撒摸了,寨旮瘩是兴州,坐窝就没几个人。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俺都来过一回啦,走不差道儿。”契丹孩子胸有成竹地保证道,“俺对渤海国知道个大荒儿,五京十五府,荒山野岭的,总么能跟你们大唐哄俺们大契丹相比呢?比不上!道上遇见个人,欢气得跟过了年似的。”看来他没把渤海国放在眼里。 雷子关心的是自己的事儿,他紧盯着前面有些急不可耐了,“离宝马城还有多远啦?老兄,你说看见寻宝人住在宝马城?他们能有多少人啊?” “没多远啦!转过前面的土坡坐窝儿就到。”孩子用手里的树枝子指着方向,“那旮瘩的人可老鼻子啦,大多数住在城里头,也有隔色的在山上搭窝棚。他们大其概分成两伙,知不道都是干哈地,动不动就干架,像一群疯子漫山遍野地挖坑找宝贝,有几个找魔怔了,跳天池寻了短见。” 郭岩着实是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如此痴迷?“还有自杀的?哎呀我的妈呀,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也不知道小紫的父亲、澹台老堂主是不是也在那里?三年了,这对于一个叱咤风云、挥金如土的武林宗主,能被诱惑得五迷三道,不离不弃,这得有多大的魔力呀?” “嗯哪,俺合计小丫头他爹是不会拉倒算了的,俺在土城里呆了一宿,也知道些情况,俺觉着她爹挺能装,拿腔作调的,不稀得车车俺,大老远地送他家闺女过去,连句脑活话都没有,牛逼哄哄地像俺是应该的。你不待见俺,俺还半拉眼睛瞧不上你呢。”赶车的心里有气,用树枝子打了牛腚一下子。 “你生什么气呀?小紫她爹是斩蛟堂的堂主,不是一般人,自然有架子,在城里也一定是群龙之首,没有威仪,怎么压得住场面呀?”郭岩颇能理解澹台诸己的言行。 跌里特却不买帐,他对老堂主为人处世嗤之以鼻,“他算个屁,充其量是个摇旗呐喊的,俺看他找宝找得迂囊了,整天墨迹龙啥时候出来?财宝能藏在哪旮瘩呢?找到了不能被另一伙抢了去,找宝找得上瘾呢。” “嗯是滴,遭不到啥子情况嗦?两伙人打锤,为了没影的鬼话,天池里有龙噻?哪个信呦,简直豆是开黄腔嘛。江湖上有势力的自愿放下身价,给人家做小弟,硬是不回家在山里耍,有啥子意思嘛。”唐老爷子不开心地嘟囔着,“崽儿,两伙人哈,他们的舵把子是哪个嗦?” “寨俺知道,一伙人的头子是从君山来的吕庄主,说是子承父业,是新任的武林盟主,要找出财宝造福江湖,让天下各帮派充实实力,不受朝廷的窝囊气,他蹿蹬大家早出晚归地可处瞎挖;另一伙的人要少一些,带头的是个和尚,法号玉昙,有点石成金的本事,还带着个侄子,那侄子用把铁钎到处刺探,像条土狗用鼻子闻味。他俩自称是九省五路绿林英雄都头领单雄信的后人,要把财宝献于草军,推翻朝廷。”契丹孩子把自己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瘦高的尹子虚不信和尚有真本事,“点石成金!有这种本事何必来太白山呢?要多少财宝有多少,取之不尽嘛,找个家近的乱石滩,可劲地施展法术呗。” “崽儿,你在城里住过哈,见过我侄子唐傲天噻,他是唐门门主哦。”唐怀义期盼得到侄子的下落。 “还有我爹,无量道人呢?”雷子再也忍不住了,说出要找的人,原来是他的父亲。 “哟豁!宝宝,原来不务正业的家伙是你家老汉呦。”唐老爷子吃惊地扭头去看他。可仙发飘飘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耶律跌里特,得到的却是一无所知的摇头。 郭岩突然指着前方,在林子的后面露出个土坯围成的村落,“你们瞅啊!前面的土围子是个庄子吧?” “你朝不朝!你家营子有这么老大呀?真够呛,亏你还是从中原来的呢。是宝马城,当年大将刘仁轨得宝马驻军的地界,刘仁轨可不得了,在白江口大败倭军的英雄,前面那旮瘩就是俺们要去的地方。”看来在跌特里的眼里,这个使出吃奶劲可以称为镇子的地方,那规模可是老大啦。 “太好啦,陶太白,终于到地方啦。你看这座城太小,但毕竟在朝贡的官道上,饭铺客栈应该会有的,可条件准没有驿站好。我们选择住驿站吧,住下了先洗个热水澡,然后吃顿有汤有水热乎的。”两个老头子的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容。 矮胖的陶太白又憧憬道:“再寻个散妓,唱只小曲听听,解解乏。” “不中!”契丹孩子大呼不可,“呵呵,没看出来您老还好寨口,爱可该瞎溜达,没事儿找个小姐姐吾的。可寨旮瘩是渤海国,到哪儿给你找青楼女子呢?他们兴的是一夫一妻,只许娶一个老婆。您老若想撩扯人家良家妇女,小心她男人急眼,跟你玩刀子。在宝马城里只能住村长家,没有别的地方来来外乡人,北岸大姐家的院套老宽绰啦,整个浪宝马城她说了算,寻宝的两伙人全住在她那旮瘩,她家老爷们是你们汉人,心眼可实诚了。” “渤海国这么好玩呀,怎么城里没有县令?都由村长管辖,而且还是个女的?”郭岩还是头回听说由女人掌管地方事务,这在大唐是绝对不可能的。 跌特里却不以为然,“那有啥出奇冒泡的?不都是寨样嘛。” 这时,一阵哀怨的笛声从远处传来,音律之间还混杂着模糊不清的人语,当你侧耳倾听,好似有人在秘语道:“国王的耳朵可长了,和驴子一样。”这是谁发出来的,怎么会有此种怪事? “弄啥类?笛子吹得挺带劲儿,还有人在说瞎话儿。啥国王?”老妇人年纪虽大,耳朵却不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5 首页 上一页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