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笑道:“早知道把我旧的拿给你改一改,瞧你这衣裳捉襟见肘的。”又抓了和敬道跟前千叮万嘱,要她一定小心。 此刻营帐外号角声响,众人忙簇拥皇后出来,与其他人一道目送皇帝出猎,二夫人跟在皇后身边,总觉得有谁正盯着自己,悄悄四处看一眼,目光与不远处的娴妃有一瞬的接触,她登时心惊胆战。 丈夫没有撒谎,真是这位不怕死的娘娘招惹上他们家,她又如何能告诉皇后,之所以决定居家迁入鄂尔坤河,为的就是避开这一位。 “皇额娘,等我打了猎物回来,咱们烤了吃。”公主兴奋极了,爬上马挥着鞭子就冲皇帝奔去,红颜紧随其后,皇后还是第一次看她骑马,想不到那个走一趟圆明园就晕车的小丫头,马术竟如此娴熟,红颜身上,还真有许许多多她想不到的事。 这一边大阿哥与其他皇室子弟列队恭迎圣驾,弘历骑马缓缓而来,但见女儿策马奔来,她一袭红装英姿飒爽,可身后头,却另跟了一个白衣女子,走近了才看清是红颜,皇帝也觉得十足新鲜。 大阿哥笑道:“和敬你不要来添乱,等下跑起来尘土飞扬,你就要哭了。” 公主将马鞭挥得嗖嗖作响,反驳道:“大阿哥可别看不起人,你几时瞧见我哭过了?” ------------
第76章 弘历受伤(还有更新 弘历膝下曾出生三个女儿,唯有和敬健康长大,且是皇后嫡出,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掌上明珠。此刻见她这般勇敢无畏,不输男儿的劲头,越发喜欢。朗声与大阿哥几人道:“只管去追捕你们的猎物,她不会妨碍你们,不要到头来连你妹妹都比不过。” 大阿哥扬了扬精神,顿时热血:“且等皇阿玛发令,儿臣这就去了。” 猎场中尘土飞扬,几乎看不清人的脸,皇后与诸妃高坐看台上,只看得见和敬一身鲜红十分亮眼,皇后不安地望着场下动静,但见皇帝一声令下,轰隆的马蹄声响起,扬起几丈高的尘土,连醒目的和敬都被融进沙尘里。 “皇额娘。”一声稚嫩的男孩儿童声,皇后心中不禁抽搐,昔日永琏也这样跟在身后叫唤,可现在儿子与她,已是阴阳两隔。 转过身,是纯妃领着三阿哥来,小童儿与他的哥哥并不相像,且更瘦小些,他乖巧地来向皇后请安,娇滴滴地说:“皇额娘,等永璋长大了,我也像大哥一样去骑马。” 纯妃上前向皇后行礼,她一贯沉默寡言,见皇后与三阿哥好声说着话,便不在边上站着,去到自己的座位,与旁人一同等皇帝归来。 看台上以皇后为尊,除去一众亲王大臣家的女眷,依次有贵妃、娴妃、纯妃、嘉嫔、海贵人、陈贵人、柏贵人、裕常在、张常在等等的坐席,独有贵妃的座位空着,她虽然跟来了,但禁不住车马劳顿,正歇在帐子里。 嘉嫔则见风沙太大,吩咐乳母将四阿哥抱回去,转身见皇后领着三阿哥说话,那般温柔亲昵,仿佛亲生母子一般,叫她心里不舒服。 再往座次上看,皇后之下,贵妃、娴妃、纯妃三位,挨下来就是她了,宫里嫔位的主子就她一个人,再往下海佳氏那些货色都不成气候,她们想越过自己只怕要等下辈子。而她往上这三位,不,算上皇后是四位,看样子也就纯妃的三阿哥算得上绊脚石,其他几人怕是这辈子生不出什么了。 嘉嫔想着,不禁心中热血涌动,可是见三阿哥与皇后那么亲昵,害怕皇后与纯妃联手扶持三阿哥,不自觉地就走上前,笑着与三阿哥说:“等我们四阿哥长大了,哥哥也要带着弟弟去骑马呀。” 三阿哥见嘉嫔伸出手,他倏地扭过头去抱着皇后的身子,小孩子的嫌恶之态众人都看在眼里,皇后只管拍拍他的脑袋权当没看见,更不搭理面前的嘉嫔,转身问纯妃:“方才怎么没出来,我还以为你也不舒服了。” 纯妃恭敬地欠身,淡淡地说:“三阿哥瞧见人多马多,有些害怕,臣妾哄了一阵子。” 皇后揉着三阿哥的脸道:“傻孩子,这有什么而可怕,瞧你和敬姐姐,那么点儿大就跟着骑马去了。”一面与纯妃道,“他明年就要上书房,就这一些日子还能贪玩,时常带他来长春仙馆,让和敬与他作伴,男孩子要更活泼些才好。” 纯妃听命,而三阿哥也不再纠缠皇后,乖巧地回到纯妃身边。嘉嫔早已悻悻然回座,她一坐下,海贵人就听见嘀嘀咕咕的声响,不必细辨也知道,又在咒骂着谁。 此时扬天的尘土沉淀下来,渐渐看得清眼前的一切,出猎的人们早已隐没在树林里,皇后抬眸看了看日头,盼着时辰快些过去,她的和敬能早点归来。但转念一想,有红颜陪在身边,突然就心定了,她知道不论发生什么,红颜一定会保护好和敬。 林子里,众人越走越分开,弘历今日只是来散心,让皇家子弟们出来跑一跑,并不打算要大干一场,正好和敬非要跟着来,他便一直不远不近地尾随着女儿,生怕她在林子里出点什么事。 可远远地看着,总会把目光落在红颜的身上,没想到这小姑娘骑马的技术如此娴熟,就是在树林里穿梭,也毫不露怯。皇帝记得红颜是汉人,想到纯妃的诗书才情,人们常说汉家女子也就文墨强一些,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又哪里比蒙满女子弱? 和敬一心想要展露本领,好让那些宗室子弟对她刮目相看,这会儿心急顾不得是在树林里骑马,不断地勒紧缰绳抽打马鞭,想要它跑快些好寻找猎物,红颜一直在身后提醒她慢一些,和敬恼道:“你别嚷嚷,猎物都被你吓跑了。” 红颜只能闭嘴,小心翼翼地跟随公主,但是眼瞧着公主横冲直撞,恨不得上前与她同乘一匹马。 弘历带着人跟在后头,但若瞧见飞禽掠过,也会拉弓射猎,此刻箭矢便瞄准了停在树梢上的野雉,正拉满弓弦,忽然听见远处马匹嘶鸣,女儿的尖叫声随之传来,皇帝眉头一紧,丢下弓箭便策马追了过去。 和敬坐下的马正疯了似的直往前冲,红颜被吓得不轻,好在她马上功夫娴熟,策马加鞭跟上来,一个劲儿地喊公主夹紧马肚子收缰绳,可是和敬已听不见什么话,被马匹颠得七荤八素已经傻了。 弘历赶上来时,但见一袭白衣的红颜策马赶在了和敬身旁,探出身子抓住了她的缰绳,奈何两匹马根本没法儿保持相同的步伐,而和敬的马匹被突然勒紧缰绳,吃惊得掀起前蹄,几乎把整个身子站直了,和敬哪里还抓得住,身子往后一仰便摔下去。 这一幕看得弘历浑身紧绷,心几乎跳出胸膛,但下一刻竟看见白色的身影扑了过去,抱住了女儿的身体,两个人一同从马上滚落。 弘历早已下马冲了过来,果然看到红颜抱着和敬滚在地上,和敬被她紧紧抱在怀中,像是红颜先落地,和敬安然无恙地躺在她身上。 “皇阿玛……”公主看到父亲来,顿时大哭。 红颜吃力地睁开眼睛,心想总算没事了,可就在侍卫们走上前,她的马不知是不是踩到了蛇,好端端地突然嘶鸣惊跳,撒腿就朝人群冲来,而皇帝正背对着那里伸手要抱女儿,只听得众人大喊“皇上小心”,一声重响下,红颜看到皇帝的身子朝她扑下来,她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然而皇帝并没有受重伤,巨响声是马匹自己撞上了树干,弘历出于自保避让,才倒下压在了红颜身上,不过这一下他的胳膊也被树枝刮伤,而红颜因为重摔在地一时还未清醒,唯有闯祸的公主虽然被吓得不轻,但浑身没一点伤处。 围猎并没有因为这一场闹剧结束,皇帝简单包扎了伤口后,依旧主持了整场春狩,皇后则带着女儿回营帐,并派人照看受伤的红颜,直等太医查看没有重创后,她才松了口气。 和敬一直在乳母怀里抽噎,皇后想要去抱抱她,和敬也因为太丢脸而不敢面对母亲,皇后无奈地看着女儿,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太后那样爱惜皇帝,怎么可能不追究,她的女儿兴许还会受到惩罚,她的心肝宝贝在太后眼里,不过是个女孩儿罢了。 看台之上,妃嫔尚未散去,帝后没有让事态扩大,是不愿闹得人心惶惶,可有的人听见消息,却幸灾乐祸,海贵人亲耳听嘉嫔对身旁的丽云说:“她是不是以为女儿能骑马射箭,就能当儿子养了?” 海贵人听过嘉嫔无数刻薄的话,而嘉嫔似乎也从不忌惮被她听见,这种口说无凭的事海贵人就算去告状,嘉嫔也能抵死不认,那种话海贵人还真是轻易说不出口。 此时白梨悄然到身后,轻声告诉主子:“那个红颜没事呢,不过她救了公主一命,看来是要有大福气了。” 红颜福气与否,都是后话,眼下皇帝受了伤,才是头等大事。 行猎的队伍于当日傍晚回到圆明园,太后亲自赶来韶景轩,亲眼看过皇帝的伤口,一遍遍叮嘱太医要小心照顾,知道在围场时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狠狠训斥了吴总管,就差把皇后也连带算上责任。 然而祸头是在和敬公主身上,小姑娘战战兢兢来向祖母与父亲请罪,皇帝宠爱女儿,且他受伤和女儿不相干,但想要开口袒护,却被太后喝止。 太后似乎是忍了好久,今日一股脑儿地倒出来,训斥孙女道:“这些日子你行为古怪,终日折腾些男孩子的事,仗着我疼你就无法无天,你是个女孩子,你是大清的公主,瞧瞧你的姑姑们,哪一个像你这样?从今天起没有我的旨意,不许随便出门,给我好好地闭门思过收收心。” 和敬一向乖巧体贴,二阿哥去世后,更是全心全意宽慰长辈,最近却不知不觉改了性子似的,这会儿被祖母训斥,竟抬起头顶嘴道:“皇祖母,女孩子怎么了,我们满人难道不是马上得天下?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话呢。” 太后被噎着,气得变了脸色,皇后忙上前拦住了孩子,训斥她:“你昏了头,还不向皇祖母认错。” ------------
第77章 母女连心(三更到 弘历不得不起身,冷脸对着女儿,含怒道:“做错了事还理直气壮,你哪里来的胆子,立刻随你额娘回去闭门思过。” 他一面看向皇后,希望安颐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此刻若不这么做,太后下不来台,小孩子不懂事什么都能原谅,只是大家都在气头上,没必要把本无关紧要的事发展得不可收拾。 皇后果然会意,微微颔首,夫妻俩一切都在不言中。之后就向太后屈膝请罪,道:“是儿臣教导无方,皇额娘不要与她计较,儿臣这就把孩子领回去好好教训,皇额娘千万不要气坏身子。”说着话,她拉扯和敬一道跪下,小姑娘却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又再次顶撞:“与额娘什么关系,都是我的错,额娘为什么要请罪?” 太后不住地摇头,看不透似的看着她的孙女,乖巧的女娃娃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若是从前,她早就扑到自己怀里来撒娇了,今天她这是撞邪了不成? “安颐,带和敬回去。”弘历语调听似冷冷的,但分明避开母亲,朝皇后递过温和的眼神。 皇后心中五味杂陈,她早有准备太后会责备和敬,可没想到这祖孙俩竟会闹得这么僵,她这会儿一个巴掌打过去,能把和敬怔住,也给足太后面子,可有意思吗?这是她的女儿,她不疼谁来疼,只怕在太后眼里,恨就恨和敬不是个阿哥。 “儿臣告退。”皇后向太后行礼,拽起女儿的手,和敬半推半就地跟着母亲离开,外头肩舆已经在等候,皇后却道:“你们抬着肩舆先走,我和公主走走,吹吹风。” 和敬木愣愣地跟着皇后,感觉到母亲牵着自己的手越来越凉,小小年纪突然感觉到心痛,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韶景轩中,皇帝为太后端上一碗热茶,太后叹道:“你歇着吧,伤口不小呢,别大意了。” “皇额娘消消气,和敬还是个孩子,这个年纪正是有主意的时候,儿子和安颐会好好教导她。”弘历耐心地劝慰着母亲,又忍不住为皇后辩护,“安颐才失去了永琏,朕尚且想起来便心痛,她何尝不是日日夜夜在煎熬折磨,难得她能打起精神周全所有的事,还请皇额娘对她不要太多苛责。便是她现在若宠溺和敬,也是情理之中,安颐贤惠聪颖,她不会把和敬教坏。” 太后知道儿子夫妻恩爱,她也从没打算破坏他们的感情,可她的儿子是大清的皇帝,想当初德妃娘娘如何费尽心血为康熙爷培养出最优秀的皇子,这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样的,她盼着弘历能坐稳江山,盼着弘历能做一个不愧对先祖的明君。 “额娘如今倒成了恶人,皇后现在看我的眼神也和从前不同。”太后苦笑,“她一定是想,我望穿秋水地盼着她再为你生一个皇阿哥,她忌惮我、我猜忌她,情分大不如前。” 弘历忙道:“安颐不敢,额娘不可冤屈了她。” 太后红了眼睛,语调里透着悲伤:“儿子,我是盼着你们都好,与其说我无形中给了安颐压力,可天长日久,到将来束缚她的还是她自己。这条路你们不得不走,但若实在走不下去,就早早变通了才好,退而求其次,又何尝不可呢?” 弘历心里沉重,脸上带着微笑,道一声:“额娘放心,眼下还早呢。”说这话时,弘历不禁想到了红颜,今天若非红颜,和敬要有什么闪失,安颐才真正要绝望了。 去长春仙馆的路,要路过湖边最美的一片景色,若是平日母女俩散步,公主早就跑去采许多的花朵回来,亲手给额娘簪在发鬓上。可今天晚霞绚烂,大好的景色下,只有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走过,但皇后一直牵着女儿的手没有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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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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