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为皇后祈福,红颜立刻来了精神,守在会有人来的地方,好让公主虔心乞巧祈福,她依稀听得什么健康平安的字眼,知道公主最最在乎母亲,心里也默默祝祷起来,希望娘娘能健康,能再得一位皇子。 她嘴里轻声念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公主已经礼毕,跑出来看红颜在默念,便笑:“你是不是在求织女娘娘,给你赐个好夫君?” 红颜连连摆手:“没有的事,公主您想哪儿去了?” 和敬坏坏地笑着,推她一把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次我可是亲眼看见,你给我小舅舅送了手帕,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傻,哪有女孩子给男人送手帕的?” 公主年纪不大却很成熟,终日和嬷嬷们在一起,听她们闲话嘴碎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会子笑嘻嘻地说:“你长得好看,和我舅舅很登对,不过你只是个宫女,大概只能给他当妾室。” “公主您误会了。”红颜不着急,笑道,“那手帕是咱们那次去捉蝌蚪,不是玩儿得浑身都湿透了吗?原是大人给奴婢,奴婢那天只是原物归还。” “这样啊?”和敬没想到。 “大人是您的舅舅,是皇上的国舅爷,那样贵重的出身,奴婢怎么配得上。”红颜一本正经地说,“好在您今天是跟奴婢说,若是与旁人说,给大人添麻烦不说,还会叫人觉得奴婢不安分。公主,奴婢是宫女,若有这样的私心,是大罪。” 和敬到底是小孩子,脸色一紧问:“真的?那我不再说了。” 红颜心里一松,正高兴时,闻到一股烧糊的味道,她转身一看,公主刚才出来的地方,火光冲天。 ------------
第83章 打二十板子(三更到 宫中走水是大事,且是七夕佳节,遇到这样的事很不吉利,但祸已经闯了,上禀到帝后与太后跟前,说是和敬公主在那里玩火导致草木焚烧,虽然已经扑灭没有伤亡,长辈们还是难以置信。 家宴上宗亲们听说后山走水,已是人心惶惶,不可再把事情张扬给帝后丢脸,太后含怒压下火气道:“是谁跟着公主?先拖下去打二十板子,把和敬送到我身边来。” 这边和敬被吓得不轻,好在没有受伤,华嬷嬷来接公主,忽见跟在她身边的是红颜,太后兴许也没料到会是她,只以为是平日跟的人,但此刻平息众人的惶恐要紧,华嬷嬷什么也没说,赶紧带着公主回宴席上,很快宴席那边鼓乐丝竹一切照旧。 “是你跟着公主?”和敬与华嬷嬷离去后,来了几个面生的太监,红颜不知他们要做什么,只管点头答应下,便听那人冷声呵斥,“拖出去打二十板子,再等太后发落。” 红颜目瞪口呆,已有太监上来拉扯,他们都是宫里掌刑之人,体格比寻常内侍高大许多,红颜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一下子就被拖走了。 西峰秀色这边摆家宴,自然不能在这里打,红颜被堵着嘴,不知道自己被拖到了什么地方,看到几个太监摆下刑凳,她被重重地扔了上去。才要挣扎就被捆了手脚,红颜吓得魂飞魄散,而边上的人催促着,呼的一板子划过空气重重抡在了她的屁股上,紧跟着不喘气又是一板子,剧痛之下,她浑身抽紧,眼泪夺眶而出。 “等一等。”忽然有个太监赶来,与那掌刑的人耳语了几句,红颜疼得眼泪迷蒙,看到他们在上下打量自己,掌刑的便道,“我们这里等一等,你且去探探口风,若是真的打不得,我们也不想惹祸。” 那太监立时抛开,掌刑的人上来扯开堵着红颜嘴的布条,问道:“姑娘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红颜怯生生点头,身上的疼痛没有散去,还惶恐着下一板子要抡下来。 那太监是吴总管手底下的,把红颜挨打的事传过来,吴总管挑了眉毛,见上首太后正被公主哄得转怒为喜,便悄然到了皇帝身边,轻声道:“万岁爷,太后说要拖去打二十板子,跟着公主的人,是娘娘身边的红颜姑娘。您看奴才是不是,去把这事儿周全了?” 弘历蹙眉,问道:“怎么是她?” 吴总管笑道:“红颜天天陪公主念书写字,公主最喜欢她了。” 这句话不假,可触动了弘历另外的心思,他收敛神情别过脸去,平静地说:“你看着办吧,没必要惊动那么多人。” 吴总管拿捏着皇帝的意思,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皇后这边却因红颜久不回来,正吩咐千雅:“你派人去找找,红颜是不是迷路了,她怎么还不回来?” 可千雅还未转身,王桂匆匆回来,把吴总管那些话一模一样地告诉了皇后,皇后朝太后那儿看了一眼,心想若是她出面阻拦,太后万一不高兴怎么办,可是眼睁睁看着红颜挨打? 王桂忙道:“娘娘,不如让奴才去通融通融,未必要说是您的意思,奴才会看着办。” “赶紧去,这会儿只怕都打完了。”皇后担心地捏紧了手帕,二十板子打完,红颜必要十天半个月起不了床。 但这边实则才打了两下,掌刑的人没想到是把吴总管等来了,更是后怕打错了人要惹祸,红颜被搀扶着起身,见吴总管问她有没有事,抽抽搭搭地让自己冷静,使劲摇了摇头。 他们不知说些什么话,吴总管便让红颜跟他走,而王桂也找到这地方来,见吴总管已经把事解决了,笑道:“多亏了吴公公,娘娘一贯心疼红颜,这要是打坏了,两处都不好说话。” 吴总管知道他是指太后和皇后两处,冷冷一笑:“你也该机警些,娘娘身边的人,可要仔细看好了。”说着便把红颜交给他,自己先走了。 王桂见红颜安然无事,舒了口气,但吩咐:“你先回长春仙馆去,哭花了脸也不好到御前伺候,这件事还没完,且等娘娘给太后一个交代。往后可要仔细了,你也太能来事儿。” 红颜擦去眼泪,被捆着挨打有多恐怖,她算是领教了,此刻什么话也说不出,王桂派了两个小太监跟着,把她先送回长春仙馆去。 家宴上,一场祸事有惊无险,宗亲们都是有眼色之人,谁会故意提起来找这个不痛快,美酒佳肴歌舞升平,待热闹散去,这件事也都忘得差不多了。但对太后和帝后而言,牵扯到了公主,少不得要教育一番,皇后为了红颜的事,也要给太后一个交代。她派千雅向吴总管传话,希望皇帝不要跟在边上,免得太后以为皇帝来护着妻儿,不把太后放在眼里。 于是家宴散后,皇后带着和敬送太后回凝春堂,皇帝这边本翻了纯妃的牌子,但走到半道上突然又改了主意,一声不响地转去长春仙馆。 红颜挨了两板子,虽然疼痛,不妨碍行走,回到长春仙馆冷静下来后,便要人准备热水茶点和醒酒的汤,预备娘娘归来休息。没想到皇帝先来,红颜在门前相迎,便闻见浓浓的酒气,皇帝径直朝门里走,吴总管吩咐红颜:“取醒酒汤来,皇上今晚喝多了。” 伺候更衣洗漱,为皇帝送上醒酒汤,四五个宫女太监一起伺候,红颜没觉得半分不妥。然而看着皇帝慢慢饮下醒酒汤,她不知道吴总管悄无声息地把其他人都屏退了,她以为身后还有别的人,实则就剩下自己。 弘历什么都看在眼里,包括红颜脸上惊魂未定的神情,喝了半碗醒酒汤撂下,淡淡地问:“他们打伤你没有?” 红颜一怔,赧然应道:“奴婢没事,只、只是打了两下,吴总管就来了。”说着话,脑中一个激灵,突然想到吴总管是皇帝身边的人,而皇帝提起这话来,显然他是知道的,那就不是吴总管来救她,是皇上派来的? “多谢皇上不罚之恩。”红颜还算聪明,忙屈膝谢恩,弘历要她站起来,很不在意地说,“太后并不知道是你,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你也不应该,朕几次三番叮嘱你,不要由着和敬。” 红颜抿了抿唇,说道:“公主是想寻一处安静的地方,虔心为皇后娘娘祈福,这样的心意,奴婢实在不忍辜负。” 弘历轻叹,只静静地看着她。 红颜想了想又道:“皇上一定觉得公主又胡闹贪玩,奴婢没资格说那样的话,可是皇上,公主很懂事很体贴,心里只装着您和皇后娘娘。”她说着,忙不迭又补充,“还有太后。” 弘历不禁笑了,那声太后略有些牵强,自然和敬是好孩子,但红颜跟在皇后身边,对于太后什么态度,他不想也知道。皇后是贤惠孝顺之人,对长辈没有可挑剔之处,但她怎么会没有自己的心思,而他的皇额娘自从做了太后,整个人都变了,皇后多少委曲求全,弘历全知道。 红颜又屈膝,恳求道:“还请皇上不要责罚公主,公主也吓坏了。” 弘历颔首答应:“朕不会罚和敬,但你也要保证不再陪着她闯祸,倘若太后真的动怒……”他顿了一顿,心中浮起异样的情绪,是道,“不要有那一天。” 原本的话,该是太后若真的动怒,皇帝恐怕也不好插手,但这话说出来,显得皇帝无能,或者说单单是一个男人无能,弘历没说出口,不着痕迹地带了过去。 “醒酒汤撤下吧,朕不喝了。”弘历道。 红颜上前来取汤碗,纤白的手在烛火下泛着柔光,她微微垂着脸,能看见浓密如扇的睫毛合在眼眸上,轻灵灵的一动,引得弘历心中一颤。 但他好好地压抑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像年轻时第一次看到娇媚的嘉嫔就伸手去摸了她的手,更何况红颜最初让他在意的,并非她的容颜,皇帝喜欢她本本真真的心,和最清澈无瑕的笑容。面对红颜的一切美好,他只想静静地看着。 忍耐与克制,不仅是珍惜红颜的好,他更在乎皇后,也许红颜若是别处的人,他已经把人留在身边,可她是皇后的人,也仿佛正因为是在皇后身边,才出落得出这样玲珑剔透的人来。看着红颜离去,弘历心里明白,这样虚幻的感觉早晚有一天会过去,他绝不能伤了安颐。 寝殿内似有似乎的暧昧气息,红颜半分没有察觉,端着汤碗出来,迎面见到吴总管,已经不是刚才的失魂落魄,笑着说:“多谢吴总管来救奴婢,不然奴婢可就惨了,吴总管您等一等,奴婢给您沏一碗好茶来。” 吴公公看得愣眼,合着什么事都没发生,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是在皇后的殿阁,这是皇后的人,皇帝轻易做不出来。要说跟着皇帝那么多年,哪一回不是喜欢上了就立时收在身边,对这红颜从春末到如今,点点滴滴不为人知的在意,叫他也磨得心痒,更猜不透捅破这层纸的日子会发生什么。 不久后,皇后归来,她半路上就知道皇帝已经在长春仙馆,这会儿进门见红颜迎在门前,便问道:“打坏了没有?” ------------
第84章 命中有贵人(还有更新 比起皇帝的询问让红颜感到无比羞涩,皇后这一句,直叫她暖了心,但毕竟是她带着公主做错事,又愧疚又后悔,低垂着脑袋说:“奴婢没事,娘娘放心,今晚的事本是奴婢不谨慎不小心。” 皇后嗔笑:“亏你还知道错,倘若像和敬那般倔强嘴硬,这会子再拖出去重新打二十板子。” 红颜一时分不清玩笑还是正经,略有些紧张,但皇后旋即便吩咐:“歇着去,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毕竟皇帝还在屋子里,皇后说罢这句就往内殿走,其他宫女客气地请红颜去休息,有她们跟去御前照料便好。红颜谢过众人要离开时,望见吴总管在寝殿门前看着自己,远远递过来客气的微笑,红颜欠身示意,可她也不傻,总觉得吴公公近来对自己越发得客气和蔼,想来想去,大概只有因为自己得皇后宠爱,才让所有人都对她另眼相待。 这一边,皇后进门来,本想说说如何与太后交代今晚的事,如何教训了女儿,可微醺的皇帝喝了半碗醒酒汤也不见效用,懒洋洋地歪在窗下,皇后凑近些想看看他是否清醒,弘历就缓缓睁开双眼,伸出手轻轻将皇后拉到身前。 “怎么了?”皇后已察觉弘历气息里的暧昧,含笑道,“这会子再去纯妃屋子里还不晚,人家等着呢。” 可皇帝已经吻上她的唇,一手环过皇后的身体将她抱到身边,让她卧在软软的靠垫上,禁不住就伸手解开了妻子颈下的盘口。白皙的肌肤露出来,带着令他贪恋的熟悉香气,而皇后一路从凝春堂行来,夏末初秋的时节,身上微微有汗,本叫她心里有所顾忌,但在皇帝眼中,益发显得肌肤细腻滑润,他痴痴地唤了声“安颐”,便往云雨里堕去。 九州清晏里,纯妃着一袭象牙白的宫袍,裙摆衣襟连成一片水墨清荷,窈窕身姿盈盈而立在门前,比盛夏开在她院中的一缸缸真莲花还要动人。可惜这夏末的风,带着些许咸涩的潮湿气息,从西峰秀色归来时,还觉得一路夜风清凉,这会子却变得越来越烦腻。 她心里明白,是想见的人没有来,她更明白,与其说皇后半路截走皇帝,凭她对皇帝的了解,根本就该是皇帝自己突然惦记起了皇后。但不论是何种原因,几次三番地发生这样的事,纯妃也不愿白白遭人耻笑,合着她性子清静,就没有与人争辩的心吗? 抱琴见主子站了有小半个时辰,而皇帝那边注定不会再来,不得不上前劝说:“夜深了,主子歇着吧。” 纯妃的身子晃了晃,冷冷道:“便是谁越在乎他,他就越不在乎谁的心,横竖我这边放不开,他怎么待我也改不了我待他的心,是不是?” “娘娘,今天公主闹出那样的事,皇后在太后跟前周全,只怕皇上是担心皇后娘娘受委屈,这才改了主意去长春仙馆。”抱琴有几分主子平素的冷静,劝道,“明天皇上必然亲自来赔不是,哪一回不是真心实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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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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