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十二阿哥,红颜不打算真真去计较,一则与孩子说不清楚,二来皇后那边必然什么都不知道,红颜无从提起,她多留几个心眼看好自己的孩子才是正经。好在那之后,十二阿哥忙于学业,本就无暇与其他兄弟姐妹相见,一段时间内连红颜都没再见过他,从刚开始的紧张,渐渐也有些放松了,毕竟不论是谁每天紧绷着过日子,都会累的。 转眼已是二月中旬,为了正月里连天的宴席把衣裳撑满了,舒妃四五天米水不进结果在自己屋子里晕了过去。醒来时满屋子的人都瞪着她,皇帝也特意从养心殿赶来探望,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通,待离去,舒妃指着红颜几人道:“你们等着,看我几时给你们好看,多大点事,要惊动那位爷,天知道他在哪里受了气,全撒在我身上。” 红颜送上一碗冰糖燕窝粥,只道:“不想挨骂,就快吃了,还是头一遭见姐姐这么折腾自己的,若是连宫里的娘娘都饿死了,天下百姓还过不过了?” 边上庆妃正收拾几件礼物,命宫女捧了,便道:“贵妃姐姐陪姐姐说会儿话,我去景阳宫坐坐就回来,愉妃姐姐把五阿哥的侍妾召进宫了,是有身孕的人,即便身份卑微可到底怀着皇孙,我们总要表示表示。” 红颜忙道:“你且等等樱桃,她正回去取东西,替我向愉妃姐姐说一声,我这儿照顾病人离不开。” 舒妃嘴硬:“哪个是病人了?” 红颜往她嘴里灌粥:“吃你的吧,我可不想去见那个小丫头,将来怎么面对青雀?” 庆妃离去,舒妃灌下半碗粥,气色大好,懒懒地说:“愉妃姐姐眼里已经没什么尊卑了,谁能给五阿哥生孩子,谁就是她儿媳妇,她也真是的。姐姐听说了吗,荣亲王府里,小两口还是冷冰冰的,一个在正院里住着,一个在书房里住着,就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红颜嗔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舒妃笑:“我和景阳宫就隔一堵墙,这点儿事能瞒得住几个?” 回去时,樱桃把所见所闻告诉了红颜,说那侍妾胡氏并没有美若天仙,和嫡福晋比起来差得远了,也不知道五阿哥喜欢人家什么,不过性情倒是很平和,待人接物举手投足,虽不是贵家女子的气度,但也利落干脆,叫人看着舒服。 樱桃忽地说:“那气质,和永答应有几分像。”但她忙又捂了嘴,愧疚地说,“奴婢多嘴了。” 红颜满不在乎,只道:“若真是好的人,能太太平平把日子过下去,也不辜负人家一副好心肠,连青雀都说那夜是五阿哥酒醉强要了人家的,也是可怜人。” 主仆一行人缓缓往延禧宫去,遇上御膳房的人端着大大小小的碗碟和各色佳肴从永和宫退出来,为首的人见令贵妃娘娘在路上,殷勤地上来打千请安。 红颜刚从舒妃那儿来,被舒妃为了苗条而不进米水气得够呛,见永和宫里也是一筷子都不动,不禁问:“容嫔娘娘身子不好吗,怎么不吃东西?” 御膳房的人一脸为难地说:“永和宫的膳食都是格外准备,连灶头厨房都是和宫里其他主子们分开的,可今天底下小宫女一个疏忽,拿错了碗碟。容嫔娘娘说这器皿盛放过肉腥,就是洗也洗不干净,她一口也不要动。要么今天就不吃了,要么另起炉灶重新做。” 红颜笑道:“咱们容嫔娘娘现在也有架势了。” 那御膳房的人会错了意,以为红颜是在责备容嫔太过骄纵,自以为是地附和着:“宫里头就数容嫔娘娘难伺候,每日餐饭就愁得人团团转,这也不碰那也不吃,天仙儿似的供着。” 红颜淡淡一笑,朝小灵子递过眼色,带着樱桃便走了。那人愣了愣,见小灵子上来,笑呵呵说:“老哥哥,您这话的意思,是咱们娘娘要刻薄了容嫔娘娘不成?” 那人连声道:“没有的事儿,这、这从何说起?” 小灵子正经脸色:“皇上对容嫔娘娘的优待,是对整个回部的优待,你有多大胆子敢和朝廷叫板?我们娘娘今天是放你一马,老哥哥心里要有数,千万别怠慢了永和宫,这不是冲着容嫔娘娘一个人去的,这是皇上对天下的心意,赶紧重新做了饭菜送去,别叫容嫔娘娘饿着了。” 那人醒过味来,赶紧带着手下赶路,红颜这边回去半个时辰,就听说御膳房重新给永和宫送了膳食,而不久后永和宫的人就送来一盒点心,是伊帕尔汗对红颜表示感谢。红颜让樱桃把点心给孩子们拿去,一面吩咐她:“你时不时也要提醒御膳房的人,他们久了难免会倦怠,可信仰对于容嫔和整个回部而言,是一辈子的事。” 同是这一天,胡氏从宫里回到荣亲王府,照规矩去正院里向嫡福晋请安,可是青雀从来都不见她,身边的下人对胡氏也是很不客气。那么巧遇上永琪从外头回来,见到青雀手下的人对胡氏大声呵斥,让她赶紧离开,永琪看不惯,不禁怒道:“你们是什么东西,狗仗人势?” 胡氏惶恐不安地站在一旁,永琪知道她今天进宫了,顺便问:“额娘可好,对你说什么了?” 胡氏战战兢兢道:“奴婢没敢仔细看娘娘,只记得娘娘叮嘱奴婢要好好养身体。” 永琪问:“你身子还好吗?” 胡氏点了点头,抬起头要应话时,见嫡福晋从门里出来了,她忙行礼道:“福晋吉祥。” 永琪转身见青雀出来了,自己刚才责备下人,她必然听见了什么,心想青雀一定又要误会,可胡氏再怎么说也正怀着的孩子,若是被欺负出了好歹,那些人都是青雀的,到头来又是青雀的不是,他想要袒护妻子都难。 青雀倒是淡淡的神情,说道:“王爷在这儿正好,我劝过她很多次,不必在我这里做规矩,往后请安问候都省了,可她就是不听。王爷,你也和她说说吧。” ------------
第657章 再不能有别的女人(还有更新 永琪听得这话,仿佛是与他刚才责备奴才仗势欺人而怄气一般,虽然青雀早就叮嘱过胡氏不必到她面前做规矩,此刻却成了误会,永琪不悦地说:“她身子若不好也罢,好好的为何要免了这些规矩,不必免了。”他看向胡氏,冷冷道,“若是身子不好,就照实说,但凡身子还好,你眼里不能没有福晋,日日晨昏定省一件都不能少。” 不想青雀却笑:“王爷说得也有道理,将来又或有新人,这个做规矩那个不做规矩,原本小小的一件事,反叫人乱了套。” 永琪心里一噎,眉头紧蹙:“好好的,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几时变得刻薄起来?” 胡氏在一旁吓得直发抖,她以为是自己的存在引得王爷和福晋不和睦,不知道夫妻之间早就不好了。而她虽说是被动地受了一夜恩宠,可是这样玉树临风年轻有为的主子天天在跟前,若说她不曾动了春心才是撒谎,能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了王爷的女人,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正因如此,那天才急于向福晋解释不是她勾引了王爷,但现在做什么也没用,她甚至不敢告诉任何人,今儿愉妃娘娘对她说:“你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若是个小阿哥,就能给你格格的名分,成了格格再扶到侧福晋的位置就容易了,做了侧福晋,谁还敢欺负你?” 胡氏正胡思乱想时,面前一阵风拂过,她抬头见是王爷怒气冲冲地走了,福晋站在门前面无表情,不经意地与她目光交汇,胡氏慌张地低下了头,福晋倒是很和气地说:“保重身体,缺什么问管家要,别叫人欺负了。” “福、福晋,奴婢……”胡氏想解释什么,可听见花盆底子清脆地踩过石阶,福晋的身影也从门前消失了。 然而这样的光景,在王府里已经不新鲜,王爷和福晋常常三两句话说不到一起,就各自负气地离开,府里无数下人,侧福晋更是有娘家在京城的,消息早就在京城里流转。而青雀没有娘家人跟着着急,侧福晋家的人可不能不担心,眼下嫡福晋没有孩子,他们家的女儿生了长子,就是未来的大功臣,若叫一个小丫头爬上来,算什么意思?而显然王爷和福晋再拿这个丫头说事儿,等他们醒过味儿来,不知那丫头要变成什么样。 高门大户,乃至皇宫里,宠妾灭妻的事屡有发生,不能生养的嫡福晋对侧福晋而言构不成威胁,也没必要犯险,可一个小丫头怀了王爷的种还不知将来怎么样,侧福晋家里的人就容不得了,各种歪主意馊主意往侧福晋跟前送,这一日侧福晋来正院里见青雀,在她面前撂下一包药,哭得泪人儿似的,说:“姐姐,我家里的人都要急死了,让我下药打掉胡氏肚子里的孩子,我怎么能做这么歹毒的事呢,可他们天天盯着我。” 青雀被唬了一跳,把药丢尽炭盆里烧了,难闻的气息让她们俩都受不了,不得不退出屋子里来,侧福晋哭哭啼啼地说:“您和王爷和好吧,家里有您做主,我有您做主,就不怕了。” 而福晋屋子里因烧掉一包药,传出难闻的气息,惹得不知情的下人以为福晋房中起火了,消息歪歪曲曲地传出去,甚至有人不等打听清楚,就急匆匆去给永琪送消息,永琪经历过韶景轩的大火,心里对起火十分敏感,撂下手里的事就往家中赶。 彼时侧福晋已经回自己的院落,下人正在为福晋屋子里换气,永琪如一阵风似的闯进来,没看到青雀在一边站着,径直就往门里冲,嘴里喊着青雀的名字,把一屋子人都唬住了,他转了一圈没见到人,再出门时,才一眼望见立在屋檐下的妻子。 “你没事吧,什么东西烧起来了,你怎么这么不当心,伤着哪里没有?”永琪激动地上前抓着青雀,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而他很快也冷静下来,看到满院子下人奇异的目光,看到青雀似乎懂他的表情,才轻声道:“虚惊一场?” “我把不要了的补药丢尽炭盆里,想烧了干净,怕不知道的下人捡回去吃,吃坏身子。”青雀慢慢解释道,“那药的味道一烧就呛人得很,让人以为是我屋子里烧起来了,给你添麻烦了。” 永琪摇头:“你没事就好。” 青雀笑:“这么点小事,这么快就传给你知道了?” 永琪皱眉道:“你的事在我眼里,何曾有过小事,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你但凡有什么就立刻会有人来告诉我。” 但这样的话,又显然自相矛盾,他之前一次次把家里的事抛下,一次次的逃避,又算什么?她在公主府喝得烂醉如泥,若非和敬公主派人来请,他会主动去接自己回家吗?他处处逃避的时候,这句话就用不上了。 可自己是她的妻子,夫妻之间本该互相付出,永琪有弱点青雀也应该包容,她不是没有反省过,可是彼此都僵持着,想要跨出那一步不容易,她不是不记得那天在公主府里发生的所有事,她记得醉酒前和敬公主曾对她说:“男人啊,你让过他一次,就要次次都让着他,哪怕坚持到最后一刻,也要让他先低头。” 虽然这句话只是隐约记得,可青雀骨子里本就硬撑着这口气,但结果呢,不仅没等到永琪先低头,还把书房里的丫鬟也给搭上了。 “青雀,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可今天,永琪终于开口了,“一切都是我的错,那天晚上我是喝醉了,醉得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和你在一起,我没想到会是她,早晨醒来看到她睡在身边,我……” 青雀淡淡地说:“过去的事,不必再解释了,往后好好待人家。” “那你呢?”永琪焦灼的目光印在妻子的面上,紧紧抓着她的手说,“你原谅我了吗,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好好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为了什么把我们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青雀看似敷衍的答案,实则是她心里最想说的话,也是这一刻终于有了倾吐的欲望,淡淡含笑道,“你不要怪我无情,我只是想要一些时间,你心里一定清楚,我不再是最初那个青雀,你也不是那会儿的永琪了,我该作为你实现理想的最大支撑,但眼下实在不够格。永琪,给我些时间,也给你一些时间,我们重新找准彼此的位置,你的人生不能停下来,不论发生什么,我的初心一直在那儿,我会一辈子支持你。或许你我都做些改变,彼此都能更自在些。” 永琪迷茫地看着她,他不懂,可他又好像明白了。 彼此闷了半晌,下人们已经把福晋的屋子打扫干净,见主子们在外头执手相望,还以为他们冰释前嫌要和好了,纷纷悄声退下去,而永琪的确拉着青雀的手进房,反手合上了房门,一把将妻子抱在怀里,说:“我给你时间,可不代表我们现在也要互相冷淡着,青雀,都是我的不是,什么都是我的错,你就算不原谅我,我也不能再把你放开。” 青雀的身子一软,要强的心也散了,丈夫的怀抱终究是她向往的依靠,不禁含泪说:“我又何尝没有错?永琪你知道吗,不能为你生孩子,是梗在我心里一辈子的痛,稍有风吹草动,我就觉得是它在作祟,任何事都能往这上头算,不能为你生孩子,就是天大的错。” “胡说,倘若是错,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坚持。”永琪坚定地说,“我不是嫌弃你了,更不会怪你,旁人看不清,难道你还不明白?是我懦弱,是我没用,是我被那些事逼得团团转,只有你可以让我放下一切防备,把那些不能对外人展露的嘴脸通通摆在你面前,可我现在后悔了,凭什么就要你来承受这一切。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好好呵护吗?” 青雀站直了身体,仰头想要仔细看丈夫的脸,抬手摸到他下巴上的胡渣,心疼地说:“你瘦了,瘦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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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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