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愉愉也不闹了,转过身望着陆行,“你怎么想着用那法子养鸡的,不觉得奢侈么?” 陆行亲了亲长孙愉愉的嘴唇,“只要你吃着好就行。”只要长孙愉愉能吃,吃了对她好,别说一两银子一个的鸡子,便是十两,不也得供着她吃么? 其实那鸡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养成的,从孵出来开始就得用那种饲料喂养才行,而长孙愉愉和陆行圆房不过是也才一个来月。 ”那我要是真回京了,你这些鸡养出来下蛋给谁吃啊?”长孙愉愉觉得自己可算是找到陆行话里的漏洞了。温泉菜蔬可以人人吃,但这种鸡子儿却不是陆家人的作风。 “想着你回京的时候,我把鸡也一起给你送回去。”陆行道,他还能被长孙愉愉给拿住?他话虽如此,但手上的动作却是又把长孙愉愉搂得紧了些,低头用鼻尖去蹭她的脸蛋。 长孙愉愉总觉得陆行打从圆房后待她的态度可是亲近了太多,心里虽然也有些得意,可又觉得陆行是为了房中事儿,不是为她本人,因此既有些鄙薄他,又有些鄙薄自己。 良久,听得内室没了动静儿,莲果和冬柚才松了口气。 “这大半夜的县主哭得那样厉害,我还以为是出事儿了呢。”莲果道。 冬柚抿嘴笑了笑,“都跟你说了别担心的,姑爷有法子哄县主开心的。” 然而这一个夜里,并不是只有长孙愉愉才惆怅、郁闷的。 高袁氏应酬了一整日,晚上还得关心她女儿的亲事。“怎的这般闷闷不乐,昨儿我不是让你自个儿去前院偷偷瞧一瞧的么?可瞧见有中意的了么?” 高玉琳的惆怅正与此有关。她娘亲一提这事,她就想起了昨日里遇到的那个人。 她爹做寿,她又正是要定亲的年纪,所以但凡有心的,家中有子侄的这回都到了广邑府,然则那群乌压压的男子里,高玉琳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剑眉星目,鬓若刀裁,他的俊朗干净、利落,没有寻常男子那种脂粉气。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沉静,你只看着他,就觉得安心。他不论跟谁说话都彬彬有礼,不卑不亢,自有一股谁也掩盖不住的自信。 那是学识、家世、见识、阅历累积出来的沉睿,而他却还那样年轻。 高玉琳冲身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她就打听去了。然则带回来的消息并不好,浇了个透心凉。 陆行止,晋阳公主之婿。 到今日高玉琳再看到长孙愉愉,她心底就再也没有任何侥幸了。 “娘,你说是不是只有华宁县主那样的人,才能得着满意的夫婿啊?”高玉琳问。 高袁氏心里咯噔一下,她女儿该不会是瞧上陆行止了吧? 高玉琳脸一红,怕她娘瞧出端倪,赶紧换了话题,“今儿华宁县主那身衣裳可真好看,娘亲,我看她送来的礼单,好似就有那缬染纱。” 高袁氏道:“是呢,那适合年轻姑娘穿,正想着给你做几身衣裙。” 高玉琳道:“只不过我穿上肯定没有华宁县主好看。” 高袁氏见高玉琳处处要和长孙愉愉比,心里已经对自己的猜测肯定了几分,“你不用跟她比,各有各的长处,“她是好看,不过我看她身子有些薄弱,不是长寿之相。” 然则小女儿可不在乎长寿不长寿,她只在乎在心上人的眼里好看不好看。“娘,你说华宁县主那样的品貌,陆知府肯定甚是爱重她吧?” 高袁氏道:“这就不知道了。别关心人家夫妻的事儿了,你倒是说说,你有没有看中的人。” 高玉琳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看中又有什么意思,娘亲和父亲决定就是。”于小姑娘而言,不是嫁给心上人,那嫁给谁都是一样的。 至于高玉琳的父亲高子离却没关心女儿的亲事,醉眼朦胧地问了伺候他的甘氏一句,“那华宁县主真有传说中的那般美?” 从高子离这句话就知道,他早就没有了雄心壮志,一心沉湎酒色了。陆行指望他能出力剿匪那是不可能的。 甘氏看在长孙愉愉让人送来的那两匹缬染纱的份上道:“自然是美的,不过为人处世到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傲。” 高子离笑道:“那可未必,你也不想想你是谁的人,她对谁傲也不能对你摆脸色。” 甘氏娇笑道:“那是。” 似高子离这般过问华宁县主是不是传说中一般美的人不在少数。不过一日功夫,长孙愉愉的美貌就跟长了翅膀似的,开洲官场内人人皆知了。 次日长孙愉愉用过早饭,便开始穿戴,陆行在旁道:“你腿上伤还没好,不用赶着去高府,明日正日子再过去一下就是了。” “去听听那些个夫人聊天也挺好玩儿的,而且……”长孙愉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裙子,“我还得去展示展示我的新衣裳。”这话就有些无奈了。 “这倒也是,华宁县主穿用的总是受人追捧。”陆行道。 长孙愉愉朝陆行看过去,只觉得他话中有话。 “其实玉隆阁的生意能有如今这般好,也是多亏公主和县主帮衬。”陆行道。 长孙愉愉见陆行主动提及玉隆阁,便道:“哦,那这么说赚的银子也有我的份儿?” 陆行笑了笑,“年底汇帐的时候,我让大掌柜的都去找乐桃交账。”这就是把玉隆阁的银钱全都交给长孙愉愉的意思了。 长孙愉愉倒是不稀罕那钱,主要是陆行这态度叫人满意。 却说高府从江南、江北请了三个戏班子从这日起连唱三日堂会,从午后开始唱到夜深。 下午那些男客巴巴儿地望着女眷那边,就想着见识见识所谓的京城第一美人华宁县主,也只有趁这堂会才能看一眼。 偏下午长孙愉愉没出现,一直到华灯初上,她才新换了一袭衣裙迤逦而来。 为了让“灯锦”能华丽亮相,长孙愉愉也算是费尽心思了。 灯锦不似缬染纱那样轻薄飘逸,而胜在华丽端庄,又于端庄里见妩媚心机。 夸张的曲裾式拖尾,让那裙摆上的山茶花,在夜间灯火的映照下,随着长孙愉愉的步子,簇簇地在人的视线里渐渐绽放,将长孙愉愉包裹在了满园春色里。 随着她入座,轻轻地往后扇了扇裙摆,却似有火树银花在空中闪动,又似有漫天繁星飞舞。 这都是灯锦的独特之处。 长孙愉愉只是静静地坐着,整个厅堂的灯火似乎都被她所吸引,竞相追逐着照耀她。 待人的视线从那华丽的衣裙挪到她脸上时,“光艳天下”四个字仿佛凝在了她的头上。 云鬓乌发,雪肤明眸,红唇似火,色耀古今。 在座的谁曾见过如此殊色,平日里那些心头好跟眼前人一比,竟就成了碎瓦残片。 有人色授魂与,有人痴目呆鹅,有人久久沉寂,有人心若火撩。 其后京城最出名的戏班之一的“庆余班”唱了些什么戏,几乎都没人记得了,这一夜人人只晓得华宁县主殊色绝天下。 长孙愉愉没在观戏台坐多久,感觉自己赚足了眼球之后,就向高袁氏告了辞。 她一离座,就有无数双视线追着她,最炽热地却莫过于高子离的儿子高宏桥。
第170章 在开洲, 高子离是土皇帝,高宏桥就是太子,胡作非为惯了, 也没人奈何得了他,念书是一百个不行,吃喝票0赌却是样样精通, 跟他爹一样沉溺女色, 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 只这会儿高宏桥感叹道:“我素日竟是白活了, 天下居然有如此绝色,若是能得一夕之欢, 我就是减寿十年也甘愿啊。” 长孙愉愉离座之后,他也就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仗着对高府的熟悉,高宏桥没多久就追上了长孙愉愉一行。 眼瞧着美人就要离开, 他还没能一亲芳泽, 高宏桥就心急难耐,也不管长孙愉愉是个什么身份,反正只要是他想要的女人,在开洲地界就没有他弄不上手的。 高宏桥给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小厮递了眼色,仗着自己喝了酒, 直接就朝长孙愉愉扑了过去。 而那两个小厮跟着高宏桥为非作歹惯了,看见他的眼色, 就从两旁插入直接将跟着长孙愉愉的莲果和冬柚隔开了, 嘴里大声嚷嚷着“公子, 你喝醉了……” 喝醉里的高宏桥眼看着就要对着美人抱个满怀, 谁知斜刺里却闪出个婆子来, 对着他就是一掌。高宏桥有些肥硕的身体立时就飞了出去,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碰着花坛这才停下。 动手的自然是傅婆。 至于那两个小厮,也被肖子清一人一脚地踢到了地上哀嚎。 高宏桥是想岔了,以为长孙愉愉跟其他女子一样,身边跟的丫头、婆子都是弱不禁风之辈。 长孙愉愉只当是哪个醉鬼没有眼力劲儿来招惹她,定睛看去,却是一眼就认出了高宏桥。她心下是又厌恶、又生气,高宏桥不可能不知道她是谁,却如此明目张胆地要轻薄于她,当真是可恶,偏偏她暂时还奈何不得这人。 那两个小厮虽然滚在了地上,心里却想着他家公子,赶紧地朝高宏桥爬了过去。 有人听得这边儿动静,已经跑了过来。 “县主,接下来怎么办?”莲果低声问。 赶来的正是在门口送人的高府大管事,他一看到自家公子躺在地上就要高声喊人,再一看到长孙愉愉就闭了嘴。 长孙愉愉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头发对着那管事的说,“天黑路滑,也不知哪里跑出个醉鬼来,惊扰客人。” 那管事的只当长孙愉愉没认出高宏桥来,这人来人往的门边,他也不能由着高宏桥出丑,只能躬身笑道:“是,是,我这就赶他走。”那管事的一边说着话,一边跟两个小厮扶起了高宏桥。 高宏桥自知有愧,也没敢喧哗,只能暂时忍了,心里却是骂骂咧咧,想着以后若是得了手,要怎么怎么长孙愉愉。 陆行还没回宅子,就听到了泉石禀明这事,乃是傅婆回去找的他。如此陆行自然再应酬不得,匆匆回了屋。 “没事吧?”陆行对着刚换了家常服的长孙愉愉道。 长孙愉愉摇了摇头,“有傅婆和肖姨,他都没挨着我。只是没想到高子离之子如此不堪,如此猖狂,有这一出,高子离怕是不怎么会帮你了。”做老子的肯定是护着小的的,哪怕做错事的是高宏桥。 “无妨。”陆行走过去揽住长孙愉愉,“我已经有法子了。” “什么法子?”长孙愉愉道。 “高子离但求无过不求有功,那就给他找点儿过错,他心里急起来,自然就需要些功劳来低过。”陆行道。 “给他找点儿什么过呢?”长孙愉愉问。 “这个我们不擅长,但是有人擅长。”陆行道。 “你是说徐博古?”长孙愉愉一下就猜到了陆行的意思。 陆行点了点长孙愉愉的鼻尖,赞她聪慧。 “但是徐博古是巡按楚州,却管不到开洲来。”长孙愉愉道。 “所以得请岳母出面。”陆行道。 长孙愉愉感觉陆行用自己娘亲用得可真顺手,一点儿不伤他的自尊的。 “可是如此就费时了,你不是急着在年前剿匪么?”长孙愉愉问。 “无妨,很多事儿急不来的。我估摸着要不了多久,上次剿匪的赏赐就会下来,年前应该能和永昌府一起联合剿灭海里山的山匪。”陆行道。 至于高子离那边儿也很快就晓得了高宏桥意图轻薄长孙愉愉的事儿,次日一大早他就把高宏桥叫到了跟前。 “你不长脑子么,玩什么女人不好,竟然去打华宁县主的主意。”高子离气不打一出来,长子不争气,他也头痛。 高宏桥道:“昨儿是喝醉了,不过爹,华宁县主在京城是县主,现在不过是个知府的媳妇,你也别太着急。我们又不是没玩过贵女,若是陆行止懂事儿,就该像永昌府那何爱洲一样识趣。” 高宏桥用的是我们。 高子离一阵头痛,“何爱洲那媳妇是什么出身?华宁县主又是什么出身?贵女也分三六九等。陆行止是陆家子弟,怎么可能像何爱洲那样。你给我醒醒吧,少给我惹事儿。” 高宏桥道:“陆家又怎么了?现在陆家又不是他爹在时的陆家。咱们难道还能怕了陆家一个落魄世家?” 朝中无高官,在高宏桥这种封疆大吏的子弟看来,陆家的确没什么稀奇。 “爹,难道你看着华宁县主不眼热?她就是看我一眼,我骨头都发酥。只要咱们拿捏住陆行止,他为了往上爬还不得主动把华宁县主送给咱们?”高宏桥只要一想到长孙愉愉就心热。 高子离恨不能踹高宏桥一脚,“陆行止是想往上爬,所以才想要立功,不过他不是何爱洲,他要是把他媳妇送给你玩儿,他丈母娘能撕了他,天底下士子也要唾弃他。你赶紧醒醒你的酒,要是再敢去惹事,我把你那卵0蛋切了。”高子离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可不会像高宏桥那样色令智昏。 他有所畏惧,而一辈子顺风顺水被他爹罩着的高宏桥,可没有什么畏惧之心。 这日陆行同长孙愉愉都没再去高府,而是派人上门禀了一声,借口衙门里有事儿,陆行携了长孙愉愉就返程了。高宏桥意欲轻薄长孙愉愉的事儿瞒不住,那天那么多人,肯定有人看了去。陆行若是再去给高子离祝寿,那就要被人嘲笑的。 长孙愉愉侧骑在马背上道:“可惜了,还有几身新衣服没穿呢。”推销的任务没完成。 陆行笑道:“总有机会的。” 因为没在广邑府多耽搁,回程就没那么赶,陆行为了照顾长孙愉愉,一日里就行半天路。当然他也没闲着,长孙愉愉休息的时候,他就四处勘察开洲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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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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