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姜夫人对她的恶感都少了不少。 “对了,你找阿琴做什么呀?”姜夫人问。 长孙愉愉当然不肯在姜夫人这种出身的人面前说银子的事儿,她们就是心里高兴脸上也会嫌弃的,所以道:“我许久没见着阿琴了,也想当面为上次的事儿说声抱歉。” 姜夫人笑了笑,“阿琴有些啰嗦,怕是还在换衣服。” “无妨,我正好跟夫人说说话。”长孙愉愉笑得眉眼弯弯地道。 “哦,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小姑娘最不喜欢跟我这样的长辈说话了。”姜夫人道。 “夫人不一样啊。我娘说,姜氏女在天下都闻名,而且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我还想着能多亲近夫人,以沐雅风呢。”长孙愉愉笑道。 姜夫人并不领情地笑了笑,“以县主的身份其实大可不必恭维我。” 长孙愉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我是怕夫人还在怨怪我,不肯让阿琴同我往来。” “哦,不知我家阿琴有什么入了县主眼的,让县主肯如此屈尊降贵。”姜夫人问。 “没有屈尊降贵,我是真心喜欢同阿琴做朋友。她为人良善真诚,对人也细致周到,我在她身上学到许多东西,同她相处也格外的开心,跟她做朋友,我就知道她是那种一辈子都能来往,且可以互相倚靠的朋友。”长孙愉愉道。 这赞誉不可谓不高了,姜夫人也没想到长孙愉愉是这样看待陈一琴的。 此刻陈一琴已经走到了门外,听得长孙愉愉如此说,她心里不由泛起一阵激荡,能被长孙愉愉这样肯定,这样赞誉,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姜夫人扫了到了陈一琴的裙角,“好了,阿琴来了。” 长孙愉愉回过身果然看到了陈一琴,忍不住甜甜地笑了笑。 “愉愉,你好像又长高了,哎呀我都矮了你半个头了。”陈一琴努力抑制住心里的欢喜道,她可不能被人一赞就找不到北了。 长孙愉愉笑道:“你多吃点儿饭就好了。” 陈一琴活泼地道:“说得你好似吃得挺多的似的,你今儿怎么想着来找我的呀?我可太开心了。” 长孙愉愉看看姜夫人,没好开口。 姜夫人道:“你们去阿琴屋子里说话吧,我这儿待会儿还有事儿。” 陈一琴和长孙愉愉立即欢喜地并肩走了。 到了陈一琴屋子里,她吩咐下人道:“把茶撤了吧,给县主上一盏白水,记得是烧开了的。”她知道长孙愉愉是不会随便喝茶的,没有茶宁愿喝白水。 但是陈一琴对自家的点心却是有信心的。“愉愉,你要不要尝尝这桂花糕,是我娘和我自己摘的桂花,用的还是姜家的方子做的米糕,不是很甜的,我最喜欢吃。” 长孙愉愉笑了笑,却摇了摇头,“我不能随便吃东西的。”她那脾胃挑剔得厉害,稍微有个不对劲儿,丢丑的就是她自己。 陈一琴有些失望,却也没再劝,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华宁县主吃东西挑剔得不得了,除了龙肝凤髓,只怕寻常东西都没法儿让她开尊口。 又说了会儿话,长孙愉愉才将装银子的钱袋子递给陈一琴,“喏,我是财神爷,来给你送银子的,慧兰从关外回来了,这是你出的那一份银子应得的。” 陈一琴打开钱袋子看了看,都是些碎银子,她也捉摸不出有多少,只有个大概的估测。 “是四十两,本来可以给你四锭银子的,可我想着那样你用着也不方便,所以就做主给你换成了碎银子。”长孙愉愉道,“这只是慧兰卖宝石的银子,人参和香料还没卖出去,后面应该还有些的。” 陈一琴笑道:“长这么大,我还是一次有这么多属于自己的银子呢,指不定以后我比我哥哥还富。” 长孙愉愉送出银子后,又同陈一琴闲聊起来,很自然就聊起了她娘请陆行掌眼《苍山结茅图》的事儿,也把陆行说的造假手法给说了出来。“哎,可惜不知道谁能有那修复画的本事,我娘逼着我找人修复谷苍山的画,还把我的月银都给停了,我现在可是穷死了。” 陈一琴不假思索地道:“我九哥就会修复画呀,只是不知道揭开的他能不能修复。九哥的曾祖和祖父都喜欢收藏字画,有时候遇到残缺的就自己动手修复,九哥也跟着学了一手,他祖父还夸他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啊,对了我爹爹也见过一次,他回来还说九哥就是不念书,凭着那份手艺赚得个偌大的家业都不成问题。” 长孙愉愉眯了眯眼睛,这陆行却是一个字都没提过呢,真真是吝啬得可以,亏他还是读书人,亏他自己也喜欢作画,居然眼看着谷苍山被毁的画都无动于衷。 长孙愉愉觉得自己不能放过陆行,非得让他答应自己不可。所以在陈府她也没坐多久,就匆匆走了。 但长孙愉愉也没直接去陆家,她每回去都等太久了,这回她学乖了,先派人去盯着,等陆行回去了她才过去。 而陈府这边,长孙愉愉一走,姜夫人就把陈一琴叫到了眼前,“华宁县主找你究竟是做什么?” “她来给我送银子。”陈一琴没瞒着姜夫人,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姜夫人简直无语了,“她一个县主居然还做起生意了?” “才不是呢,她说咱们虽然不能爱银钱,却也不能被银钱所累,这并不是什么坏东西。她还提了上次募捐赈贷的银子,说是要找妥当的人去收债,然后这些银子拿回来以后赈贷的事儿咱们要长期做下去,力所能及的为百姓做些事儿。”陈一琴不知不觉就转换了换题。 姜夫人也想起那次赈贷的事儿了,听她儿子说那可是几万两银子,很大一笔银钱,收回来的话足以让许多人眼红。 “她还跟我商量,看哥哥能不能再去走一趟呢。她说怕不妥当人去了,强行收债,反而让好事儿变坏事儿。”陈一琴道。 陈一琴的这点儿小伎俩姜夫人如何看不透,只是她着了迷似地为长孙愉愉说话,这让姜夫人有些吃味儿。不过她没继续跟陈一琴纠缠长孙愉愉的事情,怕反而激得陈一琴更往长孙愉愉那边儿偏。 陈一琴离开后,姜夫人身边的老妇却道:“华宁县主坐了那许久,就喝了点儿白水,糕点什么的一点儿也没碰。” “她从小娇生惯养,被养得嘴刁了,自然瞧不上咱们这些家常的点心。”姜夫人丝毫没觉得奇怪,只是又开始担心起陈一琴来,一个完全瞧不上自家糕点的人对她女儿是真的以诚相待的么? 长孙愉愉却不知道姜夫人对自己戒心如此之强,她这会儿正往陆行家里去。她都搞不懂陆行一个翰林怎么成日里那么忙,简直比朝堂里的相公们还忙,完全不着家的。 长孙愉愉到陆家都是大晚上的了,此时上门访客其实是有些失礼的。因此陆行看到长孙愉愉的时候着实有些惊讶。 “县主这么晚找下官可是出了什么事?”陆行问。
第58章 “没有, 我之所以来得这么晚是因为陆修撰你回家回得太晚。”长孙愉愉理直气壮地道,这人每次都叫人好等,她心里一直有怨气的。 大抵是真的太晚了, 所以长孙愉愉说话也并不拐弯抹角,“我还是为谷苍山的画而来,陆修撰。” 陆行无言地望着长孙愉愉,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是缠上我了? 长孙愉愉被陆行的眼神气得跳脚, 却还只能强忍着, 努力地挤出甜甜的笑容道:“陆修撰,我今日听阿琴说, 你家学渊源,于书画的修复之道很有钻研,可否请你不计前嫌地帮帮我?”长孙愉愉甚至还低头行了一礼。 “县主严重了, 我与县主之间并无什么前嫌。”陆行避开没受礼地道。 “那就太好了。”长孙愉愉做出欢悦状, “陆修撰这是肯帮我了?” 陆行只觉好笑,在这位县主心里,只要没有罅隙,那所有人都是该主动帮她的。“只是下官确实无能为力,县主还请回吧。如今夜已深了, 县主当知人言可畏。我想县主也是知道的,所以当初才会对下官那般说。” 真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还说没有前嫌, 这不就等着她的么?长孙愉愉心里鄙薄, 嘴却快得不得了地道:“陆修撰, 难道你是真想让我负荆请罪才肯原谅我?” 这话说出之后, 周遭的气氛突然地沉静了下来, 连鸟雀似乎都无声了, 那秋日飘落的树叶“憟憟”地飘过了院子里的两人。 长孙愉愉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负荆请罪可是要‘肉袒’的,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那样,所以“腾”地她的脸就涨红了。 美人如花,她的皮肤素来冷白,没什么血色,这会儿害羞起来却反倒添了无限霞光似的,容色震人,让人难以直视。 陆行撇开眼道:“县主还是请回吧。” 长孙愉愉眼瞧着陆行转身回屋,着急地上前两步,伸开双手挡在陆行的面前,“陆九,你必须得答应我!” 本性暴露无遗,这骄矜也没谁了。 陆行直视着长孙愉愉的双眼,倒想听听自己为何必须得答应她。 长孙愉愉吞了吞口水,抬了抬下巴,收回展开的双臂,重新恢复了自己淑女之姿,往陆行跟前走了半步,这才以只有他二人方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去告诉韦姐姐,那晚是你救了我,而且你还摸了我的脚。” 随着长孙愉愉进门的侍女和健妇齐齐地低下了头,屏住呼吸,假装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陆行好笑地道:“那县主去说好了,这桩事毁的只会是县主自己的名声。” 下一刻,长孙愉愉差点儿被陆行气得要说出以此事逼他退婚的话了。可她幸好打住了话头,不然那就太下作了。 “陆九,陆修撰,你就不能帮帮我吗?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帮我呀?”长孙愉愉已经黔驴技穷,撒娇撒泼的法子都要用了。 院子里全是看戏的人,陆行抬了抬眼皮,扫到对面屋檐下看戏的青老和傅婆,两人见他看来齐齐地转了个身,可肩膀却抽动着明显是在偷笑。 陆行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也是没想到这位华宁县主是个混不吝,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真是可硬可软,能伸能屈。“下官实在是能力有限,只能帮县主看看,尽力而为。” 长孙愉愉这下才真正地绽开了笑颜,似昙花初现,似朝阳跃海,整个人像在发光一般,“那我明日把画送过来,你早些回来啊。”最后这句话,真的可见她对陆行的晚归有多怨念,每次都找不见人。但她却没发现,这话在其他人听来却似乎有些太亲近了,以至于陆行都多看了她一眼,她却没意识到。 次日长孙愉愉估摸着陆行差不多该在家了,正准备要出门,却见莲果进来道:“县主,陆修撰府上来人说他有急事得出门几日。” 长孙愉愉不敢置信地看着莲果,或者说是不敢置信陆行居然把她的事儿排到了不知什么鬼的后面。急事?什么急事儿那么重要啊? 长孙愉愉气得跺脚,她娘亲的生辰就在冬月,她还想着把那幅画修复好当做生辰礼物呢,然而照陆行这么拖延下去,长孙愉愉觉得自己的打算恐怕没法儿实现了。 但是她再着急也没法子,只能干瞪眼儿地等着陆行回来。不过长孙愉愉的日子也不无聊,事儿还挺多的。 陆行家不用去了,但孔重阳却登了门。 “组马球队?”长孙愉愉诧异地看着孔重阳,她以为在草原上丢脸之后,她们应当是不喜欢再被人提及马球的,至少方子仪就不喜欢听。 孔重阳点点头,“从哪儿跌倒的就从哪儿站起来,再说了上次我们之所以输,却不是因为咱们技不如人,而是人祸,所以我想一雪前耻。” 长孙愉愉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你找我是邀请我入队?” 孔重阳笑道:“县主太自谦了,在这京城,咱们要办成一点儿事儿,没有你认可那却不容易。” 这话长孙愉愉爱听。“那你想挑些什么人呢?” “县主的骑术精湛自然是首选,方姐姐和顾姐姐也是不二人选,不过顾姐姐马上就要成亲了,怕是不能再参加,不知县主这边可还有人选推荐?”孔重阳问。 “想来子仪也是愿意一雪前耻的,如此加上你就有三人了,丽棠姐姐的骑术也不错。”长孙愉愉掰了掰手指,“哦对了,乐平公主也可以,还有五公主。” 孔重阳扬扬眉,不知长孙愉愉怎么突然提起了五公主,五公主和亲的事情如今已经定下来了,怕是在备嫁。 “五公主的骑术很不错的,她要和亲,就更需要在马球上赢一场,草原人只崇拜英雄,若是她能赢,我想她去草原上的日子会好过些。”长孙愉愉道。 孔重阳点了点头,“那这样咱们就有六人了。” 而如今的马球兴的是八人一队,再且怎么也得有个两个替补的,否则万一有人受伤岂非就玩不下去了? 人到用时方恨少,长孙愉愉也是为难。 孔重阳小心翼翼地问道:“其实咏荷社那边还有几个可用之人,就是不知道县主介意不介意?” 长孙愉愉笑道:“我不介意,这样反而更好呢,不过你得确定她们跟你是一条心的。” “这是自然。”孔重阳点了点头。 “那是请谁来教我们呢?”长孙愉愉问。 “我想还是定军侯世子为好。”孔重阳倒是举贤不避亲。 长孙愉愉看着孔重阳不眨眼,孔重阳也没有任何闪躲。 长孙愉愉确认了良久最后才点了点头。 待孔重阳走后,莲果忍不住道:“县主,这孔姑娘怎么回事啊?上门来显摆的么?” 长孙愉愉笑了笑,孔重阳当然不是来显摆的,她是来摆明诚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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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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