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照看还在昏迷的弟弟,那个大孩子还没有离开,他抬头看了看去而复返的两人,目光警惕,还以为他俩是后悔把钱给他,是来把银子要回去的。 钱砚在他面前站定,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让对方看清楚记在心中,目光冷冷地道:“你们兄弟俩在这里等着,等会儿会有一个年轻男子拿着这枚玉佩来接你们去医馆,你们若是想活,就跟着他走,若是不想,就随意了。” 大孩子不傻,他在江湖中颠簸多年,心知人心险恶,但是今日,看到旁边那位面善地笑着看着他的小姐,还有这位虽然看起来冷漠但是心很好的公子,内心惊疑了片刻,就相信了。毕竟,他们兄弟二人身上,也没什么可让人图的东西了。 随后他轻轻放下弟弟,跪在了地面上,向两人叩首,掷地有声道:“多谢小姐,多谢公子,今日之恩,阿显没齿难忘,他日必百倍千倍报答。” 他只听见小姐虽然稚嫩但十分灵动好听的声音响起:“那倒不必,我们只希望你们能够好好活下去,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阿显不禁在心里庆幸地想到,或许这一次,他们真的遇到了好人了。 ***** 再次转身回去的路上,林芯明显高兴了很多,自己偷着乐了半天,忍不住向身边的钱砚分享:“原来帮助别人是这样的一种感觉,他们感激你,你的心里也会感觉很开心!” 钱砚的手还跟着她的手上下甩动,他的手与林芯的手十指相扣,感觉着胳膊随着她手的前后晃动的感觉,很不一样。他嘴角忍不住泄出一抹笑:“是,我们的芯儿最善良了。但是你也要记得,若是只有你一人,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离这些不认识的人远一些。” 看着林芯不长心的样子,他猛地收住了胳膊,林芯只感觉到一股阻力,她的胳膊一下子没有甩起来,只得转头看向钱砚:“怎么了?” 钱砚的眼神透露一丝危险之意,他咬牙道:“你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林芯听出了他的咬牙切齿,哎呀道:“不就是我独自一人的时候不要擅自去帮他们嘛,我都知道的。” 钱砚加重语气:“还有,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得长点心了!” 不就是说我傻吗,林芯嘟唇不乐意地应了一声:“哦。” …… 刚回到驿站,林芯就见到了守在大门口的晓枫和风华两人,两人看见他俩,赶忙迎了上来。 晓枫焦急地道:“小姐,您可回来了,老爷和夫人都等着你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林芯不解地问道。 “应该没什么大事……我也不知道……”晓枫看着林芯的脸色,有些羞涩地道。 钱砚则把玉佩交给风华,吩咐他去把那俩兄弟安置好。风华领命前去,之后他转身看向林芯,道:“那我随你一起去吧。” 林芯点头:“好啊,走吧。”话音未落就抬步走在了前面,对晓枫道:“晓枫,你去前面带路。” “哎。”晓枫应道。 因为皇帝落塌于此地,所以此驿站可谓是比所有其他驿站都要富丽堂皇。林芯觉得,此地就像是一座皇家园林,里面竟然有精美的楼亭、假山和池沼,还有镂空的窗花,精致美丽,上面绝对是匠人的手艺。 “哇!”林芯惊叹,指着画着竹子模样的花墙道:“钱砚你看,这绝对就是苏州画派的手艺,才能把竹子画得的如此栩栩如生;还有着梅花和兰花,这是菊花!梅兰竹菊四君子,苏州画派果然名不虚传,不仅能在画纸上用笔墨赋予花生命,还能在墙上、各种地方都画得栩栩如生!” 钱砚则是看着林芯兴奋的笑脸,突然道:“等到回京了,你可以去咱们两个在京城的家里看看,当时我们还特意请来了苏州画派当代的传人为咱们制作了这样的花墙。” 孰料林芯听到此话,竟然先是惊喜,随后道:“真的吗?真的吗?你怎么不早说呢?啊!太棒了吧!咱们也有这样的一面花墙!” 晓枫接腔道:“没错,小姐,你最爱的就是那面花墙,姑爷还特意给你安了个摇椅,你可以在午后躺在那里,晒着太阳,欣赏着花墙,再睡个午觉,简直快活极了!” 林芯心动了,想象了一下那么美丽的场景,顿时迫不及待地道:“我回去就要试试,这也太吸引人了吧!” 钱砚:……他真傻,真的。他怎么没早点想起来这回事,这要是之前跟她说了,她不早就跟他回家了? 走过漫长的回廊,欣赏了一通两边的野花,终于来到了林家要住的小院子。 林芯二人步入正堂,父母二人未见其人先见其声:“爹爹,娘亲,哥哥,我们回来啦!还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于氏先迎了上来,嗔怪道:”你这孩子,没到地方就下马车先去玩去了,到晚上了,也不知道带个披风再去,冷不冷啊?” “不冷,娘亲我跟你说,这里街道上的人可多了,有各种各样的小吃,我啊,从街头吃到街尾,吃得肚子都圆了。我还给你们带回来超级好吃的串串,你们快尝一尝!” 钱砚向林父林母见礼,林父则严肃地颔首,对钱砚责怪道:“阿砚,芯儿胡闹,你也跟着她胡闹。陛下都没有落驾,你们两个怎么就能先开溜呢?这样是不合礼数的。下次可最好不要这样了。” 钱砚恭敬地回道:“是,父亲,是我思虑不周,下次不会了。” 林父这才露出笑容:“哈哈哈,好,阿砚,我跟你说,这次你在礼部的提议非常好,陛下很是赏识……” 于氏看他们两个男子竟然在晚上还聊起了公事,顿时佯装不高兴地道:“你们两个,要讨论公事就去书房,在这里说什么?芯儿带的串串你要是不吃,我和阿睿就都吃了,不给你留了。”下面这一句明显是冲林父道的。 林父赶忙哄到:“好好好,是我错了,芯儿特意买回来的东西,我当然要吃啦。这就来这就来……” 说着还招呼着钱砚:“阿砚,你要不要再来一点?” 钱砚笑着推辞:“不了,父亲,我和芯儿在外面都吃了好多了。”说着伸出了手,抓住了林芯还要往串串上抓的手:“芯儿,你也不能再吃了,吃多了小心肚子疼。” 林芯冲他做了个鬼脸,转头向于氏撒娇道:“娘,我就再吃一串,您喂我……谢谢娘亲。” 钱砚在旁边,一脸无奈。 林睿则突然想起了什么,温润出声:“对了,芯儿,阿砚,明日得早些起身用早膳,刚刚钦天监说明日下午可能有雨,陛下下令命咱们明日早些启程,最好在下雨之前赶到下一个驿站。” “多谢大哥,我知道了。”钱砚道谢。 “奥。”林芯只知道,明天不能睡懒觉了。
第27章 下大雨 钱砚抓住林芯的手:“今晚太危…… 翌日清晨, 天刚刚亮起来,林芯就被晓枫叫了起来。直到早饭桌上的云州特色美食入口,她彻底清醒过来:“这个蛋卷好好吃, 既很香甜, 又不腻人, 娘亲你尝一尝。”说着给于氏夹了一个蛋卷。 林父在旁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林芯转头面向他, 没有多想, 担忧地问道:“爹爹,您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于氏和林睿都忍俊不禁, 林父的脸也有点挂不住。林睿赶紧给林父夹了一个蛋卷:“父亲,您也尝一尝。” 于氏看到这忍不住笑了出声,林芯也反应过来, 耳尖也红了起来。“哎呀,这个肉松也好吃, 给爹爹,哥哥也尝一尝, 还有娘亲……” 于氏打趣道:“一碗水还是端平的, 是不是啊,芯儿?到时候留两个蛋卷, 给阿砚也带过去。” 林芯这次脑袋转的很快,“啊”了一声, 回问道:“咱们的早餐吃得不一样吗?应该是一样的吧, 那他都吃到了为什么我还要给他带啊?” 林芯一脸单纯, 于氏忍不住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自己吃的和特意带过去的能一样吗?现在我夹到你碗里的和让你自己夹着吃的能一样吗?真是个傻丫头。” 林芯撇了撇嘴:“哦,好吧,给他带, 给他带,行了吧?” 林父道:“好了好了,快点吃吧,马上就得出发了。芯儿今天也跟阿砚乘一辆车?” 林芯点头:“嗯,昨晚我们说好的。” 林父自然没有异议。 ***** 钦天监说得果然没有错,刚过正午,厚厚的云层就把太阳遮住了,整个天空都像是往下压了压,天气开始变得闷热闷热的,好像都在等待着一场大暴雨畅快而来。 天气向来能够影响人的心情。闷热的天气虽然传不到林芯所在的马车内,但是空气中似乎总有一丝闷闷的感觉,连带着林芯也有些不知名的烦躁。 林芯透过掀开的车帘看着外面的天,有些担忧:“天这么阴,还这么闷,是不是要下大雨啊?还有多久能到驿站啊?” 钱砚拿着刚刚林芯放下的画卷,耐心整理好,放在了马车的夹层里,一心两用答话道:“嗯,应该不远了,脚程快一点的话估计能赶在下雨前赶到。” 林芯闷闷不乐地收回视线,神情放空。 突然视线一暗,一支温热的手贴上了她的额头,耳边传来钱砚关切地声音:“怎么了,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芯有些难受的摇了摇头,试图摇掉他的手,语气很不好地道:“没有。” 钱砚见状收回了手,神色不明,继续手中的动作,没有再跟林芯说话。 林芯更加烦躁,她向后一靠,闭上双眼,打算眯一觉,或许会好一些。 谁知耳边传来了钱砚走走停停的声音,他好像走到了马车边上,和别人不知交谈了什么,安静了片刻,脚步声又响起,在她身边停止,她刻意没有睁眼,不想理对方。突然一股凉意袭来,给混沌的头脑带来了一丝清凉。 “喏,冰镇荔枝,吃一点吧。”钱砚无奈的声音响起。 林芯感受着令人愉悦的冰凉,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接过荔枝,沉默了半晌。她剥开一个荔枝,塞到自己嘴里,过了片刻,低着头感慨道:“钱砚,你真好。” 说着又剥开一个荔枝,递到钱砚的嘴前:“喏,本小姐赏你的!” 钱砚当然不会客气,他就这林芯的手,吃了荔枝。莫了还含笑道了声:“多谢小姐。” 说着移到了林芯的旁边坐下,偏着头看着林芯的侧脸,这才闲话般地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是因为看着这个天气?” “唔,我也不知道。”林芯鼓着左颊看了他一眼。 钱砚没忍住,伸手戳了戳林芯鼓起的左颊,惹来一个白眼:“干嘛?” 钱砚则笑道:“马上就要下雨了,等会儿就凉快了,你就高兴了?” “啊,怎么,不行吗?” “当然可以。”钱砚耸了耸肩,含笑道。心中却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小祖宗,你不是最讨压下雨天了吗,连听到雨点落下的声音都会头疼。看来是那五年里刚留下的毛病?钱砚若有所思。 又行了大约一刻钟,趁着最后一抹清凉,众人终于到达了金州城驿站。因着天气太过阴沉,众位主子都先行一步进了驿站,林芯还不忘马车里放着的名画,怕它们被雨淋湿或是受了潮,还想着拿它们进去。 钱砚却阻止道:“放心吧,不会淋湿,也不会受潮,这马车外面糊了一层防水的膜,马车里面也是一样,反而抱着它们进去,若是在行走之间下起了大雨,又当如何?” “好吧。”林芯这才跟随钱砚下了马车,望了望阴沉的天色,拉着慢慢悠悠的钱砚快步走:“这天马上就下雨了,咱们快点走,万一走慢一点,小心淋雨。” 话音未落,天边突然响起一声惊雷,吓得林芯缩了缩肩膀,心想,她不说得这么准吧,这就要开始下了? 钱砚赶忙扯开一件披风,罩在林芯身上,揽着她快步向前走去。 驿站的小厮在前面带路,他们还算幸运,前脚刚踏进门内,后脚倾天的大雨就落了下来。林芯推开屋内的窗子往外看,黑云压城,还有丝丝细雨飘到了窗内,耳边尽是刷刷刷雨水落下的声音,她微闭上眼睛,长输了一口气,仿佛内心因为闷热而积攒下来的郁气都抒发了出来。 钱砚则是过来,把她拉离了窗边,拉着她坐到了不远处的小桌旁,斟上了一口热茶,推到林芯面前:“先喝口热的,窗子那块冷,还有雨泄进来,你离远一些,不要被溅到,小心不要着凉了。” “哦。”林芯默默收回目光,双手把在了茶杯两边,丝丝热意透着茶杯传了出来,暖慰人心。 两人无言静坐半晌,听着窗外的落雨声,林芯猛地回过神来:“我怎么跟你来了你的院子!” 说着站了起来,担忧道:“不知道父亲母亲怎么样了,有没有淋到雨,会不会担心我呀?哎呀,我要过去看看。” 钱砚拉着转圈圈的林芯,道:“放心吧,我让风华跟父亲母亲说了,今晚你留在我院子里也没有关系。” 林芯愣住,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啊?我留在你的院子里?”说着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能留。” 钱砚垂眸认真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行?” 钱砚握着林芯的手,这一会而降温的功夫,林芯的手已经是凉凉的了,他握住手为她暖了暖,条理清晰地道:“这么大的雨,你若是这么贸然的跑出去,万一着凉了,这可就是我没有阻拦你的罪过了,父母亲都会怪我的,万一不让你跟我乘一辆马车了怎么办?” “而且,你放心吧,父母亲就在隔壁,等雨停了,我也不会拘着你的,我跟你一起过去。”说着他语气中就带了一点可怜的意味,低垂着眼睫,轻声道:“再说了,你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一个院子?别人都有夫人孩子,而我只有我自己,有一个明媒正娶的夫人也跟没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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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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