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嗤笑,或许不是喜欢, 只不过是见不得钱砚身边有个好姑娘,一直陪伴着他,想抢来毁掉罢了。林芯察觉到有一双带有恶意的眼神盯着她, 转头看了一眼,却正对上了杨筹满眼的疯狂。 杨筹见她看过来, 还故意咧嘴笑了笑,看上去是存心想要恶心她。 林芯眯着眼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 想着这还是她失忆后第一次见到他, 心中却十分吃惊,不明白当年在学堂还算得上是翩翩公子的他, 而今怎么变成这样一副面色发白,看上去十分空虚的样子。想到他暗中做的事情, 她顿时又感到一阵恶寒, 无语地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心中无限唾弃对方。 谁知下一秒,杨枕注意到了杨筹的面部表情,心中越想越气闷, 眼睛都瞪得溜圆。见杨筹还不收敛,气不过就暗中怼了他一胳膊肘,用眼神狠狠地示意他老实点,想要让他不要再给他惹事。 被自己的亲爹狠命怼了一下,估计是疼到了,杨筹的神色终于收敛了一些,他眼睛低垂着看向地面,神情漠然。 杨枕敛了敛神色,面上带出一抹在官场锤炼多年练出的温和笑意,先是向长公主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温声道:“老臣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长公主含笑地目光看向杨枕,随后又用浅带探究的眼神扫视了一眼杨筹,刘融在长公主的示意下放开了杨筹,退到杨筹的身后。 杨筹活动了一下手腕,跟着父亲行了一礼:“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不必多礼。”长公主这才回道,随后脸上挂上了一个清浅的笑容,面向杨枕问道:“不过本宫有一事不明,还请寺卿大人指教。” 杨枕面色惶恐:“不敢不敢,殿下但说无妨,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长公主的声调微微上扬,打破了宫殿中陡然寂静的氛围,如惊雷一般击在了杨氏父子的耳膜上:“本宫请的分明是杨筹杨二公子,寺卿大人怎么也跟着来了?” 杨枕心中猛地一抽,抬起头来,却是刚看到了长公主旁边的两人,一看清楚钱砚的脸,心中就隐隐抽搐,他家二子这次谋害的朝廷命官,说的不会就是这位吧,这位可真是出了名的难缠。 他的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还是陪笑道:“臣听禁军首领刘大人说,家中二子似乎是牵扯到了一起谋害朝廷命官的案子之中。臣的儿子臣自己是知道的,他最为胆小了,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因此臣斗胆跟来,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钱砚看到杨枕的到来,眼中露出了玩味的笑意,他转头见林芯暗中打量着杨枕几人,手偷偷地伸了过去,轻轻捏了一下林芯的手心,想要把她的注意力拽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成功了,林芯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用目光询问他有什么事情。他向她眨了眨眼,笑了一下,林芯瞬间明白,这人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要叫叫她,想要让她的注意力在他身上,哼,林芯恨恨地也掐了掐钱砚的手心。 长公主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她轻笑出声:“杨大人多虑了,本宫怎么会怪罪你呢?” 杨枕心中刚刚放松一点,就听长公主话音一转:“不过,你说你家二公子胆子小,本宫看却是不尽然吧,他都敢在本宫办的赏花宴上明目张胆地耍把戏,用计谋,收买本宫殿内的宫女给朝廷命官下毒,杨大人你待如何?” 杨枕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做出此等事,他急忙道:“这,这怎么可能呢?殿下,臣敢保证,殿下一定是误会了,臣这个儿子不是这样的人……” 长公主却是不想再听他解释,出声打断道:“刘融,去把那小厮带进来。” 刘融躬身领命:“是,殿下。” 杨枕面色一变,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还有人证,刚打算咬死反驳,就见到了被刘融带进来的男子。他面色大变,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震惊。那人竟是杨筹身边的小厮,这可不是一般的小厮,是从小一直跟在杨筹身边一起长大的小厮。这下子,杨枕在心中已经确定,应该就是自己的儿子干了蠢事没错了。 可是再怎么说,这是自己的儿子,不管如何也不能就此认了。他打算咬死了把一切罪过都推到这小厮身上。 而杨筹看到这小厮,却是一点也不惊讶,从他彻夜未归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暴露了。他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对方哆哆嗦嗦有些惧怕,但一想到自己向长公主求的庇护,已经得到了承诺,就瞬间强硬起来 长公主姿态优雅地站起身,走到了那小厮面前,眼睛在他身上转了转,随后转身面向杨枕,冷声问道:“杨大人,此人看着可是面熟啊?” 杨枕额头微微冒汗,讪笑道:“这,臣自然认得。这位好像是犬子身边的小厮。不过,这好像也不能说明犬子有什么问题吧。” 钱砚闻言冷笑出声,杨枕等人的目光瞬间就移到了他的身上。钱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吗?杨大人?” 杨枕的心往下沉了沉,他努力维持着笑容:“这,有人能收买公主殿中的宫女,也有可能收买了犬子身边的小厮啊。臣认为,这小厮分明是受人指使,幕后之人分明是想要污蔑犬子!” 长公主道:“哦?杨大人直接下定论是不是有些过快了。还是先听一听这小厮是怎么说的吧。” 杨枕心中暗骂杨筹给他惹了大麻烦,面上越发谦卑地附和道:“是是是,殿下说的是。” 小厮低着眉,语气快速地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从日常的暗中窥探,暗中辱骂,到最开始的谋划,再到下定决心动手,到命令他去收买宫女,昨夜的说词如今又在众人面前展示出来。 杨筹听着这些,只是目光恨恨地盯着小厮,心中咒骂对方狼心狗肺,竟然敢出卖自己。杨枕则是越听越心惊,当年二子在诗会上一举成名,从此自己就以为他已经心智不凡,不用多加约束,谁曾想他却越发泯然众人。但是他千算万算真的没想到,杨筹不仅泯然众人了,他整个人也长歪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错,但他终究是逃不开一个“养不教,父之过。” 杨筹听到这些,却是不以为然,纵然他十分信任这小厮,他的任何事情他都知道,但是没有证据又能如何。 杨枕心中微沉,感觉事情差不多要定下来了。但是到底是他曾经真心宠爱过的亲儿子,不到最后一刻他还是想为杨筹推脱罪责,找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会就此认命。 他的心强硬了起来,微微一笑问那小厮道:“一张嘴当然是什么都能说出来,但是空口无凭,你怎么能什么脏水都往你主子身上泼?你可对得起这么多年府里养大你的情分吗?” 提到了这么多年,小厮心中清楚,这是在提醒他,他的母亲还在府中当管事。但那又如何?他装作不经意地把目光投向刘融,得到对方微不可察的一个点头,顿时心中安定下来,直接开口道:“奴才有证据,就在二公子的书房中的暗盒里,有一个本子,每一次公子内心愤恨时,都会把想法记在上面。他的这些谋划,也都写在了上面。若是大人不信,尽可去找来看看。” 直到此时,杨枕的心才真的沉到了谷底。完蛋了,证据确凿了。 然而听到此话,杨筹却轻嗤一声,眼睛盯着那小厮:“你这个背主的奴才,为了破主子脏水竟然说出这样离谱的污蔑人的话。”说着转向了长公主,语气笃定道:“长公主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搜。我可不记得我自己有这样一个本子,还记着什么所谓的谋划,这一切一定是别人做的局,想要诬陷于我!” 杨枕的心起起伏伏,此时,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杨筹一眼,得到了他一个笃定的眼神,瞬间又觉得自己的儿子还是有点长处的,起码这个确凿的证据应该是毁掉了。 长公主闻言,一个眼神递过去,刘融就意会地领着人前去杨家所住的府邸搜寻。 杨家父子两人笃定地立于殿中,长公主坐回了座位,钱砚则是眼含着兴趣地看着蚂蚱在做最后的挣扎,而林芯则是全程围观,像是在看一出跌宕起伏的大戏。 毕竟,她一个没有诰命的臣妇到底不如朝廷命官的名头大,若要给杨筹安个重一点的罪名,他们就只能稍微地改变一下说辞,把重点移到对朝廷命官的下毒坑害。因此这一出戏,她在多数时间还是在观察场内众人的反应。 就比如现在,殿中一同立着的小厮,额头上出了密密麻麻地汗珠,显然,此证,他也无法完全确定是否还在原处。 就在殿中气氛越发凝重时,终于,刘融带人回来了。
第48章 事毕 钱砚冷笑一声,语气淡淡地开口:…… 杨家两父子谁都没有想到, 这一趟前去,刘融竟然没有空手而还,反而真的拿过来了一个本子。 此刻杨筹还以为对方把他替换过的本子拿来了, 心中正要嗤笑对方, 却听刘融朗声说道:“殿下, 臣顺着小厮所说的位置,果真找到了他所说的那个本子。这个本子上写的也正是杨公子的一步步谋划。” 闻言杨筹脸色一遍, 脱口而出:“不可能!” 刘融没有管杨筹的反应, 上前把本子奉给长公主,长公主接过去, 随手翻了翻,瞥见的几段文字就又刷新了她对杨筹此人的认知。 她皱着眉不想再看,随手把它递给钱砚, 钱砚心中有数,本是淡定地跟着也翻了翻, 谁知越翻脸色越冷,神情越严峻。林芯好奇, 刚想过来看看到底写了什么, 钱砚就“啪”地一声合上了本子。 林芯面色不愉,暗中故作凶狠地瞪了钱砚一眼, 钱砚却是安抚地对她一笑,随着就把那本子给了刘融。 他转头的时候。脸色就沉了下来, 眼睛冷冷地盯着杨筹, 冷冷地道:“我倒是不知道, 杨二公子如此恨我,以上的篇幅,十篇中有九篇都是在诋毁我。” 对上杨筹同样愤恨的眼神, 钱砚接着道:“刘大人,烦劳把这本子交给杨大人看一看,也让他这个好父亲看一看他儿子的真面目!” 杨枕从刘融手中接过本子,仔仔细细地观看这本子上的字迹,是杨筹亲笔书写的无疑。可是从第一页开始,满篇就皆是不堪入目的辱骂之词,骂无视他的捧高踩低的同窗,骂前来暗讽他的其他才子,骂钱砚的趾高气扬……最后翻到一页,竟然还有骂科举制度的言辞,这这这…… 杨枕心中猛地一惊,这希望上面这两位没有注意到这篇的言辞。他脸上浮起怒容,猛地转身,“啪”地一下把这本子打到了杨筹的脸上,大骂道:“混账东西,我竟不知你内心如此的阴暗,你怎么能在纸上辱骂同窗呢?这是我教给你的吗?” 杨筹不敢置信地迎来杨枕的这一巴掌,彻底红了眼睛,他目眦尽裂,边大喊着:“我没有!”边捡起掉在地上的本子,翻开看了看,不敢置信地喊道:“我明明已经把它烧了,它怎么又出现了?不可能,这一定是伪造的,一定是你们设局陷害我!” “啪!”杨枕看他疯疯癫癫的样子,彻底失去了耐心,又一巴掌打了上去:“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快给我跪下赔罪!” 说着杨枕先跪倒在地,神情愤怒:“殿下,臣不知犬子心中竟有如此恶毒的想法,此次之后,臣一定严加看管,不会让他再犯,恳请殿下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长公主有些不耐烦了,她轻哼出声:“你这个儿子怎么处理,本宫已经全权交给了差点被迫害的朝廷命臣,你要为他求情,就求钱大人吧。” 杨枕胡子抖了抖,无可奈何只得把身子转了个方向,跪向钱砚,语气真诚道:“钱贤侄,是老夫的错,没有看管好这个混账东西,还望你看在老夫的面子上,饶了他这一次,可不可以?” 钱砚轻嗤一声:“杨大人,对于一个日日夜夜盯着你,想要你命的人,你可会放过?”说着也没有再给杨枕说话的机会,直接转向刘融问道:“刘大人,不知谋害朝廷命官,按当朝律法,该当何罪?” 杨枕气得满脸通红,没想到自己都已经给他跪下了,他竟然还揪着不放。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将一些情面。他起身,刚想说话,就被刘融截了话头过去:“下级官员谋害朝廷高级命官,按律当流放两千里。” 钱砚笑意盈盈地转向杨枕,好不轻松地道:“那就如此吧?”说着向长公主作了一揖,正色道:“还请长公主殿下判决。” 长公主面向杨筹,淡淡道:“杨筹,谋害朝廷命官,按律流放两千里,你可认罪?” 杨筹刚想抬起手来,指着这些围着他的人骂上一顿,就被杨枕踢了一脚跪在了地上:“认罪,他认罪。但是这个惩罚是不是有点重了?钱贤侄,你看我们可不可以,私下和解一下,您看我府上你有什么需要的,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啊。” 钱砚冷笑一声,语气淡淡地开口:“要不就杖责一百,死生由命?” 杨枕的脸瞬间拉长,这一百杖下来,老天得多长眼才能让人活下来?但是这是自己的儿子,流放之刑可不能受,因此他接着放下身段,温声与钱砚道:“贤侄,你看,不如这样,我听说你家夫人素爱丹青,当年我家老爷子也颇通此道,收藏了不少名家珍品。不如你们二位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万事皆可商量。” 刚刚还毫不松口的钱砚,肉眼可见地动摇了起来,“哦?都有什么名家珍品,说来听听?” 杨枕心中不忿,面上却还是和和气气:“当年先父沉迷于白居士,斥重金收购了白居士的两幅名画,如今皆在府中,还有其他大家的名画,大大小小有很多,贤侄若是喜欢,在其中挑选几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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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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