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东宫派人去请了太医,皇后很快就知道了,焦急地问:“怎么又叫上了太医?” 前几天明府的三小姐,太子妃的庶姐在东宫下药之事,皇后自然是知晓的,对于这种想靠爬床上位的行为她向来不耻。如果还是当初太子不愿娶妻又不近女色之时,她或许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太子妃的身份摆在那里,一个姐姐的身份做出这等下作的事她岂能容忍。 “回禀娘娘,是太子妃晕倒了。”大宫女打探清楚了此事,就如实禀告了皇后。 “什么?”听到又是她的小儿媳晕倒,皇后哪里还坐得住,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往外走,“你快扶着本宫去东宫看看。人好端端的怎么就晕倒了呢?” 东宫。景阳殿。 皇后乘坐着车辇,等她到了寝殿内时,正好张太医诊治好了,转身面向太子将诊治结果如实禀告:“回殿下,太子妃本来身子骨弱,前几日的伤还未恢复,如今又感染了些风寒,加上心绪不定,这才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卑职一会去开个药方,太子妃服上几日便会痊愈。” “她何时会醒?”晏行墨看着躺在榻上熟睡的女子脸色苍白,担忧问道。 “回禀殿下,太子妃心劳交瘁,需休息足够了才会醒过来,用不了多久的,殿下不必过于担心。” 见张太医这么说了,晏行墨放缓了心:“行了,你下去吧。” “那卑职就先告退了。”张太医再次作揖,正要退身走出去就这看到不知何时进来的皇后,待要向皇后请安就被她挥手打断,示意他直接出去便是。 皇后将刚刚张太医的话都听清楚了,等她一走进,内室里的婢女们立即蹲身请安。晏行墨虽没有心情,但也恭敬向皇后问了安。 “行了行了,都免礼吧。”皇后挥了挥手,直接坐在榻前近距离看着明知意,这才几日未见人看着都憔悴了,满脸疼惜道:“怎么人好端端的就感染风寒了呢,你们这些奴婢都是怎么伺候的?!”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周围的婢女们喝声而道的。皇后变脸的速度,让在寝殿内服侍的宫女们立即惊慌,马上跪了一地,尤其是太子妃身边常伺候的几人,此时各个都把头埋得很低,直接贴着地板。 甘棠作为贴身婢女,而且今日明知意出门时就只带上她这个贴身婢女,现在太子妃出去感染风寒一事,她的确难咎其责。甘棠不想因为她一人而拖累了其他的宫女,这时主动出声:“请皇后娘娘恕罪,请殿下恕罪,是奴婢甘棠今日伺候不周,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皇后本身就正在气头上,见有人出来领罚自然不会放过,正好以儆效尤,让其他宫女们都好好看看不用心伺候主子的话,都会是什么下场。主子心善好说话,可也不能让这些宫女奴才失了本分。 于是,皇后吩咐:“来人,将这个奴婢拉下去杖责十五,让她好好长长教训。” “奴婢领罚。”甘棠叩谢了皇后,就被两个侍卫架着出去,不久后就传来了棍棒打在身上的声音,以及女子痛苦发出闷哼的声音。 最后完事了,还是玉竹和白芷把被打得没有血色的甘棠扶回了厢房休息,顺便上好药。要是太子妃醒过来,看到甘棠受了这样的伤怕也是会心疼自责的。 寝殿内,皇后见人没有醒来,而她干等着也没有用。只好在晏行墨好言安抚后,让她放心回坤宁宫。 待最后,晏行墨屏退了众人,寝殿里只有他一人留下照看。 “为何你不信孤。没有其他人,你更不是替身,可是孤要怎么跟你解释清楚,关于前世的所有事想不起来就不会痛苦了。今生就好好陪着孤,不好吗?”晏行墨靠近她,低声呢喃着,语气里带着痛苦与难过。 他不知道的是,明知意在他离开寝殿之后做了一个梦。 梦里,不再是熊熊可怕的大火,也不再是热闹喧哗的青楼,而是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正如同她现在所入住的广华宫般奢华,或者说更加华丽。 在那座宫殿里,一个钟灵毓秀,穿着精美华服的美艳女子,正在花园里欢声笑语抓着花丛中的蝴蝶,笑得明眸皓齿,娇艳动人,比园子里的花朵还要美上许多倍,犹如人间精灵,看着她仿佛世间没有任何烦恼。紧接着,一个玄色龙纹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满脸的宠溺。 抓蝴蝶的女子回过头,见了他后嫣然一笑,周遭瞬间失色,随后女子娇嗔喊了一句“皇上,您来了。” 这次她看得清楚,梦里嬉戏的明媚女子分明就是她的模样,可给人的感觉又不像她,而被称她称为皇上的男子,正是太子殿下。
第45章 送回 “以后离简淮王远一点。” 天冷之后, 那只从秋雁山带回来的小白狐就不喜欢到处乱窜了,前些日子就喜欢窝在太子妃的寝殿里,让明知意抱着逗趣。 可明知意病了两日才苏醒没多久, 婢女们哪里敢抱它过去打扰她休息。小白狐几日未见它的主人, 只能在木匠特地搭建的小屋窝着。可它天性就不喜欢乖乖蜗居,也似乎不满如此被冷落, 烦躁得在窝里转来转去,小屋虽不算小但毕竟空间有限,时间久了它就叽叽叫喊。 今日,平时负责照料的婢女按时给它喂食时, 按耐不住的小白狐就趁着她们不注意时,一个敏捷的跳跃就从小窝里溜了出来,畅快地在地上跑来跑去。这可吓坏了婢女们,慌忙叫上广华宫的太监们一起去抓它。这小家伙太子妃可喜欢着呢, 万一弄丢了太子怪罪下来怕是要赔命的。 小白狐动作灵敏跑得又快, 平时婢女们照顾时一直是小心翼翼。说来也奇怪,这么有灵性的小动物似乎就只认太子妃, 只有太子妃在的时候它才会乖乖地躲在她的怀里。其他生人,莫说想去摸摸, 想靠近时它还龇着牙瞪着人。 天寒地冻的,没有了空间的束缚,小白狐在空旷的东宫里自由洒脱, 那些奴婢太监们怎么会抓得住敏捷迅速的白狐, 于是一阵上蹿下跳之后就见它进了树丛间,不见了踪影。 这下,广华宫的婢女太监们,丧着脸提心吊胆。 从御书房出来后, 简淮王原本亲和有加的笑容立即收敛消失,再无刚才在书房里时的温和有礼。 念着回京已有段日子,宫里不仅安排了一处亲王待遇的府邸给他,连伺候的人也一并送了过来。这份“大礼”,怎么也要进宫跟他这位皇兄好好感激一番。虽然派来伺候的人,不用说都是过来监视他的。 他这个兄长,想不到都已经沉醉于道术了,还能抽出闲心来防着他这个看着并无实权的王爷。 想到这,他在心里嗤笑一声,不急,来日方长。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出宫时,前面有一位毕恭毕敬的小太监给他带着路。这宫里的一切,对于简淮王来说是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在。 小的时候他住在这皇宫里并没有特别美好的回忆。他的生母是个品阶不高的妃子,很小的时候就被抱养到其他嫔妃那里,可皇子众多他又年纪最小,无论是父母之情还是兄弟之情,他在这一世都没得好好感受,还不如前世时生在侯府,皇室向来都是薄情与尔虞我诈之地。 简淮王在心里又冷笑了一下。 突然,一只雪白透净的小白狐从不远处钻了出来,猛地出现在他视线里。 嗯?这不是秋猎时在林中碰到的那只白狐?简淮王此时立刻懂了。想来能出现在这里,那就是给太子抓到了。 该是送给她的吧。 听说近来还生病了,连人都不会照顾还当什么储君。简淮王有些气堵。 虽这么想,也没影响他动作迅速的将小白狐抓住紧抱在怀中,任凭它吱吱叫着不满的挣扎。 “带本王去一趟东宫。”简淮王吩咐了一旁的小太监,又盯回了小白狐咧嘴一笑,“别动了,这就带你去找你的小主人。” 小太监不敢多言,“喳”的一声,换了另外一个方向走在了前面。 没过多久,小太监就对着前面,躬身向简淮王说道:“王爷,东宫已经到了,奴才去给您传达一声。” “去吧。”简淮王不慌不忙,还逗了一下怀中不安分的小白狐,“一会就见到了,还动?” 朱漆大门开启,福公公颇有些紧张的走出来,见到简淮王以及他怀中的小白狐,赶紧行了礼,“奴才见过王爷,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本王无意中捡到了这只小白狐,秋猎时有幸见过,想来应该是太子妃的,这就送回来了。” “是是是,太子妃正急着呢,真是多谢王爷了。”福公公立马将他请进正殿来后,又同时吩咐了一个小内侍,“快去传个话,说是小白狐找到了。” 那边,见实在找不到小白狐只好如实汇报给明知意后,她也担心了起来。不曾想就有人送回来了。明知意于是往正殿走去,果然就见到了一个男子抱着那她只淘气的小白狐正等候在此,正是秋猎过后就没再见过的简淮王。 “见过简淮王。让简淮王走这一趟,实在是麻烦了。” “这小东西是你的吧。”简淮王指了指他怀中抱的小白狐,笑着问到。 “正是臣妾的,不知道它竟乱跑了出去,好在没惊扰到王爷,还要多谢王爷特地跑了一趟送回来。” 见简淮王将她的小白狐提起来,立即有宫女上前,将它抱住再交回到明知意的怀中,“你呀你,今日这么淘气还到处乱跑,要是惊扰圣驾我可帮不了你的。” 女子又娇有柔的声音指责着怀中的小东西,简淮王一边定定看她,嘴角的形容一直挂着。只是这病还没有完全好,明知意瞧着脸色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苍白无神,简淮王忍不住问了,“听闻太子妃生了病,今日贸然上门实属不便,不过本王也颇为担心,不知现在如何了?” 明知意的注意力这才中怀中转移到前面的简淮王身上,有些歉然浅笑回道:“多谢王爷关心,臣妾只是一场小病已无大碍了。” “是吗,那就好。本王瞧着太子妃脸色不是很好,本王府上刚好有支两百年的人参,刚好可以给太子妃补补身子。”简淮王望着她,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关怀之色。 “不用麻烦皇叔了,人参东宫有的是。” 一道颇为不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人转过身,就见玄色长袍的太子走了进来,脸上神色虽淡漠,但看得出心情似乎有些不好。 “那倒是本王唐突了。也是,这宫里什么好东西没有呢?本王最喜欢的也在这宫里。”简淮王这意有所指的话,晏行墨怎么会听不出来,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那可能要令皇叔失望了,这宫里的一切以后都是孤的,谁也拿不走。” 简淮王笑了笑没有多言,反而看向明知意:“来这一趟就是特地送这小东西,既然事情办完了,本王就先回去了。” 这无视之举,晏行墨也没发作,直接替她回应:“来人,送王爷回去。” “那就改日再见。” 等人走了,正殿里就只有太子与她二人。 明知意抱着小白狐,无声的摸摸它的毛发,心里有些无所适从。她与太子这两日的相处有些微妙,眼下又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那日她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就看到殿下在一旁守着。昏黄的烛光下,太子的身影被拉长,侧脸俊挺,眼神关心,那刻她不是不感动。可是她分明记得清楚在她晕过去前,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 见到她眼里的躲闪,晏行墨此会不知道她在因何事与他置气。 “还在生孤的气?”晏行墨抓起她的小手,有些哑声问道,在她昏睡的时候他就一直守着了。 明知意垂眸:“回殿下,臣妾不敢。” 看着低垂的小脑袋,晏行墨有些无力:“你就不能相信孤吗?” “殿下,臣妾是不相信自己。”她不是不知道殿下对她的好,可是殿下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来的好让她无法心安理得,也许是她对自己的不自信,又或许,从一开始的错认,就让她在心里埋下了一个让她不敢去相信的认知。 更何况,她昏睡时做的那个有她和殿下的梦。不,应该来说,是殿下和其他女子的梦境。明知意已经先入为主的将这个梦境理解为,梦里的女子哪怕与她长得一模一样,可她分明不是她。梦境里的女子是多么的光彩照人,明媚多彩,不像她唯唯诺诺小家子气。 她,应该才是殿下要找的人。 “殿下,您去歇息吧,让甘棠来伺候臣妾就好了。”见她如是说,晏行墨紧盯了一会又颓然将她手放回被子里,“好,你一会喝了药好好休息。” 不久后,玉竹端着药进来了,“太子妃,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喝药。” “喝药吧。甘棠呢?”见甘棠不在,明知意随口问了一句。 玉竹不好隐瞒:“回太子妃,甘棠被皇后仗责了正在养伤中。” 仗责?明知意一愣,想来是因为她的病连累到了甘棠,她心中有愧想要下榻去看看甘棠。 “太子妃,您不能下床啊。甘棠已经敷了药没事的,而且她让您别担心她。”玉竹赶紧劝她,太子妃可不能再出去了,万一风寒加重了怎怎么办。 是她又让甘棠受罪了。明知意自责不已,最后还是听了玉竹的话,等她好一点再过去,倒时要带些祛疤的良药。 因着这一场病,东宫的人这两日就发现了太子与太子妃之间似乎有了隔阂,各个行事处处小心,生怕又惹得不威自怒的太子发了脾气丢了性命。 眼下,正殿里,晏行墨开口问:“以后离简淮王远一点。”进来的时候,他分明看到她居然还对他笑了,可这两日却对他似躲非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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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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