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虹向边侧折,向一堆怪石再掠去。九疑老人比白吊客快,反应也高人一筹,巳先一步 折向截出,从春虹的左侧迫进,狂笑道:“小辈纳命,要逃走除非日出西山。” 春虹被迫得火起,向旁一闪,在九疑老人的大手下折向飞离丈外,站住大吼道: “住 手!说明白了再动手并未晚。” 白吊客晚到一步,疾冲而上,阴森森地道:“没有什么可说的,你这一辈子没该被人宰 杀,只能怨天。”叫声中,双手—张飞扑而上。 白吊客这仅仅三句话,激起了春虹的无边杀机。春虹为人心地善厚,但到底年纪太轻, 好恶感分明,也就是说修养不够,被这几句刺耳的话激得怒火上升。谁的一辈子该被人宰杀, 岂有此理!拿别人的性命当儿戏,这家伙本就该死,再说出这种话,真是人性全无,比猛兽 还低下百倍,他怎忍得了? 怒啸,迎着来掌招出:“山崩云手”,贴身抢下,一崩之下,白吊客沉重凶猛的双手立 被崩出偏门,他也感到白吊客的双手奇重无比,如接钢铁,手上力道被震散了三成,影响了 后来的出招力逼。 但总算被他抢到了先机,巳从中宫急入,狂涛八掌的“惊涛裂岸”出手,风雷乍起,掌 出到如怒潮涌,潜劲如山,直迫三尺地。 两人功力相当,同样迅捷无伦,在电光石火似的刹那间,连拚五掌之多。春虹占了先着, 抢得了空门,狂涛八掌攻势奇猛,在掌声暴裂中,抓住第六掌的些小空隙,变拍为挥,得手 了。 “噗"一声闷响,掌中自吊客的右肩内侧。 同一瞬间,白吊客的左掌,也拍过春虹的右肩外侧。 “哎……”白吊客叫,飞退丈外,右手举不起来了,白惨惨的脸部泛上了灰色。 春虹也感到右肩外的三角肌如被火烙,护身的无量神罡一阵猛烈的晃动,身不由己,踉 跄退出八尺外。 这一下并未击实,但他巳感到有点受不了啦。心中悚然,这位白吊客的掌力,比色魔高 明得太多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难怪这家伙敢创五凶的名号,要取代八怪 七魔三奇妖的武林地位,的确有了不起的超人身手,论真才实学,更超过了色魔。 白吊客挨了一掌,凶焰尽消,这一掌,几乎打掉了他的自信心。春虹身形踉跄,在仍未 能止住退路的瞬间,九疑老人到了,一闪即至,—伸手便抓,狞笑入耳:“瓮中捉鳖,手到 擒来,桀桀……” 春虹巳回手乏力,眼看避退亦力不从心,九疑老人乌爪似的干枯手指,已经搭落右肘, 五指疾收,曲池穴决难禁受老鬼全力一扣。虽则他巳自封穴道,但遇上功力更高的人,同样 封闭不住,何况右肩已经先挨了一击,运功相抗也无能为力了。 蓦地,鬼女的娇叱入耳:“还有姑奶奶我!着!” 鬼女到了,声到人也到,纤指如戟,点向九疑老人的笑腰穴,捷逾电闪。 九疑老人当然知道鬼女了得,岂敢大意,身形左扭,右手爪仍向春虹的右曲池搭落,左 手后挥,来一记“倒打金钟”,举向鬼女伸来的手指。 这一来,他便慢了刹那,给予春虹很好的机会,鬼女来得正是时候。 春虹立即抓住机会一扭肘,反撞而出,同时身形后倒,半扭虎躯,左足疾飞。他这种超 人一等的惊人反应力,使他变不可能为可能,他成功了。 “噗”一声,手撞中九疑老人伸来的掌背,手爪落空。 “叭”一声暴响同时传出,鬼女巳化指为掌,和九疑老人硬拚了一掌,恍若石破天惊。 也几乎同在一瞬,春虹的足划过九疑老人的前襟,去掉了一幅衣袂,危极险极。 人影乍分,扫风激荡。春虹贴地掠出丈外,腾纵入林,如飞而去。身后,九疑老人的怒 吼,与鬼女的格格娇笑震耳,大概两人又拚上了。 九疑老人功力之浑厚,令春虹骇然心惊,手肘奇痛无比,脚尖也发麻。他只好先找一处 安全所在,运真气疗伤术疏通被击处的淤血。手肘、足尖、右肩外侧,三处地方都有受伤淤 血,不调理不行。 他到了一处隐秘的山崖下,盘坐在茂草中按下心神,开始运气疗伤。经过这次凶险的拚 搏,他总算知道武林中具有奇技异能的人,非如他想象的那样稀少,他如果不下定决心苦练, 日后将困难重重。 真气运行三周天之后,开始全力排散疏道伤处的淤血,正在紧要关头,耳中巳听到极轻 微的踏草声,同时,鼻中也闻到一丝熟悉的香味,是鬼女到了。’ 他想冒险,希望对方找 不到他藏身之处。同时,假使立即停止行功,固然没有多大的妨碍,但伤处有淤血阻止了真 气的流畅,动起手来劲道不能完全发挥,恐怕接不下鬼女的大钩,他必须先一步离开险地, 一时迟疑不决,误了大事。 草叶微动,鬼女一闪即至,似乎巳料到他藏在这儿,看到人影巳近身。 , 他想停止行功,出劲护身,可惜变化仓促,已经来不及了,鬼女的纤掌巳临肩头。 “嘀噗”两声闷响,鬼女用快逾电闪的奇快手法,以重有千斤的掌力,分劈在他的左右 肩膀,沉重的打击,使他立即失去知觉。 他是被掌力震昏的,只须片刻便会醒来。鬼女将他扛在肩上,奔掠如飞,一阵子颠簸, 他便悠悠苏醒。鬼女低估了他的修为,未料他会醒得那么快。 求生的本能令他奋起,垂下的双手突生神力,突然乍张乍合,抱住了鬼女的两腿,奋全 力猛收。 鬼女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快不及防,两脚被抱住,一声惊叫,向前栽倒。 他在苏醒后的片刻发功,用不上三成,而鬼女却又修为到家,人栽倒,却不放手,将他 的下(禁止)压在下面,挥纤手速伸,便扣住了他的左肩井,胴体上移,面对面一上一下,在草地 上,精彩绝顶。 · 他也不弱,左手扣住鬼女的腰杆,右手叉住鬼女的咽喉,可惜慢了些,力道未能全发。 “放手!”鬼女叱吼。 “你先放,不然咱们同归于尽。”他也叫。 “你先放!” “你也别想。大爷的穴道巳闭,你想一下子制住肩井穴,没那么容易,大爷却止住你的 致命所在。” 两人都不肯放开,力道慢增,两方的护身神功都了不起,谁也伤不了谁,到后鬼女哑着 声音道:“你我同时………同时放……放开。” “我同意。”他也虚弱地说。 “放!”鬼女喊,手上松了劲。 两人同时松劲,一推一掀,一左一右滚开了。 鬼女飞跃而起,正待扑上,耳中银铃似的吼声入耳:“怎么回事?不许再动手。” 鬼女怔住了,想起刚才的情景,鬼脸上更红更鬼。 春虹也一跳而起,听到了娇叱,突然站住扭头看。“咦!是你。”一个熟悉的清脆声音 讶然喊。 他循声看去,也感到意外,三丈外一座怪石顶端,安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在常山城结交 的俏书生白如霜,另一个是告诉他到这儿可以找到疯丐你碧衣女郎,八怪之一的姹女司马碧 瑶。但他并不知姹女的名号,只知他是个非常人而巳,武陵一面之交,他对这位不拘世俗的 女郎印象甚深。 一男一女并坐在石上,男子恍如玉树临风,女的风华绝代,好一对天生的佳侣。看情派, 两人早坐在那儿了,刚才的情形,当然尽入目中。 他感浑身燥热,俊面如火烧,被一个女人压在地面上挣命,太不成话了,难怪他羞愧得 几乎找地洞钻。 白如霜似羽毛,轻飘飘地坠下了怪石,喜极欲狂地掠来,俊美的脸泛着令女孩心动神摇 的微笑。 碧衣女郎也轻轻地飘下怪石,并肩掠到。 鬼女一声轻笑,迎上叫:“嘻嘻!原来是八怪中的诧女司马碧瑶,咱们又见面了。慢 来!”一男一女迫近至丈内,来意不善。 春虹一声不吮,向旁的草叶中一钻,走之大吉。 . 白如霜大急,尖叫道:“葛兄,请留步,请留步——" 春虹不理她,她只好拔腿便追。 鬼女一声娇叱,闪电似的撒下大钩,叱道:“不许管我的事!” “不要脸。”诧女冷叱。拔剑、截出、出招,扑进,剑虹如电,风雷俱发,攻向鬼女的 左胸,迫鬼女自救。 鬼女说声:“来得好”大钩反荡,两人展开生死相拚。 白如霜卸尾急迫,追入草丛,一面大叫:“葛兄,请留步,请留步啊!” 鬼女和诧女交手,势均力敌,三丈内草飞土扬,十招内变招捷逾电闪,八方跃腾,没有 兵刃相触的声音发出,两方都在找空隙而入,招一发即变,令人眼花缭乱,变化太快了。 司马碧瑶面上始终保持着冷严从容挥剑,飘掠如鬼魂,一沾即走,她不想和沉重的大钩 硬对硬,剑太轻了,不宜和 鬼女的大钩攻势如kuangfengbaoyu,五十斤的重家伙,持她手轻如鸿毛,在武林后起之秀中, 她的造诣值得骄傲,和八怪七魔相比已无逊色,难怪她敢和老一辈的人叫阵。 春虹肩肚都有伤,只用了八成轻功急掠,后面的白如霜比他快,不到里把路便追上了, 焦急地向他呼唤:“葛兄,请听我说几句,然后随便你去。” 叫声如在耳旁,春虹知道这位书生了得,扔不掉了,只好停步转身,苦笑道:“白兄, 不用说了,丢人现眼。” 白如霜抹掉鬓角的汗水,呼出一口长气,走近叹道:“怎么回事,我只看到丑鬼女扛了 一个人,没到想会是你,胜败常事,你怎么拿不起放不下?真是。” 春虹仍不住摇头,道:“你知道,我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擒住压在地上,怎不令人 愧死?” “那鬼女廖春萍乃是新近成名的武林五凶之首,功力之高,与老一辈的名宿相较并不逊 色,败在她手下一一” “谁敢说我败在她手下?”春虹正色抢问。 “咦!不是你说被她擒住吗?” “胡说!她和九疑老人,蛇魔,还有什么青羊羽士,白吊客等等,五个人也无奈我何。 我躲在草丛中运真气疗伤,这鬼女人出其不意将在下点昏。” “天哪!”白如霜惊叫,走近扶住他又问:“你受了伤?” “小意思,谢谢你的关注,你快转回相助那位碧衣姑娘,我得找地方疗伤。” “不!那是诧女司马碧瑶,鬼女和她决斗了两次,彼此势均力敌,料也无妨,要紧的是 你的伤。” 白如霜一面说,一面焦急地打开百宝囊,取出一颗紫色丹丸,拉过他的手,将丹丸纳入 他的手中,诚恳地道:“葛兄,不要见外,由你的轻功看来,你的内伤算不了什么。这是家 叔调制的紫金丹,可起死回生保命护身,请听小弟的劝告,服下在这儿运功,当有神效,小 弟替你护法。” 春虹感到白如霜的一双手温和腻滑,晶莹洁白,柔若无骨。老天!根本不信这双手是练 武人的手。白如霜不但言词恳切,俊美的脸上充满了关注,焦虑、恳求等等神色,令他感到 一阵温暖涌上心头,突然激动得把白如霜抱住,感激地低语道:“白兄,兄弟珍惜你这份友 情和关心,我无话可说,只能永铭心间。” 白如霜在他的怀中略为挣扎,似乎浑身引起了轻轻的颤抖。春虹真傻,傻得仍不知道白 如霜是个女人,虽然他鼻中嗅到了醉人的幽香,和感到对方身躯有奇异的变化,却仍认为白 如霜是公子哥儿,用香熏衣不是怪闻,并未留心分辨,慢慢放手,自顾捏碎丹丸的腊衣,吞 下丹丸坐下,闭目垂帘行起功来。 白如霜的俊脸红似西天晚霞,呼吸急促,默然注视着春虹,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不住 喃喃自语:“这傻大个儿,傻大个儿……” 不久,春虹一跃而起,大笑道:“白兄,你的药了不起,里面似乎有一种稀世至宝。” 白如霜脸上红潮仍未退尽,嫣然一笑问:“是什么稀世至宝?在常山时,你说你曾读过 三填五典八素九丘,必定是博览群书的才子。” “别挖苦人好不?”春虹急急打岔,又道:“恐怕是产自东海的千载文贝,可以舒经活 血,补骨健脾,是么?” “嘻嘻!你的口气十分肯定,说对了。葛兄,伤怎么样了?” “好了,只是浪费你一颗灵丹。快走,该回去看看你那女友的安危。你这人真糟!怎能 对女友不顾?哦!白兄弟,你是否对姹女司马碧瑶情有所踵?” 两人往回走,白如霜撅起小嘴推了他一把,道:“胡说!司马碧瑶已经四十出头,比我 大了一倍有余,你胡说什么,哦!葛兄,说说你自己的事,好么?” “呵呵!我没有可说的,四岁被人拐走,然后投师学艺,做苦工,干粗活,也披过道衣 冒充香火道人。目下初履江湖,如此而巳。算了,不必说我。你大概想问我是否有意中人, 是么?告诉你,我可能披发入山,够了吧?” “不,哪能披发入山?”白如霜焦急地叫。 “不提以后的事,也不必穷究既往,那会令人生气,快点,赶两步。” 两人足下加快,白如霜再拾起话题,问:“葛兄,难道你真以为有为之年,不思进取, 不筹划未来,也不想成家立业?” “呵呵!进取什么?又筹划什么?你要我投效皇家卖命?还是在武林争雄道霸?不!我 不会的,你知道,我也算是曾披过道衣的玄门弟子,对世事的看法是清净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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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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