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老人的叫声,给他一次机会,正好乘机下台,停下竹管,向白如霜厉声道:“咱们 以后见,这次放过你们。” 声落,他回头退来,飞跃上树,架起九疑老人的胳膊,骂道:“你他妈枉称九嶷域的主 人,连几条蛇也吓了个半死,你的九嶷域中难道没有蛇?” 两人一跃下地,如飞而去。远远地,九疑老人仍在咒骂道:“狗东西,你定是用一石两 鸟之计,也想把我老人家弄死。蛇少我不在乎,上千上万怎吃得消?蚁多也咬死象,我真想 把你弄到我的九嶷域整治一番出口恶气。” 春虹和如霜却从另一方向走,向先前啸声传来处急掠。 蛇魔和九疑老人联手急掠,九疑老人埋怨完,道:“丑老鬼,这两个少年人真可怕,不 出三两年,江湖道中将是他们的天下,咱们老了。” “姜是老的辣,人老成精,咱们不死,他们永远也出不,了头,怕什么?”蛇魔不以为 然,傲然地答。 蓦地,他们倏然止步,同时“咦”了一声。 前面林木的暗影中,幽灵似地出现一群男女老少,中间一人形如厉鬼,可怕极了。满脸 疤痕,身材高大,一双眼皮扭曲的怪眼发出闪闪奇光,象一对狼眼。裂了嘴唇又红又黑,狞 恶巳极,像要吃人。身穿灰袍,披着大氅,手上有一根拐杖,腰带上挂了剑。一头灰发挽了 个道士髻,站在阴影下突然出现,象是个成了道的从地狱中出来的妖仙,委实令人望之心寒。 其他共有近二十人,清一色黑头罩,只露五官,黑劲装,佩刀带剑,只能从他们的身材 上,隐约分辨出男女老少。一个个悄然无声,像是一群恶鬼。 “咦!这是些什么人?”蛇魔讶然发话。 谁也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只是那个满脸疤的人,春虹的大哥葛春帆在九幽魔域里见过, 可是春帆不在这儿,自然无人认识。 “不知是谁,陌生得很。”九疑老人答。 “他们在阻路,咱们必须闯。”蛇魔怪叫。 “好吧!闯!咱们如果被人吓得绕道走,以后还用在江湖混?”九疑老人也怪叫。 满脸伤疤的人,突然狞恶地一笑,伸手扣在旁边的海碗大树上,五指一收,巳扣入树中, 信手一推,树突然噗簌倒下,声势骇人。 “老夫如果让你们闯过,也不用在江湖称雄道霸了。”疤面人用不象人的声音凄厉地说。 两人吃了一惊,九疑老人定下心神问:“尊驾高号大名,是何用意?” 疤面人举起手,“唰”—声往下挥,狞恶地道:“到时自知,目下言之过早。” 三名蒙面人泄出一些无色无臭的怪气,九疑老人大踏步上前,冷笑道:“那么,手底下 见真章。” “我蛇魔不是善男信女,让路!”蛇魔也向前走。 走近五丈内,不等他们动手,忽然身形一幌,同声道:“糟!迷魂毒烟……” “砰砰”两声,两人倒了,想挥囊取解药,两个黑衣蒙面人巳到,俯身击两掌,把他们 打昏了。 疤面人向身旁一名蒙面人道:“这两个人有大用,留住。” 蒙面人躬身道:“禀二爷,不可以的,这些老一辈名宿,全是不堪利用的人,杀之可也, 留了反而坏事。” 疤面二爷摇摇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种人愈老愈怕死,不然就不会成为江 湖凶魔怪物。九嶷域可以建立咱们湖南的根据地,蛇魔可以替咱们在魔域中布下毒蛇大阵, 成为金城汤池。应举。” 一名蒙面人躬身答:“应举在,请二爷吩咐。” “你说那两名少年敢和这两个老怪作对?” “正是,属下亲目所睹。” “好,去找他们。大家留神些,不可擅自出面。再者,堡主有消息传来,屠龙客巳答应 相助大举。他的儿子包志坚带着人在这儿夺剑,不可折错了他的人。致于其他不落单的人, 没把握咱们不可冒险动手,以防走漏消息。走!” 疤面人说完,取一具头罩戴上,一群人入林深苍茂处不见。 春虹和如霜一阵急走,西归崖在望,但相距还有四五里,转过一道山壁,又看不见西归 崖了。 登上崖根的—处山脊,向谷下方眺望。春虹忽然闪在右后,道:“是他,这好色如命的 残忍之徒。” “谁?”如霜依然在他身后问。 “屠龙客包秋山的犬子包志坚。”春虹答。 下面半里地,山谷的—处凹入山根下,建了三座帐幕,停了两乘山轿,—些锦衣大汉正 在忙碌。包少堡主和两名姬妾站在中间的帐口,嘻笑着似有所待。 白如霜脸色大变,俊面上泛上浓霜。但春虹在前面,没看到他的神色。他只感到如霜靠 在他背后,靠得紧紧的。 一群锦衣大汉,押着一个女人出现了。春虹突然一蹦而起。 如霜吃了一惊,急问:“春虹哥,怎么了?”她叫哥而不称兄了,有意思。 春虹紧了紧身上的装束,切齿道:“那是我的小妹,落在包小鬼的手上了。” “你的小妹?”如霜惊问。 “是的,姓许,叫静雯。” “什么?你的小妹姓许?”如霜变色问。 “她是我最近结交的小妹。快!下去想办法救她。” 如霜没移动,冷冷地道:“不!你去吧,恕我不能助你一臂之力。” “咦!你有事?” “不!我不和女孩子打交道。” 春虹呵呵一笑,扭头一看,看到了如霜惨淡的神情,甚至眼角有泪影,惊道:“兄弟,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如霜吱唔地答,避开了他的目光。 春虹捉住她的手,诚恳地说:“兄弟助我。我告诉你,我有一点私心。” 如霜的俊脸绷得紧紧的,冷然问:“你有私心?” “是的,我那小妹不但美,而且善良可爱,年龄虽只有十六岁,但女大十八变,将来定 是个美丽的小姑娘。她是北方人,可能说变就变,不消多久,便会从一根竹等变成个丰盈美 艳的姑娘,保证你一见钟情。我认为,只有你可以配得上她,我的私心是日后替你们从中摄 合,喝你们一杯喜酒。” 话未完,如霜的神情变得好快,脸上阴霾尽消,容光焕发,推了他一把,笑着截住话尾 问:“春虹哥,你为何不替自己打算?” “不!我还没有见到我一见钟情的人。兄弟,助我一臂之力,目下正是替你们摄合的大 好机会,你可不能错过呀!” 春虹紧跟而下,也笑道:“一入情关出更难,为爱是要付出代价的,兄弟,你……” “任何代价,在所不惜。”如霜一字一吐地答,转头神情肃木地凝视着他。 “我同意,这两句话深得我心。兄弟,首先得拼命了,包少堡主的梅花神弩可怕,他的 爪牙每人一具,无法返身,我们须在暗中下手,也用暗器对付他们。” 他一面说,一面折下一段树枝,用手削尖削好,塞了十余只在腰带上。 帐幕四周有树林,茅草及腰,但在光天化日之下,要想接近这一群武林高手,太难了。 春虹领先欺近,借草木掩身,蛇行鹰伏,步步进逼,已迫进至一二十丈之内了。从草桢 的空隙中向前瞧,林木的空隙巳可看到锦衣大汉的身影。 如霜审度了形势,忽然拉住春虹低声道:“春虹哥,且慢!” “怎么了?”春虹伏下扭头问。 “咱们在光天化日之下救人,彼众我寡,而且暗器厉害,恐怕救人不成,反赔上性命, 岂不冤哉?” 春虹神色凛然,道:“我知道太冒险,但小妹一个女孩子,落在一个好色如命的人手中, 后果不问可知,我岂能不顾?” “这是匹夫之勇,智者不取。” “世间的事,全让那些智者搞得一团槽。” “你知道他们的实力么?” “当然知道。” “你知道?”如霜讶然问。 春虹将在醴陵与包少堡主结交,三岔口因许姑娘而翻脸的事一一说了,最后道:“我承 认包少堡主的爪牙了不起,但咱们可以一击即走。” “哦!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冬季巳至,草木枯凋,咱们俩何不放上一把火?” “放火有何用?反而提高他们的警觉,仍然救不了人。”如霜表示反对。 “正相反,放火之后,至少他们将迁地为良,可以暂时保全小妹,咱们跟在一旁伺机, 岂不甚好?” 如霜脸泛笑容,道:“妙极,咱们可以一试。” “好!咱们分头放火,在后面山嘴向古松会合。” 如霜向右移,一面道:“火头不必多,多了易被人看穿有人弄鬼,而且离远些,等他们 发觉火起赶来扑救,火势便不宜控制了。” “好,回头见,小心了。” 两人一左一右往回走,再退出二十丈外,开始用火折子点燃半枯的茅草,悄然溜走。共 有四处火头,山风一吹,片刻浓烟四起,火舌燃及树林,不可收拾。 果然被春虹料中了。秋冬之交,草木枯凋,大火已起,片刻便不可收拾,等锦衣大汉们 赶来,已经晚了。 大火向东延烧,包少堡主一群人匆匆撤帐收拾,向西南急撤离开火场,去向正是西归崖 方向。 包少堡主走在中间,他后面一名锦衣大汉,背着巳被制住穴道的许姑娘。两乘山轿也在 后面紧跟,急急逃命。 奔出里余,到了一处怪石如林的谷中隘道,两旁怪峰壁立,中间一溪如带。隘道阔仅四 十余丈,黑暗色的巨石,凌乱的散落在谷道中,一座座如猿蹲虎踞,藤蔓荆棘丛生,人行其 中,视线极为有限。 春虹和如霜已算定包少堡主一群人,必定经过这附近,早巳找到一处进退方便的隐身处 所,等待着机会动手救人,远远地,人声巳近。两人趴伏在巨石顶端,石顶上藤蔓荆棘凋零, 他们躲在上面倒是十分安全,不易让人发现他们的身影。近了,在最前面开道的四名锦衣大 汉已可看清了。 如霜的手按在春虹的肩背上,低声道:“春虹哥,你没有兵刃,我的星沉剑送给你,可 好吗?” 春虹摇摇头,笑道:“你只有一把剑,送给我之后,你呢?你把我看成自私自利的人了。 兄弟!” 蓦地,身后传来一声细小直入耳膜的刺耳怪笑,和令人心寒的奇异语音:“星沉剑乃天 下凶剑之一,谁不要我要,何不送给我?” 两人吃了一惊,扭头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后面另一座怪石中,藤蔓枯草中坐着两个 怪人,一个身材高大,飞蓬灰发,灰虬须又浓又长,眼似铜铃,绿芒闪闪,嘴唇又大又厚, 其色殷红,一口尖利而洁白的狼齿微露,大勾鼻,颧骨甚高,穿一袭灰色直裰,腰上挂了一 只豹皮大囊和长剑,这种人只消看第一眼,就令人难以忘怀。 第二人乱灰发披肩,乱发在脸部乱舞,将五官的轮廓舞得隐隐约约,只可看清一双精光 四射的大眼,和乱糟糟的灰胡,与肮脏的皱脸。穿一身百结鹑衣,挂着一个讨米袋,手上拄 着一根黄竹打狗棍。 春虹突然滑下巨石,喜极大叫道:“曾老前辈……” 他并不认识疯丐曾政,看了这位怪丐,便认定是疯丐曾政,喜极之下,跃上两怪人所坐 的石头。 岂知叫声未落,怪丐巳冷哼了一声,身形突然贴石以坐姿滑到,但见草影一动,人巳到 了石缘,打狗棍疾射,来势如电。 如霜也滑下了巨石,叫声先道:“小心!” 春虹刚接近石顶,打狗棍已到,斜劈他的腰胁,巳没有让他射闪的时间。看棍势,可能 大石头也禁受不起。 他心中大惊,已没有时间思索,更无法在半空中闪避,他只好临危拼命,用手全力拍出, 硬接来棍,在硬接中也藏了劲。 棍掌对接,双方来势皆凶猛无比,按理该声如裂石,不是棍断便是掌毁。岂知“噗”的 一声闷响,春虹的巨掌一收一沉,一带一按,抓住了黄竹打狗棍。 “咦!”怪丐怪叫,全力一挑。 春虹用刚柔并济的巧劲,不但在百忙中将凶猛的打击力引得向下沉,同时也抓实了打狗 棍,但整条左臂麻木无知,骨节象是脱裂似的,挑力一到,他的右手巳贴到左掌外了,立即 借力松手。 他象一个纸人,被狂风刮去,翻着跟头飞跌三丈外,从三丈余高的上空向下掉,“砰” 一声暴响,摔得他头晕目眩,四肢如折,眼中直冒金星。 同一瞬间,如霜却上了两怪人所坐的巨石。 绿眼怪人一声怪笑,已欺近身边了。 如霜一脚沾石,手巳按上剑把。 晚了,绿眼怪人已到,已没有她拔剑出鞘的机会,巨爪巳光临她的胸膛。她唯的自救办 法,是用左手去格开巳临胸的巨手。 她的左手猛挥而出,“噗”一声击中了,但如击钢铁,震得她手臂酸麻,格不开来爪。 “抓到手了!”绿眼怪人得意地叫,一把抓住如霜的胸衣,另一手卡住了如霜的咽喉, 抓小(又鸟)似的将她按在石上。抓住胸衣的手一松,向下一滑,连点了璇玑,华盖,鸠尾,巨阙, 七坎,共五处胸中一线的要命大穴。制住了穴道,怪人怪笑道:“呵呵,是个母的,难怪长 得这般俊,我雷火神魔有福了,竟碰上了这般美的假男人。” - 他随手一撕, “嗤”一声裂帛响,如霜的前襟完蛋了,露出里面的兰花水红包胸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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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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