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留意下面来的人,更没想到会有人在屠龙客的身侧扳虎须。老花子早看清屠龙客 的身份,相距七丈余外便要春虹掩起引藏,他们在下方。下方的矮林浓密,人往里一钻,上 面的人别说转 身面朝上,使往下看也不易发现他俩的身影。 春虹不认识屠龙客,见老花子拉他掩住身形,神色十分 紧张,摸不清是怎么回事,焦急的低语问道:“前辈为何掩身?晚辈必须出面啊!” “不行!对手太强。”老花子吁口气说。 “谁?” “屠龙客包秋山,他的龙刀可怕极了。” “但晚辈必须出面,怕什么?” “接不下他的刀,出面何用!” “心如师太的弟子许姑娘,巳落在好色如命的包少堡主手中,怎能不出面?” 疯丐吃了一惊,急问:“你说的话可真?” “被挟的白衣人就是,我得出面。”说完,待往上纵。 疯丐一把拉住他的肩膀,沉声说:“傻瓜,你比我疯丐还要疯,你这样出面,不啻以卵 撞石,你不见他们的人太多么?” “但是在下非上去救人不可!” “只可智取,不可力敌,你找机会救人,我绕道上去,阻止心如师太,要她下来我们先 商量商量。” 春虹握了握绝尘慧剑,点头道:“前辈清便,请记住,光天化日之下,我们人孤力单, 打起来之后,决不能走在一起,如果失散怎么见面?” “我们约宅永宁西门口见,不见不散!”疯丐抢着说。 “好,不见不散,得手与否,用啸声招呼。” “小心了。”疯丐叮咛,往侧一闪不见。 春虹心急救人,扭头便往上急掠,贴地急射,奇快无比,上了十来丈,前面矮树巳尽, 山脊的野草坡在眼前展开。同时,吴虬三名锦衣大汉,全神往上观斗,七八丈远站着包少堡 主,也往上凝神观战。坡上面屠龙客一把龙刀主宰了全局,根本不闪避勾魂手的剑招,气吞 山河的疯狂进迫,把勾瑰手迫得毫无还手之力。 并不是勾魂手不行,两人的真才实学相距并不太远,但屠龙客的身子不畏刀剑,不怕可 破内家气功的七星镖,他勾魂手除了挨打等死,没有其他门路可想。 另一批锦衣高手,巳在不远处掠到现身了。 春虹第一眼便看清了吴虬所挟的白衣人,正是许小妹。许姑娘期门穴被制,包少堡主的 制穴手法十分高明,不轻不重,不致昏厥,但也不易用真气解术自解穴道。她人是清醒的, 仍在想运用真气自解穴道,可惜真气却无法凝聚,吴虬把她挟碍眼目金星,用不上劲。 春虹知道目前正是好机会,慢了不堪设想,便在百宝囊中取出黑巾,先蒙去脸孔,掩去 本来面目。无意中却触到三个玉瓶。心中一动,夺来时原有四个玉瓶,送一个给许小妹,分 了一半解香散给她。补天丸虽倒掉了,但荡魄香并未丢掉。 他一咬牙,自语道:“他们人太多,全是了不起的高手,可不能怪我不够英雄!” 他先取避香散抹在鼻内,蒙上脸,再撕下一条布沾了荡魄香,藏在右袖内,一端系在小 指上。 此刻,上面锦衣大汉的话入耳。先是吴虬的得意笑声,笑完后道:“堡主来的正是时候, 麦老狗这条狗命难逃。” 另一锦衣大汉将同伴的尸体放下,恨声道:“麦老狗的凝血掌可怕极了,中人必死,友 真老弟在背后挨掌,死得太 惨,不活捉麦老狗五马分尸,难消此恨!” 吴虬也将姑娘换在左手上,冷笑道:“堡主不会让他轻易死在斗场上!有他麦老狗受的 了,唔,这小丫头在弄鬼。” “弄什么鬼?” 吴虬的手在许姑娘的胸腹之间拍了一掌,乐道:“她在妄想运用真气自解穴道哩!神水 堡包家的制穴手法焉容易自解得了?呵呵!小妞儿,你千万别糟塌自己,小心岔气伤身。你 该明白,少堡主已发现你的真正身份,打算做祥云堡的东床娇客哩,万一你有了三长两短, 不是找我的晦气么?乖乖听话,千万不可妄想,我可不答应哩。” 姑娘大吃一惊,切齿道:“你说什么祥云堡?” “呵呵,丫头,别装蒜,你在葛春虹的墓碑上,刻了‘祥云静雯’四字,“呵呵!”你 定是祥云堡的人,许堡主一子一女,你的剑上造诣不错,咦!后面有人,小心了。” 吴虬确实了得,身形转过,金背单刀已经出鞘。 原来春虹愈听愈迷糊,心说:“老天爷,谁说我死了,许小妹胡闹,怎会替我立起墓碑 了?” 再一听,他心中一懔,如果许小妹真是祥云堡主的女儿,落入包少堡主的魔掌里,后果 不堪设想。这次穷酸北上游说天下侠义朋友,主要的对象便是祥云堡夫妇。假使祥云堡主被 神水堡主要挟,怎会兼顾搜寻九幽天魔的事?他心中大急,脚下不小心发出了响声,惊动了 修为已臻一流高手的吴虬。 三个锦衣高手闻声知警,也同时转身, 另一名奔上的锦衣人,已到了五六丈外了,但他们往上奔掠,并未注意坡下面的吴虬。 事急燃眉,决不可再等。他像一个幽灵,突从林缘升起,似电光一闪,飞扑而上。 吴虬毕竟了得,发觉来的是一个蒙面人,便知是敌非友,来意不善,发出一声长啸警告 他人,迎下挥出一刀,同时大吼:“天目山下神水堡,威震武林称龙刀,呔!好大的狗胆, 留下……啊……” 春虹志在必得,没理会扑上来的吴虬,他一闪便到了另一名大汉身前,吴虬便冲往他的 身后了。他一咬牙绝尘慧剑出鞘,捷愈闪电,快得令人目花,剑影一闪,首当其冲的锦衣大 汉尚未砍出,咽喉中了一剑,剑尖透后颈而过,想叫也没叫出声,扔刀便倒, 春虹一剑得手,回头反扑吴虬,速度骇人,几乎贴到吴虬的背上了。 另两名锦衣大汉的梅花神弩先射击勾魂手,半途中不易安装弩箭,这时想装已来不及了, 只好挺刀扑上。 春虹的快速身法,使扑来的两人大吃一惊。吴虬的语声未落,方要转身回扑,春虹已到 了他的身后,绝尘慧剑一伸,不偏不斜,正从后心贯入,惨叫着上身一挺。 春虹一手抓过许姑娘,飞起一脚,将吴虬的尸体踢飞三丈外,滑下矮林边。 啸声动人心魄,新加入的锦衣大汉蜂涌而至,包少堡主已发现后面有警,狂怒反扑而下。 屠龙客带来的卅名锦衣爪牙,比包少堡主带的人高明得多,一个个都有炉火纯青的修为, 轻动身法超尘拔俗,五六 丈距离一闪而至,大吼:“小辈留下,留下来!” 春虹心中暗懔,看样子要脱身委实困难,对方人多势众,高手如云,在光天化日之下, 往那儿逃?不下毒手不成了。他向矮林飞遁,身后,握剑的手一挥,小指便急弹而出,连在 小指上的布带飞舞,荡魄香迎风飞散。这种香是色魔的至宝,无色无臭,嗅到即倒,做梦不 绝,如无解药及时救醒,昏睡三天之后醒来,体弱的人物会大病经年,修为已至可降龙伏虎 境地的人,也会感到软绵绵,须调养五七天才能复原。 春虹不知这玩意的厉害,也不管他们是否有解药,不管三七二十一用上啦,日后可把色 魔害惨了。 他抖出布巾,飞跃入林如飞而遁,“砰啪”之声不绝于耳,沉重的身子凶猛地向下栽, 撞在树上枝折叶落,倒了一大堆。 包少堡主到得慢,他看到自己的人象疯子一般没命向下跳扑,大吃一惊,赶快止步,他 前面,八名爪牙已跌在林中象条死狗,声息全无。 “不好,停下!”他着急地大吼一声。 叫声中,又有五名冲倒在地,他以为遇上了迷香一类玩艺儿,大叫道:“小心迷香,退! 用解邪散。” 上面激斗中的勾魂手满头大汗,眼看要老命归天,难逃龙刀大劫,包少堡主的叫声却救 了他的命。
云中岳《古剑歼情记》 第十五章 屠龙客
屠龙客确实也想擒勾魂手,他身上穿有龙蛟甲,不怕兵刀暗器,但他到底对勾魂手的凝 血掌和七星镖有十分顾忌,万一被击中头面四肢,也许赔上老命。因此他疯狂猛攻,要将勾 魂手斗得精疲力竭再生擒活捉。岂知勾魂手功力十分深厚,比他只差一两成,短期间怎会如 愿?包少堡主在下面鬼叫连天,他心中一怔,知道发生了意外,无形中便缓了一缓。 勾魂手大喜,立即跃出圈子,没命飞逃。 包少堡主眼角一瞥上面的光景,大叫道:“爹,休叫麦老狗走了,他是罪魁祸首。” 屠龙客往下看,看不见下面的人物,见到自己的手下一一赶到,心中一宽,扭头便追, 一面大吼道:“勾魂手,你能上天入地不成,你走不了的!” 十名后到的锦衣大汉随着屠龙客,放腿狂追, 春虹救了许姑娘,如飞向山下急掠,并仰天长啸,通知抄道上山的疯丐曾政。 姑娘看不见春虹的本来面目,被他扛在肩上颠得受不了,春虹身上的男性气息,她十分 熟悉,但无暇多问,脱口叫:“放下我,解我的右气门穴。” 春虹收了绝尘慧剑和布巾,改扛为抱,一面道:“不行,包小贼的制穴术我没摸清,必 须找地方解穴,目下高手齐至,逃命要紧,小妹,忍着点儿。” 蒙面的黑巾没解掉,姑娘不知是谁。但他的口音响在姑娘耳际,像是遥远天边传来的殷 雷,震撼着姑娘的心,令她热气沸腾。那一声小妹,像在姑娘的头上重重的敲了一记。 春虹那令人难忘怀的声音回来了,是那么清晰,是那么真实,这声音令她心跳,令她无 比欢愉,她大叫道:“你你,你……你是大哥么?我……我不……不是做梦吧?” “胡说!”春虹低喝。 许姑娘恳求道:“让我看看你,希望我不是做梦。” 春虹停下了,抽出一手拉下面巾,力行奔掠,一面笑道:“我是春虹大哥,不认识了?” “你……你……你……”姑娘张口结舌地叫。 “哦!等会儿我得问你,听包小畜牲的爪牙所说,你似乎替我立了墓碑,我又没死,你 是怎么啦?” “你……你真的……真的……没……没死在云嵝山?” “胡说!你看我可像个鬼魂?好了,后面竟没有人追来,有色魔那狗东西的药妙极了。” “色魔的药?”姑娘莫名其妙地问。 “是的,你可记得竹山铺的事?我弄到那家伙的百宝囊,里面四个玉瓶中有一是荡魄香, 今天包小畜牲人太多,他的父亲屠龙客也来了,我只好用荡魄香下手救你。哈哈!” “谢天!你果然没……没……我多高兴啊?哎!这半月来,我好苦阿!”她一面说,一 面泪如雨下。 春虹不知她所说的苦有何所指,也懒得追究,道:“小妹,不必哀伤,你巳脱出虎口, 谅他们也追不上我们。得先找地方躲上一躲,替你设法解穴。” “带我到蟠龙村,我师父可挡住包家一群畜牲。” “令师已追来了,疯丐曾前辈已打过招呼,我已用啸声通知曾前辈,人已到,恐怕他们 巳离开激战场地。” “大哥,你和疯丐一起来的?” “是的。”春虹答,遂将在云嵝山至今的经过概略地说了。一面说,一面向一道山背下 方掠去。 这儿巳远离蟠龙山尾,是东面的另一座山背,凋林漫山遍野。春虹找到一处山凹,他往 矮树丛钻,将姑娘放下,走出四面察看片刻,方钻回正色道:“小妹,我要替你解穴,要用 几种方法试探,忍着点,休怪我粗手粗脚。” 姑娘红潮上颊,闭上眼睛道:“大哥,快些吧。” 他试了几种手法,苦笑道:“这小畜牲可恶,竟用的是逆径禁穴木,由此穴制住了经过 这儿的两条经脉,所以上面的天突和下面的亲门,皆有闭死的可能。如果硬要手法解穴,则 两穴皆毁。假使在身后的凤尾穴使用对穴震解术,两条经脉必将全毁。这家伙有此奇学,难 怪神水堡在武林凶名昭著。” “大哥,能……能解么?”姑娘惶然问。 春虹在她身旁坐下,点头道:“能,只有用真气内外导引术解穴,来,你准备凝聚真气, 内外道引比较快些,我助你聚气。” 他自己先纳气丹田,功聚掌心,先一掌按下她的气海穴,另一手抚按她的丹田。姑娘得 外力导引,先天真气方能 凝聚。 许久许久,他的右手从气海离开,伸向姑娘的期口穴。蓦地,衣衿擦草的声音入耳。 他吃了一惊,手停住了。 不远处,勾魂手以手按住左肋,鲜血在他手指缝中沁出,衣裤全是血,虽然受伤不轻, 正伏地低窜,狼狈逃命。 更远处,三名锦衣大汉并肩搜来,不时拨动矮树枯草,找寻血迹。 勾魂手像一头受伤的鹿,一窜一停,避免发出声响,逐渐向春虹藏身处接近。 春虹倾听片刻,突然一咬牙,手按在姑娘的期门穴。正是紧要关头,他不能半途而废, 只好冒险解穴。 三名锦衣人在矮树丛密布,野草与人齐高的山坳中穷搜,不时可以发现勾魂手留下的血 迹,也不时可以看到穿越草木而行的迹象,一步步迫近,危险逐渐到了。 春虹坐在草丛中,四周是矮林,全是松树,枝浓叶茂,不走近决难发现草中有人。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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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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