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妍将醋和盐倒进水桶里,给牛把疑似受伤的蹄子洗干净,发现牛蹄的缝隙里,还有血水溢出来,赶紧地让人取来草木灰压在伤口上,撕了布条把它的伤口裹了,抬头对农民说:带它回去,让它休息三四天。” 村民再也不敢嘲笑刘妍,而是千恩万谢地把牛弄回去了。人们见刘妍会医牛,热情地把他们迎进了村子。纷纷求她给他们家的牛羊看病。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连邻村的人都赶来了。刘妍来者不拒,时间一久也觉得疲倦。恰在这时,远处奔来一个小童,几乎是冲到刘妍面前:“能……能……能……” “能”了半天没说出下半句。众人挤开他:“狗娃子,话都说不利索,一边儿玩儿去,别耽误小兄弟看诊。”眼前的小孩骨瘦如柴,被人一挤,摔了一个大马趴,爬起来却还不放弃:“医,医,我,我,” 为纪念天使之声,加更一章,愚人节要有福利。
第26章 邓艾 “医你什么呀?结巴医不好的!”众人哄笑。刘妍看着他憋得满脸通红,几乎要哭了。又见他衣衫褴褛,一根破腰带把腰勒得几乎要断了。 忍不住朝他抬手:“你过来。”然后,把自己面前的陶碗递给他:“喝口水,慢慢说。”被叫狗娃子的小孩快速奔过来,一点儿也不客气,端起碗来喝了个干净。 “我,我,我想,想……”奈何他还是心急,还是说不出话来。刘荞在边上咯咯笑:“想,想,你想什么?能你想出事儿来,天都黑了。” 刘妍不以为意:“你要我去医什么?你家什么病了?”小孩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母亲!”这一下,大家伙的哄笑声停止了。刘妍脸上一红:“我不是医者,不会医人……” 小孩终于大哭起来:“她,她就,就,就,就要死了!”刘妍默。众人默。村长过来:“狗娃,你母亲快死了?”狗娃可怜兮兮地点头,转脸紧紧地盯着刘妍。 刘妍抬头问村长:“他的母亲……”村长叹了一声:“他是邻村山上的孩子,从小和母亲一起生活,他的母亲身体非常弱,以前村里人看他可怜,大家一起出钱给请过一次医者。但是,这小地方……哎……” 刘妍看望孩子热切的目光,脑中想起自己的前世,妹妹濒死的时候,自己也曾用这样的目光求那个恶魔,得来的却是冰冷的嘲笑。 目光瞬间放柔:“我跟你去。”大家都知道这孩子家里的情况,刚才嘲讽他的人很自然地跟着一起走了。刘封皱眉:“时间不早了,母亲在家等我们。”刘妍皱眉,刘荞很自然地接口:“再玩一会儿嘛,这里的人都很好啊,都很喜欢我哥,是不是啊!哥哥……” 说着故意摇了摇刘妍的胳膊,刘妍笑笑:“去看完他的母亲,我们就回去了。”山路难行,刘封把刘荞负在背上,一手拉着刘妍。 等大家到了狗娃所谓的家,看到四处漏风的破败窝棚的时候,刘封犹豫了。刘妍却是无所谓地弯腰走进去。破窑很矮,四处透光,刘妍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妇人。 她和狗娃一样骨瘦如柴,一看就是经常饿肚子导致的面黄肌瘦。刘妍看她进气少出气多,一声长叹:“看起来,病得很重呢!” 狗娃一听这话,眼中流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刘妍弯腰出来,对村长说:“村长,能不能想办法给狗娃娘重新挪个地方?” “她现在这样,恐怕一挪就死了……谁敢啊?”村长长叹了一声:“若只有狗娃一个孩子,村里怎么着都能挪出一口饭来。可他娘这样……” “那就只能先这样了,看起来是饿久了,落的病。试着用小米粥吊着吧,我也不太懂。”村长一听也是摇头:“这要是一天两天的也就算了,这年深日久的,大家……” 刘妍低头看狗娃:“你有名字吗?”“有!”被问名字,小家伙立刻站得笔直,昂起头:“我,我,我叫邓艾!” 刘妍笑笑:“原来识字的。”“当然!”说罢他又钻进了破窑,不一会儿捧着一个竹简出来:“你,你看!” 刘妍接过打开,是一卷竹书,一打开,中间的竹片纷纷落。早已破旧不堪。但一些字迹却还清晰。一看之下。刘妍傻了,递给站在一边的刘封:“兄长请看,是否是《六韬》残卷?” 《六韬》,刘封和刘妍都读过,徐庶点校的《六韬》当然不能是残缺的。因此,见到这卷书,顿时惊了,小小破窑,一个乞童般的孩子,家里居然能拿出《六韬》的残卷来。 刘封也惊了:“的确是《六韬》,这个孩子……”顿时,两人看向邓艾的眼神不一样了。别说眼下是乱世了,就算是盛世的时候,书也不是普通乡民能都读得起的。能拿出书来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竹简贵重特别容易损坏,而蔡侯纸粗糙,比竹简更脆弱,着墨易化,不能装订成册。故而书在汉代,是上流社会赏玩的奢侈品,只有高门氏族出身的人,才能读得到书。 然而,眼前的邓艾明显不属于这个类型。但是他偏偏拿出了一卷《六韬》,这让刘妍和刘封大为惊讶。对这个孩子,甚至对里面气息奄奄的女人都要刮目相看了。 刘妍望向哥哥:“这孩子,值得一救!”刘封当下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铢,交给村长:“给这个孩子和他的母亲换个地方安置,我会派人送来医者和药物的,劳烦村长和乡亲们照拂他们。” 村长接过银铢,对刘封等人更恭敬了。东汉末年,皇权丧失殆尽,所铸五铢在民间已如粪土,普通百姓生活中都是以物易物满足生活所需的。但是,金银这种硬通货一出,还是让乡民们好好敬仰了一番。 一来是彰显刘刘妍等人的身份,二来也增加了信誉。大家伙七手八脚地都来帮忙。把躺着的女人弄下山,直接就安置在族长家中。 忙乱了一通之后,天色渐暗。刘妍等人离开,邓艾把他们送至村口,郑重地对着刘妍作了个长揖。刘妍扶起他:“回去好好侍奉母亲,我还会再来看你们的。” 刘妍带着妹妹上车,刘荞依依不舍地望着窗外:“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再出来玩?”刘妍把她搂在身前:“很快,我们就能出来的。” 回到将军府,甘氏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见兄妹三人回来,问了好些话。刘荞天真,把姐姐女扮男装很受村民欢迎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顿时,甘氏的脸阴了:“早知你竟如此放肆,为娘就不该心软,放你出去!女孩儿岂可如此……”甘氏想发火,碍于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尖刻的话不好说。忍了半天憋出一句:“自己好好想想,应不应该!” 刘荞脸色煞白,几乎哭了。她不理解母亲为什么那么愤怒,姐姐明明没有错。刘妍却很平静,磕头认错,保证以后不再犯。仿佛早就笃定甘氏会生气,因此认错的话都说得特别顺溜。
第27章 隐痛 边上的刘封见妹妹挨骂,连忙求情:“母亲,妹妹女扮男装也是为了出行方便,是儿子的主意,请母亲不要责怪妹妹。” “封儿。”听见儿子说话,甘氏的脸上立刻调动出慈祥的笑容:“封儿你不懂,不必求情了,女孩儿家有女孩儿家的规矩,为娘也是为了她好,为她将来能够端庄贤淑,而不是成为一个野丫头,没人要。” “母亲……”刘封无语。刘妍才九岁,现在就想着给她找人家了?刘妍的心里却是一惊。原来母亲是转了这个念头,怪不得现在对自己比前世更严苛了。 不好,她若是动了这个念头,说明父亲也做此念,自己的危机又多了一重。哎,本以为自己的言行已经不在母亲的视线里,所以才放松了,没想到母亲只是视而不见而已。 骂过之后,甘氏就把视线放在了儿子身上,问了许多诸如累不累,功课顺不顺,衣服脏了赶紧换下,回头试试刚做好的新衣服之类的。 用膳时间到,甘氏一个眼刀子飞过来:“你带着荞儿退下!”刘妍默默起身:“女儿告退。”刘荞哭了:“母亲……”“下去!”甘氏板着脸一声呵斥。 刘封见状连忙起身:“那,儿子……”甘氏转头,一把抓住刘封作揖的手:“封儿留下,陪为娘用膳,为娘一日未曾见你了。” 低头挨训,默默离开。刘妍低头盘算,刘封却以为妹妹受了委屈不高兴了。吃完饭告别甘氏就去找刘妍姐妹。 见刘妍面色平静如常,刘荞坐在桌边闷闷不乐,连忙开声安慰道:“妍儿,其实,母亲只是误会了,所以才……你别往心里去。” 刘妍扯出一抹笑:“我没事,只是吓坏了荞儿。还让兄长为我担心。不过,哥哥既然来了,我正好有事要求哥哥。” “你我兄妹,说什么求不求的。”说着话,刘封伸手放在刘妍头上:“早上见你束发带帻,把我吓了一跳,真以为自己多了一个弟弟。”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刘妍轻声说。实际上却是口是心非。自己第一次女扮男装挺成功的,出去一大圈居然没被看破,看来以后可以继续保持。 刘封走到桌前坐下:“别呀,那样也好看。等以后母亲气消了,我们再出去,你还那样打扮,我们兄弟相称,这样舒服!” 刘妍莞尔,这个哥哥,果然还是粗线条。小碎步走到他对面坐下,揽过兔儿眼的刘荞:“别哭了,姐姐没事。”“都是我不好,是我害姐姐挨骂……”刘荞吸着鼻子。 “没有,荞儿可乖了,姐姐最喜欢荞儿了,荞儿怎么会害姐姐呢?不会的!”刘妍安抚道。刘荞偎这姐姐,刘妍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一次,把小丫头自责得不行,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有些事,不用明着说,经过这一次,刘荞就会下意识地分辨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要留半句。她的妹妹,就会真的只站在她这一边,为她着想。 这么想着,刘妍把妹妹搂得更紧,抬眼对刘封说:“妹妹想求哥哥,关于邓艾和他母亲的事,哥哥一定要隐瞒下来。不能让外人知晓,尤其是父亲和母亲,否则一定触怒母亲,妹妹的好日子就真的到头了。” 刘封眉头紧锁:“可是,母亲不会不知道的。”“哥哥一定有办法的,总不会忍心妹妹再受母亲的责备吧?母亲喜欢哥哥,哥哥做什么,她都会往好的地方想,而我和妹妹……”刘妍作势低下头。 “你别这样想,我答应你,这件事,决不让父亲和母亲知道,我会安排妥当的。”刘封做出承诺。刘妍点点头:“其实,我也是觉得邓艾这孩子绝非普通,说不定他和哥哥一样,祖上也曾显贵,如今只是家道中落了。若是一般人家,怎么能拿得出《六韬》来?” 刘封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你放心,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他们母子。”“送些吃食和书籍吧,钱财就免了,若让人起了贪念,或是引起父亲的注意就不好了。” 在刘妍的提议下,邓艾和他的母亲得到了很好的照顾,邓母的病原是营养不良造成的贫血。现在,有了刘妍的接济,她的身体逐渐好转。 后来的一段时间,刘妍不能出门,刘封就常常说些母子俩的境况给她听。说邓艾白天给村里放牛,干活,晚上就拿刘妍给他挑的书读,很勤奋的样子。村里人很想念刘妍,希望她什么时候能再去坐坐。 而刘妍现在有新的烦恼,原来母亲对她的不闻不问其实是装的,其实她的一言一行都在母亲的视线范围之内,不发表意见不等于没看见,这让她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只要低调再低调,就能从父母的视线里消失掉,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让她事与愿违了。难道是自己帮哥哥说话说多了?还是自己屋里有别的眼线,自己和哥哥关起门来说话的时候,也让人听了去? 哎,看来哥哥经常出入自己和妹妹的住所,还是引起了母亲的怀疑。刘妍叹了一声,可是后院也就这一亩三分地,哥哥经常来找自己,自己也需要从他口中了解邓艾和外面的情况,不见面是不可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刘妍在纠结自己的母亲,甘氏最近的心情也乱糟糟的。刘封出去这十几天里,丈夫一次都没到她屋里来过,也没去糜氏那儿,而是去了厉姬的屋子。 这个厉姬是刘备投靠刘表的时候,从襄阳带回来的女人。当时刘备的解释是这女人是刘表送的,不能不给面子,甘氏也就不说话了。 而且,当时的厉姬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摸样,见了甘氏也是唯唯诺诺头也不敢抬的。甘氏还以为她是刘表家角落里挑出来的侍婢,丈夫寄人篱下,地盘,资源都是人家的,人家怎么可能再送什么质量好的女人给他呢?
第28章 敝屣 因此甘氏一直没把厉姬放在眼里。没想到一晃数年之后,女大十八变,一下从路人变女神了。 人抽条了不说,皮肤也水灵了,尤其是那一双勾人的丹凤眼,那回眸一笑的媚劲儿。甘氏越来越觉得当年忽略了这个女人,真是失策。 刘备后院的女人不少,糜氏长得漂亮,父兄又给力,娶进门就是平妻,甘氏理所当然地防了她一手。至于其他姬妾当然就抓大放小了。 刘备年过四十无子,理论上也符合了纳妾的条件,更别说实际上他也是有身份的人,又是对生儿子一直没放弃希望的人。 甘氏知道,他是不会停止收女人的。因此表面上她也贤惠大度,对丈夫收妹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正所谓百密必有一疏,更何况她自认并不密。于是,后院起风了。 在徐庶出走这件事上,刘备比刘封看得开多了。他输过太多次,输给过太多的人。输得都锻炼出好心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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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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