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爷让我坐在他肩上呢!”小家伙语出惊人。 “这么好啊!”刘妍假装惊讶:“那你长大了,可要好好待他。” “娘亲,最好的娘亲,您找我过来有事?”刘莱搂着刘妍的脖子开始撒娇,黄叙表示没眼看。 “没有,我想你了,想抱抱你。既然你想回去,我便派人送你回去玩几天。”刘妍想着刘莱愿意亲近黄忠,认亲的事,不用那么急。 “小哥送我回去就行,不用别人。”刘莱望向黄叙。 “他有别的事情,你自己回去。玩儿够了,他倒是可以来接你。”刘妍放下刘莱,命人将他送去黄家。 刘莱离开,刘妍又有了新话题,她乐呵呵地问黄叙:“你小时候有阿莱的待遇吗?” 黄叙:“……”他很想反问一句:“难道你有?”但一想到方才听到刘妍说她爹不识娘不爱,再想到他自己是奉命杀的刘备,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刘妍被黄叙的脸色吓住,猛地想到两人初见时黄忠铁面无私的样子,想来黄叙父子相处并不愉快。 “我就随口一问,你别放在心上。老爷子喜欢阿莱,让阿莱多多陪着他也好。”刘妍目光躲闪:“你出去吧,我歇一会儿。” “小殿下年幼,称呼纷乱,殿下不必放在心上,更不用坐实这些身份,父亲的传承已经尽在军中了。”黄叙说完,直接给刘妍拜了下去:“殿下实不必以属下为念,妄自菲薄。” “你……”刘妍看着又拿背给自己看的黄叙,一口气憋得上不去下不来的,阴测测地一笑:“你想多了。子安,其实你心里清楚,你不过就是姓黄而已。” 话一出口,刘妍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等着黄叙负气离去。没曾想他啥反应没有,平平静静地接口:“属下很明白,一直都很明白。若没了这个姓氏,殿下十岁那年,属下便死在长沙了。” “……”刘妍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却也没反驳,的确,如果他不是黄忠的儿子,如果不是情势所迫,谁管他死活? “无论是因为什么,属下的命是殿下给的,殿下随意取用便是。”黄叙伏下身去。 “呵呵,哈哈哈哈!”刘妍听了这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所以,我们两个,究竟是谁在妄自菲薄?” “……”黄叙被刘妍忽然的大笑给笑蒙了,有什么好笑的? “子安,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离开我,回归自己的生活,是你一直不肯离开。”刘妍蹲下身,双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却没有用力扶:“抬头,看着我。” “……”黄叙没有抬头。 “子安,把头抬起来。”刘妍语气温柔。 “……”黄叙抬头,却垂着眼睑,不敢看她的脸。 “我救过你一次,可你救过我无数次,不止我,还有荞儿,阿莱。子安,你不欠我的。” “我出身卑微,是个杀父弑母的恶魔。” “不,殿下不是!”黄叙终于忍不住反驳。 “我是!”刘妍望进他的眼里:“我不但是恶魔,还是个奉旨守节的寡妇。” “不是!你不是!”黄叙反手抓住她的胳膊,换了称呼。 “你知道的,我的日子,非常难过,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多如牛毛。我不想留你在身边,我不值得同情,保护,等待,蜀国有未来,可我没有。子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离开这里,回家去吧。”刘妍改蹲为跪,她与黄叙面对面跪着,门敞开着。 黄叙从没像今天这样,认真地看过刘妍的眼睛。往常只是听着她的声音,或平静或喜悦或冷情的声音,却没曾想,今天这声音和眼神对上,却是完完全全的背道而驰。 嘴上说着给你机会,你回去吧,离开这里。可是眼睛却紧紧地盯着他。 如果眼神里有绳索,便是五花大绑。如果眼神里有渔网,便是鱼死也不会破的网。面对这样直白而热切的眼神,黄叙觉得假如自己说要离开,绝对是一盆冷水,把一团火焰直接浇灭,一点儿火星都不留。 你不是说,你没有未来吗?一个早就知道自己没有未来的人,不会有这样的眼神。既不会披荆斩棘地前进,也不会千方百计地后退,更不会如此迫切地需要我。 原来我们一直都在相互示弱并相互试探。原来我们一直都有把最渴望告诉对方的话藏在眼神里。原来我们,一直都是彼此最好的退路。 “我从未想过离开,殿下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黄叙反手扶起刘妍:“无论何种身份,殿下决定便好。” “此话当真?”刘妍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确认:“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刚才是最后一次。” “千真万确。”黄叙不再回避,认真看着刘妍的眼睛道。 “好!这是你说的,不能反悔。”刘妍忍不住想再确定一下。 “求仁得仁,何来反悔?”黄叙此时终于卸去了心里的千斤重担,整个人放松下来,心里想什么都是脱口而出。 刘妍把高兴直接写在了脸上:“等过几日,阿莱回来了……” “报,前线战报!”刘妍话没说完,就被外头一阵吵嚷打断了。 侍卫挥舞着竹简飞奔而来,嘴里喊着战报。 刘妍顿时顾不上黄叙,起身向外迎了几步:“呈上来!” 侍卫立刻滚倒,将竹书高举过头。 刘妍一把抓过竹简,直接打开,边往里走边看。 这是了庐江前线的战报,战事有了突破性进展,蜀军已经成功渡江,兵临城下。只是张飞在一次战役中受了重伤,被迫截肢,已经被送回长沙养病。 刘妍皱了皱眉:“来人,请长沙候。” 不多时,寇封匆匆而来。刘妍把张飞的事告诉了他:“哥哥,你与三叔有旧,如今他出了事,不如就由你出面,多多照拂张家,我这边能给的,只能是公事公办。” “如今张家只剩最小的女儿还未对亲,不若我来保个媒,将她许了子龙的次子,接来成都吧。”寇封想了想说。 “也好,这事儿就交给你费心了。”刘妍点头道,借着结婚的由头,就能多多赏赐些财帛给张家人了。 “你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去办。”寇封拍胸脯保证道。 “还有一事,我想听听哥哥的意见。”刘妍给寇封斟茶。 寇封狐疑道:“什么事?还有你自己不能拿主意的事?” “嗯,正好说起张赵两家的婚事,让我想起了另一件事。我想给阿莱找个义父。”刘妍沉吟道。 “?!”寇封以为自己耳朵幻听了:“什么?义父?义什么父?你是他的姑母,又是她的母亲,怎么给他找义父?等等,你找什么义父,找个姑父,父亲不就完事儿了,义父算怎么回事?” “……”刘妍莫名奇妙地看着兴奋异常的寇封:“哥,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我……我能不高兴吗?哈哈哈,我简直乐疯了!妹啊,亲妹啊!你可算想着这一出了!哈哈哈哈哈!找吧找吧!可别找义父啊!找个姑父!姑父!”寇封开心得手舞足蹈:“哈哈哈哈,义父,哈哈哈。” “不是,哥,你笑什么啊?”刘妍懵懵的。 “……没,没啥。我先回去了,那啥,我去说,我去告诉月英,让她去告诉荞儿,她们给你出主意哈,你等着,哈哈哈!”寇封哈哈笑着起身就往外走,什么礼仪,什么张赵两家的婚事全忘了,满脑子都是刘妍说,要给阿莱找个爹。 留下一脸懵逼的刘妍,楞楞地看着他一路哈哈出去。转头问不知躲在哪个角落里的黄叙:“他在笑什么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黄叙走出来,看着刘妍,忽然有种这人傻得有点萌的错觉,这还是那个一眼能把人看穿的长公主殿下吗?人家寇封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侯爷是为了您高兴,以为您是要……”“招驸马”三个字,叫他对着一张懵懂的脸,怎么说得出口。 然而刘妍却秒懂了,一张脸肉眼可见迅速红了起来:“哎呀……他,他,完了,事儿又来了。” “又?”黄叙看她脸红,只觉有趣,以前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敢看她的脸,这脸上的表情,太丰富,太生动了。 “你还记得我把你叫到公主府,逼着你娶吴氏的事吗?那次就是他们误会我要择夫,你的名字是名单上的第一个。”刘妍呵呵一笑。 “所以呢?除了我,你还一个个接见了其他人,给他们定亲?”黄叙不动声色。 “怎么可能!我哪会这么闲?除了你,我谁都没见。”刘妍下意识反驳道:“我又不是要择夫。” “那这次呢?你要干什么?”黄叙觉得能这么光明正大地瞧着她真是天底下最有趣的事,她脸上的表情,丰富到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刘妍想说我只是想让你做阿莱的义父,可被黄叙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又被寇封“找什么义父,找姑父才对”说了一通。见她怎么说得出口? 刚才有点降温的脸又升温了,刘妍拿手背贴着脸:“你不要一直看着我。” “……”黄叙依言别开眼,嘴角却禁不住勾了起来。 “哎?笑了?你……你也笑了,你们都在笑什么啊!不许笑!”刘妍被黄叙的一笑搞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凶了一下。 卧槽,从来没表情话也少的人,忽然一笑,有点小可怕。怎么感觉有坑正等着自己呢? “你还没告诉我,你对两位侯爷说要给小殿下找义父,是想干什么?”黄叙面上隐去了笑容,心里却像有一座火山正在爆发。方才两人离得那么近,刘妍的心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眼神里,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出来。 你说过立承继子是给自己谋求退路,给他找个爹,便是给这条退路修了一个另外的岔口,让它看起来更完美了。 至于我,原本觉得家室只是拖累,是相互祸害。但如果,那个人是你,一切就截然不同了,毕竟,我所有的愿望,都只有一个前提,便是护你周全。 这么想着,黄叙决定更进一步,他要将刘妍刚冒出来的这个念头无限放大,尽快变成现实,越快越好。 一向习惯潜伏等待机会的他,一旦抓住了机会,从来都是不达目的不收兵的。 反观刘妍,这会儿却像一只被天敌盯上的兔子,浑身紧绷:“我,我原想着,你家老爷子带了阿莱那么久,冷不丁被我挪走,总要给他老人家一个交代……你,你别想多了。” “哦,是这样啊!”黄叙瞧着眼前人目光躲闪,口齿不灵的模样,更觉有趣。“我以为,你是想顺着外头流言的意思走,既然众望所归,不如就这么做了。”
第510章 想给儿子找个爹3 “什,什么流言?不,流言什么的,我怎么可能去在意呢!你想多了。”刘妍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些,奈何一开口就露怯了。 “不是因为流言,那是为什么?殿下别拿父亲说事儿,父亲一心为蜀,早已将家族传承看淡。”黄叙依旧步步紧逼。 “你,你到底想听我说什么?罢了,既然你那么心不甘情不愿的,我,我另寻他人便是。”刘妍被逼得狠了,又退缩了。 然而,对面的这个人怎么可能由着她退缩。“殿下心中还有其他人选?说来听听?”冷冰冰的语调配上瞬间面瘫的表情:“若殿下做了决定,那,属下留在公主府,便不合适了,请允许……” “你想都别想!你说过不会离开,不反悔的!”刘妍“恶狠狠”地盯着他:“半柱香都没到,你就食言了?” “请殿下三思!”黄叙面无表情。 “我三思什么?我怎么三思?你,你真是,你都已经听见我对老师那样说了,你还要逼我,从小到大,都只有你威胁我的份儿,我就不明白了,老爷子光明磊落了一辈子,老太太更是心肠比芦花还软,你怎么就,就……” 恼羞成怒的刘妍像是吃了炸药一样一发不可收拾:“这辈子,从离开新野的那一天起,我就对自己说,这世上,再没有人能胁迫我做任何事,谁都不能!可是你,我竟然连着两回被同一个人威胁,我,我,我怎么这么没出息……” 说着话,莫名一阵委屈,重生这一世,她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却两次被这个人掐住命门。明知道除了他,自己从没想过别的人选,他还要刨根问底问为什么,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自己只是想让他多一重身份,让黄家多一重保护伞,让他少受别人的诟病。他倒好,誓言还没隔夜呢,就反悔了。 越想越委屈,不自觉的,眼眶都红了,趁着眼泪没掉下来,刘妍猛地背过身去:“罢了,罢了,就当是我喝醉了,一番醉话,咱们谁也别放在心上,等你到家了,命人把阿莱送回来,我收回方才的话,你要走,门开着,随时都可以走,现在就可以走。” 背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黄叙长叹了一声,拿手拍了拍脑门,心说这都能误会?她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 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黄叙有些无奈。两人为了认爹的事儿,几番争执,她是还在云里雾里,只怕门外的侍女和侍卫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绕到正面,丝毫不意外看到正在掉眼泪的刘妍。黄叙轻轻扒开捂着脸的手,抓在手里:“我想听的理由,你已经告诉我了,我只是想听你再说一遍而已。你说上回除了我,你没约见过其他人,怎么这回就能去找别人了,你去找别人,那我可不就得回家了,留在这里讨嫌吗?” “你不愿意,我又不能威胁你,只有你能威胁我……”刘妍委委屈屈地瞅着他:“我放弃了。” “你放弃与我争辩了?”黄叙放开眼前人的手,改用指腹替她抹泪:“是我的错,明知你的心意,还想听你说出来,结果弄巧成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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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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